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蟹黃,還有幾天就到了中秋,正是吃螃蟹的季節。
到時候祖母會從山裡回家,一家人團聚吃飯。
「你叫大廚房的老孟尋一下好螃蟹,等中秋前買兩筐回來。這筍肉餡兒饅頭不錯,叫茯苓給蘇姨娘送去一屜。」
陳鶴宇吩咐道:「就記在我帳上。」
老孟負責大廚房採購,他的娘子戚氏曾經是陳鶴宇的奶嬤嬤,兩口子辦事很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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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您今日不去看蘇姨娘嗎?」秀水小心翼翼的問。
陳鶴宇發了陣呆,「就說我有事去找侯爺了,晚兩天再去給她請安。」
吃了晚飯,還沒等陳鶴宇去找長興侯,那邊就傳話兒叫他過去。
看來長興侯也急著知道蘇家的現狀,陳鶴宇嘆口氣,簡單洗漱了一下,去了外書房。
「咳,五郎,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
看到他進來,長興侯趕緊招手叫他坐在身邊,神秘兮兮的打量了下門口。
自家老爹這鬼頭鬼腦的樣子,也不像要問蘇家的事,讓陳鶴宇滿腹狐疑。
長興侯揮手叫書童去門口盯著,然後從桌子底下掏出一個小袋子,推到陳鶴宇面前。
「這是上次院試,我去盤口下注,說要給你的分成。」
「爹,您糊塗了吧,院試要八月十二才放榜,現在還不知道鹿死誰手,怎麼就有分成了?」
「那個,我兒如此刻苦,想必天上文曲星也看的見,榜上有名是必然的,這分成早晚拿到咱爺倆兒手裡。」
什麼鬼文曲星看得見,老爹我要信你才見了鬼!
陳鶴宇警惕起來,這銀子扎手。
他把錢袋往回推了推,正一正衣冠,嚴肅的說:「爹,兒子就是開玩笑那麼一說,怎麼會真的要您的錢?勒索自家老爹,那豈不是大不孝?」
長興侯一聽,忍住額角的抽抽兒,心裡暴跳如雷。
你個兔崽子,大不孝的時候還少嗎?
簡直想跳起來打他一頓。
叫他用豬腦袋好好算一算,這些年從老子這摳去多少錢了?
「讓你收著就收!裝什麼裝,你小子什麼時候拿錢客氣過?」
陳鶴宇... ...
那倒也是。
長興侯又乾巴巴笑一聲,低聲道,「你祖母后天中午就回來了。」
「是呀,我猜著也快回來了,今兒還吩咐老孟買些螃蟹,等祖母回來咱們吃頓團圓飯。」
陳鶴宇越發不解,這話題轉到夠快。
所以呢?
「我兒孝順。所以這次賺回來的銀子,既然是因為你出了力,你就好好收著吧。」
長興侯端起一碗茶,假裝喝茶,用茶碗蓋住了羞紅的老臉,「不用跟你祖母說了。」
嗨,原來如此!
侯府家規若干條,其中一條就是禁止賭博。
違者,要跪在祠堂里,扒了褲子打給祖宗看。
陳鶴宇簡直要笑出豬叫聲,忍的肩膀都在發抖。
他故作鎮靜的轉頭看著長興侯,揶揄道:「爹,這樣做不好吧?」
「這有什麼不好的?」
在同一個人面前丟臉,丟一次和丟兩次,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話一說開,長興侯也就能厚著臉皮說下去,「反正不能讓你祖母知道,要不然她肯定會打我的。」
一說到自己的老娘,長興侯也有點犯怵。
老夫人跟徐夫人一樣出身武將之家,性格爽利,身板子好的很,手勁兒也大,揮著藤條刷刷的。
想想以前屁股上挨過的鞭子,他不由得抖了抖。
「快把錢收起來吧。你祖母年紀大了,受不得著急,一點兒小事就不用打擾她老人家了。」
長興侯討好的說,內心十分悲憤,誰讓自己不小心在這小子面前說禿嚕嘴了呢。
天下只有老子管兒子的,怎麼反過來兒子要管老子了。
陳鶴宇無奈的搖搖頭,現在自己也有些許私房,而且馬上也能掙錢了,還是放過老爹吧,畢竟他老人家這麼多年扶貧也不容易。
「我不要您的銀子,也不會跟祖母說的。不過您往後還是不要去賭的好,早晚叫祖母知道了。」
雖然尷尬,長興侯也放下心來,抖了抖鬍子上的水。
剛才太緊張把鬍子都涮進茶杯了。
「以後肯定不會了!這事兒也是特殊情況,誰讓他們說你考不取,賠率竟然是一比二百呢。」
他這不是一時忍不住生氣麼,一口氣下了三家。
「哦?哪個王八蛋這麼過分?」陳鶴宇一聽就要跳起來。
一比二百,這是看不起誰呢?
這麼高的賠率他竟然不知道,真是太虧了!
嘶,眼睛一轉,他裝作若無其事,「您生氣就是該的!要是我也會氣的下注!叫他們輸的褲衩子都沒得穿!您下了多少銀子?」
「可不是過分?!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氣的老子下了三百兩!」一聽兒子這麼理解他的心情,長興侯立刻起了共鳴。
現在想起來他還是很生氣的,看不起他可以,不能看不起他這麼貼心的兒子!
忽然發現貼心的兒子不吭聲了,挑眉看著他,一副狐狸樣兒,「老爹,一比二百,您下了三百兩?」
我會背九九乘法口訣表的。
長興侯內心大呼不妙,「嘿嘿,每家最高一百兩,時間緊迫,我只來得及去了三家——」
「這不是重點。」陳鶴宇笑嘻嘻的問:「您說要分我一半的。」
他拿起桌上的錢袋掂了掂,「這裡有三萬兩?」
長興侯氣的心裡直哆嗦,誰剛才說勒索老子的錢就是不孝來著?
可偏偏是自己欺詐在先,這指責的話一時也說不出口,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憋死了。
陳鶴宇見好就收,玩笑而已嘛,怎麼能真的把老爹氣壞了。
他笑嘻嘻的走過去給老爹拍拍後背順氣兒,「好啦,我這個人管不住錢,還是您給我收著吧。」
他知道長興侯不會跟自己小氣,多半是怕他嚯嚯了。
長興侯嘆口氣,把錢袋解開,「給你也行,終歸是咱爺倆賺的,但是你別聲張——」
這種外來財,一般都是充了他的私庫,留著有事的時候挪用。
「真的不要。」陳鶴宇按住他的手,「好男不吃分家飯,我要靠自己掙錢,贍養父母、養活妻兒。」
長興侯怔住,這大概是為人父母最想聽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