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完她,先回家吧。若是今晚我回不去,家裡人問起來,就說我衙門忽然有事。」陳鶴宇繼續叮囑。
硬是找了個扣押馬元琦的理由,自然要抓住機會審理,時間緊迫,他們都要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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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人放心,臣妾一定不負所托。」梅端心裡安穩下來,眨巴著一雙水盈盈的眼睛,拍著胸脯做擔保,「我已經明白了。」
清泉居旁邊的一座偏院裡,房門前烏泱泱地站了一堆人。
十王爺的侍衛秦風、劉雨在這裡等候,見他過來點了點頭。
陳鶴宇推門進去,坐在上首的是有名的鐵面判官大理寺少卿王大人。
他是一名身著紅色官服的年輕男子,眉眼鋒利,寬方的下頜線條明顯,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對面被侍衛一左一右夾持的正是馬元琦,早沒了昨日的意氣風發。
他臉上鬍子拉碴,頭髮亂蓬蓬的,湖綠的綢緞長衫也皺皺巴巴,咬著牙說:「你們休想冤枉我!一個臭娘們兒而已,老子想玩就玩了,還能鬧到大理寺去?」
陳鶴宇坐下來,展開面前的紙張,點了點筆墨。
只聽上首那人戲謔的問道:「聽說馬大人此次前來,是帶著夫人的,府上又新納了美妾... ...怎麼還能如此猴急?莫非是那位美妾不夠姿色,攏不住馬大人的心——」
聽到他刻意強調「美妾」,馬元琦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結結巴巴起來,「男,男人嘛,我,我——」
「大人~大人為我做主啊!奴婢要舉報,昨晚馬元琦為了誘惑奴婢,曾說過一些大逆不道的話!」
一聲嬌滴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清脆婉轉,一下子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看著馬元琦慌張的神色,陳鶴宇挑了挑眉,提筆快速記錄起來。
另一邊,梅端的馬車尾隨著黃氏的馬車徐徐進城。
所謂陪伴,無非是做給人看罷了。
很快大家都會知道馬元琦因為淫辱王府侍女被扣留的事。
而馬夫人黃氏被氣的幾度昏迷,獨自抱病回家。
放出這個風聲的人是為了要麻痹馬元琦的同黨。
一個大活人出了城卻沒回來,總要有個說法。
梅端不懂其中關竅,也知道要對這件事閉口不言,不給陳鶴宇惹麻煩。
她剛回到長興侯府,立刻派秀水帶著人去城外接應陳鶴宇。
雖說那是十王爺的地界,但是沒有自家人,她心裡總有惴惴不安。
回到落桐居稍微洗漱打扮,就去正房給侯夫人請安,好巧長興侯也在。
「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長興侯眼睛往梅端身後瞅了瞅,沒有看到兒子,又失望又生氣的說:「那個臭小子樂不思蜀了吧?」
「不是的,父親。五郎臨時有些公務,被叫回去了。」梅端笑著行了禮,在侯夫人的示意下坐下來。
「哼,大理寺都放假過年了,還有什麼公務?那地方女——」
長興侯心裡一動,覺得有些話還是不要對著兒媳婦講,「咳,你叫他回來後,立刻來見我。」
說罷,站起來背著手往外走,嘴裡還嘀咕著,「一個個的,總是不著家——」
侯夫人忍不住一笑,對梅端說:「剛才還發牢騷,說快過年了,三郎回不來,五郎也不著急,覺得不如往年熱鬧。」
她幽幽地嘆一口氣,暗自盤算著老三還是得儘快調回來才行。
梅端知道她的心思,盡心陪著她勸慰幾句,也就告辭回房歇息。
折騰了多半天,她歇息片刻就到了晚飯時間。
因為那個人不在身邊,胃口也不甚好,筷子在碗裡翻來覆去的挑了半天,也不見飯菜減少。
門外有噗噗的腳步,由遠及近,梅端又驚又喜的站起來,卻是蘇姨娘打發雙喜來問五郎為何沒回家。
看著她櫻唇微翹,一副失落的樣子,花鈴兒和柳條兒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柳條兒趕忙跟著雙喜去北小院回蘇姨娘的話,不想又在這碰見了長興侯。
還在院子裡,就聽見他粗聲粗氣的說:「哼,老五這個兔崽子,就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回來不回來的,一個信兒都不給咱們的!」
蘇姨娘暗暗的翻了翻白眼兒,暗暗腹誹。
不就是因為沒帶你去泡溫泉嘛。
人家都說了只招待女客,你還能混進去不成?
無論長興侯怎麼說,她都只管聽著,間或「嗯嗯」兩聲兒應付他。
長興侯噴了半天唾沫星子,剛一停下來,蘇姨娘趕緊給他倒一盞茶,「快潤潤嗓子。」
「嘿嘿,你這娘們兒!」
長興侯忍不住笑起來,「看我數落老五,你心裡不高興了吧?」
「哪能呢,那是您的兒子,要打要罵還不是隨您的心。」
蘇姨娘笑笑,扶著自己的大肚子站起來,「我現在月份大了累的很,也沒心思管老五的事。再說了,他最近不是挺乖的嘛。」
長興侯趕緊放下茶碗,扶著她起來,「是是是,你不用管他,這小子比去年長進多了。」
「哼,也得虧我經常罵他,不然他能有今日的成就?肯定還跟那幫狐朋狗友的紈絝瞎胡混呢。」
「就算老五不長進也沒關係,咱們還有個一個小乖乖——」
他笑眯眯的看著愛妾高高隆起的肚子,一臉期待,「等二月里就該出來了吧?」
「嗯,還有一個多月就見面了。」
蘇姨娘在屋子裡溜達了幾圈散步,搖著長興侯的手臂嬌聲說:「我知道侯爺盼著五郎有出息,但是他也這麼大個人了,又有了娘子孩子,您好歹在外面給他留個面子吧。」
「好,你說什麼都好。我以後懶得管他了。」
長興侯的大掌摸了摸蘇姨娘的肚子,「老子現在要專心的管教老六了。」
蘇姨娘... ...
老六... ...
「我都想好了,老六一定要四歲破蒙,不去族學!讓老大給他在翰林院找一位大文豪教學!就擱咱家裡,單獨教老六,花多少錢都不怕!這孩子是個會讀書的,絕不能耽誤了!」
長興侯興奮的搓搓手,「老陳家這次說不定能出個狀元郎呢!」
蘇姨娘感覺到肚子的老六狠狠踢了幾腳抗議。
「狀元郎哪裡是那麼容易考的?要我說也不必這麼,這麼——」
蘇姨娘小心翼翼的說,生怕掃了長興侯的興致,畢竟男人要給自己兒子投資是好事嘛。
長興侯眼睛一瞪,「老五一腦袋草,還能考中甲榜秀才呢!我老六是書房裡的文曲星,怎麼就不能立志考狀元?」
日升日又落,一直到臘月二十九。
一腦袋草的陳鶴宇,才頂著兩個快要掉到下巴的黑眼圈兒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