柳條兒還想繼續問,被花鈴兒啐了一臉,「你快去燒水吧,別不害臊了!」
小孩子家家的,怎麼好奇心這麼重呢。
晚飯時間過了許久,正屋裡才叫水洗浴。
今晚,因為陳鶴宇這幼稚的好勝心,讓梅端吃了不少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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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洗漱完,披著浴袍出來吃飯的時候,頗為得意的瞟了一眼蔫頭蔫腦的梅端。
三五個大漢在他面前,他眼睛都不帶眨的,還會怕個小女人的挑釁?
夫綱不可不振。
新年期間,仿佛就是無休止的走親訪友,等一圈走完假期也就結束了。
正月初六大理寺開印,陳鶴宇帶著陳驕按時到崗簽到,發現衙門四處都張燈結彩,粉飾一新。
各位官員們身穿官服,喜氣洋洋地互相拜賀之後,就可以各自回屋辦公。
陳鶴宇屁股還未坐穩,就被面無表情的上司扔了兩卷文書過來。
趙山宗看起來有些心事,語氣里不由的透著一股子威嚴。
「年假休的不錯?該收收心了!孫錄事請了病假,這是新報上來的兩起婦女失蹤案,就由你整理吧。」
一提起「婦女失蹤」幾個字,陳鶴宇忽然想起來初一那天遇到的「碰瓷案」,以及老爹說的「有些娼儈遊說、哄騙良家婦女為娼」的事。
心裡隱隱約約覺得這些事或許有些關聯,但是沒有實證的事是不能亂說的。
「哎,我跟皇兄提了請封世子的事,打算今日就把請封摺子遞上去。」
趙山宗依舊是冷著臉,似乎在下最後的決心。
「是誰?」陳鶴宇聞言雙眼一亮,忍不住追問。
雖然是王爺家事,但是從他心裡還是盼著是王妃所出的嫡子。
一方面是立嫡子才符合規矩,趙山宗拖延這麼久已經不太合適,無形中助長了鍾側妃的氣焰,給了她翻盤的幻想。
另一方面當然是嫡子趙墉聰明上進,心胸見識都比庶兄強出許多。
再者王妃是他們的合伙人,大家多少有些利益牽扯。
退一步說,他總覺得依照鍾側妃的性子,估計養不出好兒子來。
好女旺三代嘛,鍾側妃的所作所為實在不像... ...
「嫡子為大,祖宗的規矩不可破。」趙山宗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這是明面上的說法, 其實內心裡他也是更看好嫡子趙墉的才學為人。
「王爺英明!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陳鶴宇鼓掌稱讚。
請封世子的奏摺批准以後,趙墉就是王府的法定繼承人。
兩房相爭多年,終於塵埃落定。
「你不用看我笑話,將來你家也是一樣的,有庶長子確實是個麻煩事。」
趙山宗笑著摸了摸下巴,樣子竟然有點兒惆悵。
講究規矩的人家,都不允許妾室先於正房把兒子生出來,是有道理的。
等過幾天聖旨下來,不用說鍾側妃會大鬧一場。
但是他這次不會感情用事,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嫡子趙墉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今天除了給嫡子請封,還會將庶長子送到書院去讀書,離開鍾側妃的掌控。
「那我倒是不怕。」陳鶴宇慵懶一笑,無論哪個妾室都別想用感情拿捏他。
「哦?」趙山宗不解。
「我又沒有什麼青梅竹馬。」
陳鶴宇答的輕鬆,少一些感情的束縛,就能多一些理智的判斷。
趙山宗恍然,哈哈大笑起來。
「希望你將來不要打臉... ...我現在就要進宮,今日可能不回衙門。韓文氏失蹤的案子還有些細節要問,下午你同王彪、李興去韓家問一趟。」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可以帶上秦風!」
可別像上次那樣弄的掛了彩回來,丟人。
「是,下官這就把手裡的資料整理出來,午飯後出門。」
「不要偷懶,好好幹活!大理寺每個月出這麼多錢養著你們,看看你們都做了什麼?只會吃白米飯?」
趙山宗談完心事,秒變趙大人,臉色一沉訓斥幾句,提起腰刀出門。
陳鶴宇不服氣的衝著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希望您這次,別再被鍾側妃撓花了才好。
趙山宗不解其意,走到半截路上才想明白,氣的牙根直痒痒,恨不得返回去把他揍一頓。
伏案忙碌半晌,陳鶴宇終於把手裡的資料整理清楚。
這樁案子的苦主韓仕威,是一名落魄的窮舉人,在一間學館裡做教書先生。
他與娘子文氏約好,臘月二十七日下午去岳家送年禮。
二十七日早晨,韓仕威先到學館給學生們布置年假作業,等學生們散學以後,又向館主致謝拜年。
中午,就在門口等著文娘子僱車過來接他,一同去岳家。
然而到了約定的時辰,文娘子並沒有出現。
又拖了半個時辰還是未見人影,韓仕威就匆忙回家去找人問個究竟。
不料家中老僕卻說文娘子並不在家,早在一個時辰之前已經出發。
當時,有四個轎夫抬著一頂華麗的小轎來到家門口,說是韓仕威雇來接文娘子的,還說韓仕威正在書館等著她。
文娘子一見轎子就高興了,覺得韓仕威終於開竅,竟然知道雇一頂華麗的轎子充門面,自己回娘家也不至於那麼丟人。
她早已等的心焦,沒有多想,更沒有多問,吩咐老僕在家裡看門,趕緊拿著包袱上了小轎。
後來,老僕追出來想問一句要不要做晚飯,遠遠只看見那幾個轎夫抬著轎子,健步如飛,越走越快。
老僕落在後門,很快跟丟了。
她知道文娘子是去書館接韓仕威,索性不再多問,轉身回家看門。
韓仕威大吃一驚,平時出門能走路絕不坐車的,哪有餘錢給她雇那麼好的轎子?
何況他根本沒有讓人去接她!
他抱著一絲希望,先去岳家找人,卻說文娘子根本沒回來,這才發了慌。
再去街坊鄰居家走訪,都說沒有見過文娘子。
兩家人面面相覷,意識到這事不對,連忙來衙門報了案。
衙門派出衙役四處緝查,到處詢問。
可臨近年關,從上京城返鄉的、來上京城買賣年貨的人流不斷,單憑老僕幾句話描述,找那幾個轎夫無異於大海撈針。
當然,更找不到那婦人的蹤影。
青天白日,天子腳下,竟然出現了拐賣婦女的行徑?
陳鶴宇覺得這事十分蹊蹺,提筆把自己認為有疑點的地方一一標明。
下午跟王、李二人辦案的時候,或許可以關注到一些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