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散了,陳鶴宇腳步略有不穩,拉著團哥兒慢慢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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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手裡拿著一塊粽子糖舔啊舔的,心裡美滋滋的,是爹給的。
剛才把祖父給的一把紙片片,去跟爹爹換了一塊粽子糖,他覺得還挺划算。
爺倆兒路過花園時,陳鶴宇停住腳步,望了望北小院的方向。
像今天這種場合,妾室是沒有資格出席的。
儘管你生育了幾個孩子,儘管你平日裡也是穿綾羅綢緞、吃雞鴨魚肉,妾室就是後院裡的女人,正經場合永遠沒有資格出現。
像電視劇里演的妾室掌家的事,在正經的官宦人家幾乎是不可能的。
正妻一般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聘的門當戶對的大家姑娘。
朝廷對官員的作風考評就有一項是不能寵妾滅妻,一般人誰敢私自抬高妾室的地位?
越是了解這種社會規則,陳鶴宇越疑惑,他不確定自己能否平衡妻妾嫡庶關係。
隱隱約約覺得,將來他的小家庭,也得嫡母嫡子掌管家業,庶子分家產另過,這才是最和平的解決辦法。
陳鶴宇苦笑了一下,過來還不到一年,就要學會入鄉隨俗了。
不過,不管將來怎樣,他一定會像老爹一樣,關心疼愛每一個孩子,讓他們都有更好的生存空間。
這一夜,陳鶴宇摟著團哥兒一夜好眠,虧了孩子不嫌棄他滿嘴的酒肉臭氣。
這大概是就狗不嫌母醜吧,他想。
第二天早晨,陳鶴宇被蘇姨娘的尖指甲戳著腦門醒來。
他覺得胸口沉重的喘不過氣來,非常難受,嗓子眼兒里還發出來響亮的呼嚕呼嚕的聲音。
心裡一驚,莫非是飲酒過量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嗤!人懶貓兒也懶,看你這貪睡的樣兒,養的貓兒也這般懶惰!」
蘇姨娘斜他一眼,撇撇嘴,先把團哥兒從被窩裡拉出來,「乖孫兒,有沒有尿床?」
陳鶴宇用力吸了一口氣,低頭一看,那隻懶貓兒侍書,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房裡,窩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呢。
十多斤的胖貓... ...
這沉甸甸的愛。
他笑著把貓趕到一旁,起來穿衣服,「姨娘,怎麼過來的這麼早?」
「昨晚你爹去了我院裡,我聽說,聽說——」
蘇姨娘也是滿臉笑容,把撒完尿的團哥兒放到地上,拍拍肩膀讓他去找茯苓玩兒。
然後壓低聲音,「你爹給每房分了兩萬兩銀子?是真的嗎?」
陳鶴宇樂了,蘇姨娘一大早為這件事求證虛實來了。
「當然是真的了。」
他一邊洗漱一邊想,銀子才是人世間的萬人迷,是人人喜歡的好物件。
但其實他能拿三萬兩的,硬生生分出去了,若是蘇姨娘知道了會不會罵他傻?
「那你打算用來做什麼?我可跟你說啊,萬萬不能再去找那個什麼楊飄飄柳飄飄了!那些粉頭兒都是認錢不認人——」
當著孫子的面,不好拆兒子的台,蘇姨娘把毛巾遞給兒子,用商量的口氣說:「去買個田莊吧。」
封建社會裡,人們都認為土地是生存的根本。
勛貴家族有數個田莊都不稀奇,就是農民莊稼多收了幾兩銀子,還想再買二畝地呢。
陳鶴宇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他有意擴大辣椒的種植,土地是基本條件。
而且,不光是辣椒,或許還能琢磨些別的掙錢項目。
所以他很爽快的答應了,「只是,近郊的土地,在建國初期就被那些有功之臣分割乾淨,想要找離得近的土地還得費些功夫。」
蘇姨娘心裡歡喜,「這是大事兒,不著急,一定要挑好了。」
她想了想,又說:「有合適的,可以買兩個。如果銀子不夠,我再給你添點兒。」
陳鶴宇心裡一暖,溫和的說:「哪裡就用您的錢?我自己會想辦法。」
京郊附近上千畝良田的大田莊,沒有一兩萬兩銀子買不了,最重要的是,沒有人會輕易賣掉的。
他先找一個幾百畝的小莊子,滿足種植辣椒的需求即可。
倚著綠水青山,池塘小橋,再建一座青瓦白牆的小院子,屋後幾株果樹,房前兩棵老梅,時不時蘇姨娘可以過去小住,那真是太愜意了。
當然了,如果老爹要去,也不是不歡迎。
「今天八月十四,你姐姐、妹妹都要帶夫婿回來送節禮,中午在正堂吃飯。」蘇姨娘提醒他。
長興侯三個女兒,二姐兒容姝是嫡出,大姐兒容妍、三姐兒容姍是庶出,都嫁給了上京城的官宦人家。
其中二姐兒的夫婿周華亭還在讀書,父親現在翰林院任編修,是陳大郎的同僚。
這周華亭還曾經是陳鶴宇的鐵桿兒酒肉朋友來著,倆人志同道合。
自從他穿越過來,立志認真讀書,就斷了來往。
想起跟周華亭狐朋狗友的交情,陳鶴宇扶額嘆了一口氣。
侯夫人生氣的時候,總是怪他帶壞了周華亭,真是天大的冤枉。
周華亭其實比他會玩兒多了,誰帶壞誰還不一定呢。
那等下到底要不要跟周華亭玩兒啊,真是難為死小孩子了。
「我要先去鋪子裡看一下裝修——」
「不行,等會兒他們來了,你去招待一下。」
蘇姨娘制止他,人情世故總要做一做,她一大早過來就是要截住五郎不讓他出門。
「好,那我先去花房看看我養的花兒,這總行了吧?」
陳鶴宇一聽蘇姨娘要念人情世故經,就趕緊撤退,拎起胖糰子就往外走,「先跟爹爹去逛一圈兒,回來再吃飯!」
「梅家老宅的節禮送過去了,你還要親自去一趟嗎?梅子清考的怎樣——」
蘇姨娘追出門來,扶著門框問。
「梅閣老說婚前不許我再見梅端,我就不去討人嫌了。梅子清嘛,他今年沒考上。」
這混小子一年多心思都在賭博上,能考上才怪了。
秀水送節禮回來說,把顧夫子氣得不輕,不許梅子清出門呢。
估計梅閣老也會很不開心,搞不好要像收拾梅子涵一樣收拾梅子清。
想起一生要強的梅閣老,陳鶴宇打了個哆嗦。
他必然不能現在去引火上身,只好默默的為梅子清祈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