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大人托我問你一句話,」長興侯起身坐好,有些奇怪的說:「他說,大理寺門口討飯的小乞丐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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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鶴宇一怔,腦子裡立刻閃現小乞丐送到大理寺的那張信箋,臉色變了。
「怎麼,乞丐討飯都討到你們大理寺去了?」
他就不信衙役不管管。
你就想想那場面,像話嗎?
「有時候,有人會叫乞丐來傳遞消息... ....誰知那些乞丐可不可靠。」
案情不能透露,陳鶴宇說的含含糊糊,「大概是梅大人也想找個閒漢乞丐一類的?」
梅大人找乞丐幫忙?
哎呀這謊話我有點兒圓不下去。
長興侯盯著他的臉色,知道他們之間有秘密。
他緩緩的躺下去,梅師兄的心也是偏的,還沒成親就開始幫著孫女婿了。
「管他什麼乞丐,給足了銀子就可靠,若還是不可靠,那就是給的還不夠多……」
孩子們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與圈子。
只要不是胡鬧,他不會控制欲那麼強,非要逼他說出來個一二三。
不痴不聾不做家翁,該放手就放手吧。
有這時間,他去姨娘房裡按個摩,去花茶坊聽個小曲兒不香嗎?
話說,那首最新流行的小曲兒真好聽!
他得趕在慶春侯那個老傢伙之前學會——
陳鶴宇見他不追問,鬆了一口氣,趕緊拍手夸道:「爹您說的有道理!」
別說乞丐了, 他自己以前也是個富貴閒漢。
只要給夠了錢,別說幫忙傳話,就是讓他表演裸奔——
當然,當眾裸奔還是不能幹的,要臉。
「廢話,」長興侯傲嬌的看他一眼,「你怎麼還不走?」
娶媳婦的事兒不是說定了嗎?
這貨怎麼還跟狗皮膏藥似的,到底怎麼才能甩脫?
別耽誤我練小曲兒!
陳鶴宇從老爹眼裡看到了嫌棄。
自從姨娘肚子裡揣上二寶,他就失寵了。
他現在就是大風颳來的孩子。
右臂的傷口還有些隱隱作痛,還好不傷及骨頭,不影響他活動。
陳鶴宇從正院出來,拐到東小院去,今天還有另外一件事要辦。
他最終還是買了城東王家莊那座五百畝的小田莊,因為是一位京官外遷回鄉急著轉手,比預期的還便宜了不少。
就在昨天辦妥了手續,這是買給蘇姨娘的。
前日受傷的經歷給他敲了個警鐘,大理寺辦案算是個高風險的活兒,封建社會畢竟落後,倘若他真的有個萬一,雖不用擔心長興侯,可蘇姨娘和孩子們怎麼辦?
想想梅端和梅子清,孤兒寡母的日子總是艱難的。
以後有餘錢,給老娘和孩子置辦些壓箱底的財產比較好。
因此昨天他就叫秀水去辦妥了地契手續。
蘇姨娘拿著那張蓋著紅色官印的紙,眼圈兒都紅了。
她雖然是良妾,但蘇家也沒有給她一個銅板的嫁妝。
當年她娘磨破嘴皮勸著蘇有光,為了面子好看,才忍痛花了二兩銀子置辦一身紅衣裳,一頂小轎把她送進了侯府。
這輩子第一次拿到地契財產,竟然是兒子給的。
蘇姨娘歡歡喜喜的收了,抹抹眼淚說:「還是我兒子有出息!」
陳鶴宇笑嘻嘻的說:「今日天氣好,難得兒子休假,我陪您去外面逛一逛吧。」
穿越過來這麼久,就沒有見過蘇姨娘出侯府大門。
「不行,你胳膊有傷,還是在家裡歇著吧。」
蘇姨娘一口拒絕,雖然她也很想出去走走,但還是要以兒子的身體為重。
「嗨,這點兒小傷,何至於緊張?」
陳鶴宇舉著胳膊給她看,又抱怨道:「一天六頓飯,吃了還不許動彈,養豬也不能這麼辦。您就當陪我散散步吧,咱們去東大街商鋪轉轉。您還可以順路去我的食肆提一提意見,我準備下個月開張。」
聽他說到食肆,蘇姨娘有些動搖,沉吟半刻,「正好我也要去買些布料給你弟弟做衣裳,那就出去走一走吧。」
陳鶴宇咧了咧嘴,只給弟弟做嗎?
空中飄落了一片秋葉,忽然冒出來的淒涼感... ...
剛要出門,想了想又回到內室,在衣櫃裡摸出個匣子,從衣襟里拿出鑰匙打開,捻了幾張小額銀票。
老五雖是領了兩萬兩銀子,但是又置地又開店的,馬上又要娶親,開銷不少,錢不湊手說不好還得當東西過日子。
兒子的錢留著做大事,日常開銷她自己支付得起。
陳鶴宇不知道他娘腦補的一場苦情好戲,要不然肯定會得意的算算帳炫富。
穿越不過九個月時間,跟十王爺賭錢贏的、老爹明的暗的貼補的,再加上從二哥那訛詐的三千兩,他已經到手五萬五千餘兩。
就算最近買地買鋪的花銷不少,他還是荷包鼓鼓的啦,這才是一個侯府公子該有的樣子!
他也就納悶了,當初原身怎麼搞的,會把自己混那麼窮。
陳鶴宇手臂有傷,也不騎馬,母子二人坐一輛榆木雕花馬車出門,一路說說笑笑很快到了東大街。
這條街商鋪眾多,人群熙攘,金銀鋪子,綢緞莊,茶館食肆一應俱全。
蘇姨娘久不出門,看到這幅熱鬧景象果然十分高興。
拉著陳鶴宇先拐進一間最大的綢緞莊,大廳里琳琅滿目,不光是各色綢緞錦紗,還有很多做衣服的配飾,簡直是女人購物的天堂。
裡面大姑娘小媳婦,打扮的花枝招展,一邊挑東西一邊聊天,說話聲嗡嗡嗡響成一片。
他們娘倆兒一進門就極為惹眼,年輕的公子俊秀高大,年長的娘親也是一位美人,穿著又不俗。
店掌柜趕緊迎出來招呼,殷勤的介紹鎮店的寶貝。
蘇姨娘聽得兩眼放光,扯開一匹布就挑了起來。
陳鶴宇挑挑眉笑了,果然無論什麼時代的女人都一樣喜歡購物。
他對這些布料飾品沒什麼興趣,轉圈兒看了幾眼就退出來,吩咐雙喜和黃豆緊跟著姨娘。
陳鶴宇端了條小凳,坐在門口的大樹下等著。
大街上人來人往,路過的人多會忍不住看他一眼,尤其是小娘子們,都在猜這位翩翩佳公子是哪家的。
看的煩了,他乾脆閉上眼睛養神,免得跟陌生人眼神兒接觸。
心裡還在暗暗思索梅閣老傳的話,「大理寺門口的乞丐」... ...看來是他安排過去送信的。
雙方已經結親,想必梅閣老也在關注周華亭的案子。
如果有線索,暗地裡通知他一聲也不就不奇怪了。
「嗚嗚嗚嗚」大理寺的偵察犬大俠正在大街上跑過。
忽然發現他,就搖著尾巴湊過來。
見陳鶴宇閉眼不理會,就抬起兩隻前爪搭上他肩膀,伸出舌頭在他俊美的臉上舔了一口。
陳鶴宇猛然驚醒,伸出袖子擦了一把臉,揪著大俠的狗耳朵罵道:「狗東西,誰讓你這麼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