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促銷方式實在是有意思,不服輸的梅閣老吃的鬍子上都是湯水。
忽然明白了華武帝樂此不疲的原因。
陳鶴宇走到桌前,先對著華武帝殷勤的笑了笑,又低聲叫梅閣老,「祖父,您老人家來啦。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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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鶴宇上次面聖,華武帝就沒公開身份。
這次忽然見到他,拿不準要不要跪著接駕,只好裝傻先向梅閣老討個主意。
「啊,我是聖老爺——」
華武帝不等梅閣老開口,就搶答了。
微服私訪,當然不方便聲張。
梅閣老眼睛一亮,趕緊接話,「你前些日子相邀,我總也沒空。今日我和聖老爺路過這裡吃個便飯,不會太麻煩你吧?」
陳鶴宇忙說道:「祖父您客氣了,我早就想請您吃飯,一直沒有機會。今日二位到訪,實在是小店的榮幸。」
就等你這句話!
梅閣老心頭一喜,隨後朗聲說:「那你等下把帳結了吧。」
華武帝一愣,看了看面前小山一樣的竹籤子,一邊罵老梅摳門,一邊笑著說:「你放心,不能白吃你家飯菜,等下本老爺寫幾個字祝你生意興隆。」
陳鶴宇一聽這不就賺大發了,趕緊命黃豆準備筆墨,邀請他們到後院正廳去坐一坐。
主要是不能讓他倆在大堂玩兒了。
萬一隔壁大理寺有人過來吃飯,認出來他們就麻煩了。
況且梅閣老一直在這,梅端也不敢下樓。
華武帝吃夠了也玩夠了,隨手把竹籤子扔下,率先往後院走去。
梅閣老緊跟其後,走了幾步想起來自家大孫子,想喊他一起去長長眼界。
回頭一看這廝正窩在角落裡抱著個燒豬頭,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正高興……
他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背著手走了。
有些人,真的是死拉硬拽都扶不上牆。
陳鶴宇把他二位迎到正廳坐下,招呼人上幾盞好茶,等著華武帝提筆賜墨寶。
關門的時候,他悄悄的給黃豆使了個眼色。
黃豆會意,先跑到後廚跟秋山嘀咕著商量了一陣子,然後提著打包好的提盒上了二樓。
不一會兒,一名女小二微笑著去找梅子涵,請他去後廚挑兩樣小菜,說是給貴客的贈菜。
梅子涵吃的開心,又長了面子,全然不知道人家是要調虎離山,大搖大擺的跟著她去後廚挑菜。
等他的身影不見了,黃豆立刻沖花鈴兒招招手,梅端主僕三個就趕緊溜下樓回家去了。
這頓免費大餐吃的皆大歡喜,華武帝興致勃勃的給「一間麵館」寫了牌匾,享受了陳鶴宇滔滔不絕的彩虹屁,高高興興的回宮了。
梅閣老回到大堂,拖著炫了整個燒豬頭的梅子涵打道回府。
日子一天天過下去,安穩又熱鬧,走進了臘月。
大理寺歷年都是到臘月二十五封印,趙山宗照顧下屬,讓陳鶴宇多休幾天假期準備成親。
其實大婚諸事,府里都有規定的流程。侯夫人辦了三次嫁女、五次娶婦,各種禁忌、規程已經稔熟於心。
這裡頭也沒有什麼陳鶴宇能做的事,看他沒頭蒼蠅似的亂轉,長興侯心裡也好笑。
呵斥幾句,叫他去看看自己院中還有什麼需要修補、添加的,過幾天梅家送嫁妝過來,東西擺滿了就不好收拾了。
蘇姨娘已經有七個月的身孕,肚大如籮,行動十分不便。
長興侯想到她還要照顧元姐兒和團哥兒,下令不許她再操心陳鶴宇的婚事。
男方娶婦,一般要熱鬧三天。臘月十七本同族會過來幫忙收拾院落,臘月十八女方送嫁妝,臘月十九大婚迎娶新婦。
臘月十六這天晚上,長興侯先過看了看蘇姨娘,知道一切安好,稍微囑咐幾句就回到正院安歇。
侯夫人近來很少因為妾室、庶子跟長興侯鬥嘴,時常勸自己放寬心,懶得理會老頭子的糟心事。
奇怪的是,她不上趕著了,無論大事小情,長興侯倒時不時過來跟她商量了。
她一邊叫丫鬟接了侯爺的棉襖氅衣,一邊對他絮絮叨叨講親戚朋友,或送賀禮、或來訪之事。
臨近年關,各家都有要忙的事情,有些關係較為疏遠或者不便來觀禮的,會提前把賀禮送到。
「大丫頭的婆母雖然出身不高、讀書不多,但是看起來賢淑又和氣,說話也中聽。她今日送來不少蓮藕和鮮魚,說是先過來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大婚當日必然還會再來賀喜。哎……要說還是大丫頭有福氣!」
侯夫人從丫鬟手裡接過茶盞,遞給長興侯,繼續說道:「大丫頭也是先開花後結果,她婆母半句怨言也沒有... ...總之是比周家強多了!」
長興侯換上家常衣服,坐在暖炕上吃茶,聽著侯夫人嘮叨只是默不作聲。
容姝帶著孩子在娘家住了幾個月,周華亭來接了數次都被罵走了。
周夫人雖然叫囂的厲害,周大人可不敢聽她的讓兒子休妻。
讓不讓納妾總歸是兒子房裡的事,何況他兒子能那麼快放出來,也有陳鶴宇的功勞。
自家兒子跟小倌兒鬧了醜聞,還有臉怪人家閨女不讓納妾?
怎麼,納一個男妾進來嗎?
御史台的言官早盯著他呢,要不是他平日裡安分老實,見誰都一副笑臉,一準就奏到御前告他個治家不嚴了。
總這麼拖著也不是個事,周大人私底下也見了長興侯兩次,但是說不了幾句就被長興侯撅回去了。
長興侯放下茶盞,嘆了一口氣,「你問問容姝的意思,要是還想跟那小子過,等辦完老五的婚事,年前就回周家吧。」
陳鶴宇大婚的時候,按周華亭的性子,必然會來賀喜。
到時候好好教訓他一頓,再讓他領老婆孩子回家。
「她怎麼不想跟周華亭過?雖然二嫁也不是嫁不出去... ...但是她心裡記掛兩個女兒,還能真的和離不成?」
侯夫人慈母之心,想起容姝出嫁這幾年來過的日子,忍不住眼眶泛紅,擦著眼淚說:「當年要不是你看中什麼世代書香門第,早早兒就給孩子們定了娃娃親——」
「胡說。」長興侯心裡也不痛快,畢竟是他看走了眼。
「女兒無論嫁到哪一家去,只要沒生出兒子,總會有婆媳齟齬。你也不該總教著女兒拿派頭耍威風,男人麼... ...」
長興侯遲疑著不肯往下說了,氣哼哼猛喝了幾口茶。
每次提起女兒和女婿之事,他總忍不住夾槍帶棒的數落侯夫人。
你以為哪個女人都能生出七個兒子?
看侯夫人眼淚汪汪的心疼女兒,長興侯也不忍心與她爭執。
但是他想起周華亭和小倌兒的事,就如同吞了蒼蠅一樣噁心,狠狠的說道:「你甭管這事,我叫老五去收拾那小子一頓!」
打一頓改不了,就兩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