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徑直走出來會了帳,三個人冒著寒風,深一腳淺一腳往大理寺走去。
趙山宗已經回到大理寺,焦急的在屋裡繞了幾個圈子,狠狠的砸了一拳桌面。
李興在旁邊候著,知道他心中煩惱,嚇得大氣不敢出。
後來,忽然聽到趙山宗吩咐他,在側室的爐子上,架起一口砂鍋,準備熬粥。 ✡
李興... ...
此時確實過了飯點兒,但是飯堂也不敢不給您做一頓加餐,何必自己動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
他不敢多問,趕緊收拾出來爐灶,又去飯堂要來食材。
趙山宗親自動手,把白粳米加了薑絲放到砂鍋里一起熬煮。
待水滾以後,又放入蔥白須,慢慢熬起來。
看著他果然親手熬粥,李興一開始有些恐慌,哪家王爺親手做過飯?
真的... ...能吃嗎?
要是味道不好,會不會直接賞給他?
那他吃不吃?
趙山宗看他一眼,臉上仍然面無表情,淡淡說道:「給秦風煮的,他怕是餓著肚子凍了一天,這個薑絲粥有發汗驅寒的功效。」
雖然秦風只是個小侍衛,也已經忠心耿耿陪著他多年。
丟下他受苦,他心裡並不好受,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李興捂著心口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給他吃的。
慢慢的,米粥滾開花,屋裡漸漸瀰漫著大米的香氣。
李興偷偷忍住了口水。
「你去一間麵館,要一份燒豬頭過來。」
咕嚕,口水咽了下去,沒忍住。
冬日裡天黑的早,交通工具又不發達,一直到掌燈時分,陳鶴宇一行人才回來。
秦風身上煥然一新,臉上卻有不少傷痕。
趙山宗眉頭籠罩著一層怒氣,吩咐道:「秦風,你先回屋去用些飯菜吧。李興,快把米粥和燒豬頭送到西廂房去。」
然後,他黑著臉對陳鶴宇說道:「你過來,咱們先談一談這宗案子。」
一聽到「燒豬頭」三個字就喜出望外,準備拿筷子跟著他們走的陳鶴宇... ...
孫錄事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形勢,趕緊小碎步上前攙扶著秦風,「秦風兄弟慢些,我攙著你過去吧。」
陳鶴宇... ...
冷不丁聽到趙山宗砰砰兩拳砸在書桌上,案卷嘩啦啦掉了一地,「這幫膽大包天的混蛋!連國庫的主意都敢打!」
「這次吁江畫舫一行,有收穫嗎?」陳鶴宇回神兒,問道。
趙山宗氣的喘著粗氣,鼻翼一張一翕的,「跟姓馬的脫不了關係!他家裡第六房的小姨娘,就是秦老六的親妹子!他們利用畫舫作掩護,怕是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陳鶴宇察覺到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略略沉思後說道:「所以這件事您打算怎麼辦?是要在溫泉山莊動手扣人嗎?」
趙山宗怒極反笑,暗暗捏緊了圈椅的扶手,喉結滑動,眼神里染上幾分暴戾。
「我和聖上分析著,這次失竊的幾家,恐怕都不太清白,多少都會牽連其中。這個神通廣大的偷兒應該是知道些內幕,用這種方式給咱們報信兒呢。」
他曲指關節,用力敲了敲桌面,然後抽出一捲圖紙攤開,「聖上已經派了人手,咱們那天要找個適當的藉口把他留下,老子有辦法撬開他的牙關!」
「這是溫泉山莊的布局圖,等宴席那天,賓客的住宿是這樣安排的... ...」
陳鶴宇湊了過去,兩個人悶頭討論起來。
他只不過是個小小的主簿,並不是這次行動的中心人物,故而趙山宗給他的活兒除了整理案卷,就是些打配合的事。
這一日,他被留在大理寺吃了晚膳才走。
趙山宗後來又與人商議,如何密審馬元琦的細節,走的更晚些。
等他辭別眾人,街上已經漆黑一片。
在門口上了馬車,車夫已經給馬蹄子包了稻草,緩緩的往王府走去。
經過安平街的時候,車夫忽然將車停在路邊,輕輕扣了扣車廂,撩開車幔說道:「大人,後面有輛車,一直在跟著我們。」
趙山宗疲憊的靠在車廂上,捏了捏眉心,淡然說道:「剛才上車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估計有畫舫那邊的人。」
坐在他旁邊的是另一位護衛劉雨,提著手中的劍,「屬下去將他捉過來,問個清楚?」
「不用了,」趙山宗沉著臉,嘆出一口氣,「直接去別院吧。」
「是!」車夫遵命,馬鞭揮動,緩緩向別院駛去。
「你等下回一趟大理寺,把我最近兩天看的那些案卷都搬過來。」
趙山宗閉著眼睛養神,補充道:「我這兩日就住在別院。」
另一邊,長興侯府落桐居里,伍氏正跟梅端促膝長談,極力遊說她帶著自己的長女雲姍,去參加二十六的溫泉宴會。
眾所周知,那日王妃邀請的都是名門貴婦,帶著雲姍去露露臉,刷一波好感,是難得的機會。
雲姍已經十歲,再過一兩年就到了相看的年紀。
梅端抱著元姐兒,一邊躲避著她的小胖爪子抓自己的頭髮,一邊笑著跟伍氏兜圈子。
「我年輕,以前又沒有去過這種場合,跟那些夫人們不熟悉,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應酬,正發愁呢。」
她雖然不是很有經驗,也知道男人的上司舉辦赴宴,跟女眷們之間聯絡感情開的那些雅集、詩會是不同的。
確實不好貿然帶旁的人去。
伍氏見她不肯給準話兒,急道:「這有什麼好擔心的?你得學著多與人交際... ...就是與她們不熟,帶著孩子去才更好,聊起孩子就有話題了。」
梅端笑了笑沒說話,她還不至於忘記自己只是一個八品小官的娘子。
當房門被推開,陳鶴宇披著一身雪花走進來的時候,看到伍氏這位稀客,倆人都愣了愣。
伍氏率先反應過來,迎著他詫異的目光,心虛的解釋,「我是來找弟妹借衣服樣子的。」
「二嫂多坐一會兒。」陳鶴宇溫和的說著,一把接住了朝他撲過來的元姐兒。
「五弟這麼晚才回來看,還沒吃飯吧?不耽誤你們。」
帶雲姍去溫泉山莊的事,伍氏跟侯夫人一提就被否了。
是她不死心,想偷偷遊說梅端。
如今見到陳鶴宇,有一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生怕他去告狀。
因此,她悄悄對著梅端擠了擠眼睛,站起身走了。
陳鶴宇並沒有關心女人眉眼之間的暗號,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把大氅解下來遞給梅端。
他用鬍子茬兒親了親女兒的小臉蛋,看她惱的要哭,就把她掂起來輕輕往上一扔,復又接住。
來回幾次,逗得她破涕為笑,咯咯咯笑不停。
「別嚇著孩子。」
梅端溫柔的說,眉眼含笑。
她把大氅上的雪抖乾淨,順手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