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家見陳鶴宇一邊走,嘴裡還嘟囔著「驢,驢市」。
腦子轉了轉,趕上去笑著問:「五爺,您是想去驢市買驢嗎?」
心裡想著這位爺真是會玩兒,馬騎的膩了又要驢。
陳鶴宇把信折起來,一邊走一邊戲謔,「老李,我知你在侯府里無所不能,難道你對驢市也有研究嗎?」
李管家一聽這話就知道有門,見他正要跨過去外書房的門檻兒,趕緊追上兩步,殷勤的虛扶一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五爺,我那大小子山崗,姥娘家有個表兄弟,就是常年往來騾馬市的,販賣牲口最是有經驗。您要是需要,讓他給跑一趟腿兒?」
正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陳鶴宇停住腳步。
「你還真是無所不能的大管家。我是想要三四十頭驢,你叫山崗去打聽下行情,儘快給我說一說。快著點兒,別耽誤事兒。」
三四十頭驢可是大生意!
「哎!」李管家興奮的搓搓手,恭維的笑著說:「我這就去安排他,山崗這孩子辦事靠譜,包管不誤您的正事兒!」
其實李山崗哪裡有什麼販賣騾馬市的表兄弟!
不過是聽見主子有活兒,趕緊插一手罷了。
至於表兄弟,有沒有都不打緊,現在立刻去驢市找經紀也來得及。
只要能多領一宗事,多少不得賺幾兩?
因為他是侯府的大管家,兒子們就不能再拿大權。
大兒子一直在長興侯府的鋪子裡跑個雜活兒,小兒子一直混日子。
背靠侯爺,他也攢下些家底兒,但是兒子們也得有個好出路,才能把這好日子持續下去呀。
大兒子李山崗人機靈肯干,苦於沒有機會提拔,二十好幾了就掙三兩銀子月錢。
大爺、三爺走仕途,不接觸買賣,除了打小兒跟著的幾個長隨,沒有怎麼另招過人手。
二爺管著侯府庶務,那是個熱門,早就塞不進去人了。
何況因著李管家是直屬侯爺管理的,二爺對他也有些忌憚防備,一向客氣有加,但是私下並無來往。
四爺就不用說了,能把他院子裡的仨瓜倆棗數清楚就不錯。
眼瞅著五爺改邪歸正,慢慢起來了,人手正不夠呢。他得眼疾手快些,把兒子安置進去占領一席之地。
好在李管家一向會做人,在侯爺面前對五爺多有維護,還有幾分面子情。
這下得了陳鶴宇的答覆,他興沖沖的去侯府馬廄找老曹去了。
這老曹五十來歲,很會挑牲口,凡是到了他手裡的馬騾驢,沒有調教不好的。
現在就讓他跟著李山崗去驢市,一準兒能把這事兒辦好。
陳鶴宇回到書房,看到書桌上還有兩封文會的請柬,學子們大考前後,都愛在茶樓里整些文會交流。
依陳鶴宇來看,無非就是茶話會,吃點水果、點心,喝點茶,聽幾個愛出風頭的學子做幾首酸詩,大家一起吹吹牛。
如果做東的才子是個有錢的,還會叫些姑娘過來,吹拉彈唱助興。
因為院試成績還沒有出來,這個階段的學子們都還比較矜持,萬一風頭太過,最後考出的成績很拉胯,就丟人了。
等成績出來,文會舉辦的更加頻繁,拉關係、認同年,活動多的數不清,文人圈兒里也很卷。
一封請柬是他以前在族學裡的同窗秦文松發的,跟侯府連著轉折親,好像是秦夫子的本家侄子。
時間是八月初十,地點就在距離族學兩條街的一間茶舍。
另一封請柬署名王源,聽著不太熟,應該是以前混日子的時候結交的朋友吧。
時間定在八月十一,地點就很有趣了,金水河畔的秦風閣。
那裡的姑娘們以擅長詩詞歌賦出名,據說都是清倌人。
看著看著,陳鶴宇突然笑了,李管家這個老狐狸,怕是早就琢磨上他了。
窮學生的信箋就叫丫頭們送進書房,王府的信件他就親自揣著,等著他回來當面交付。
不過這也沒關係,跟聰明人打交道還是省些力氣的,他確實需要人手,李管家的投誠很及時。
買幾匹牲口不是大事,也花不多錢,且叫他看看李山崗的能力如何吧。
因為蘇家的事,他心裡煩亂,磨磨唧唧拖著不願意去見蘇姨娘,就留在書房吃晚飯。
倘若還在現代,對於那些賣孩子的父母,無論是從法律道義還是從情感上,肯定是不希望認回去的。
但是封建社會裡把女兒給出的人家挺多的,做童養媳、做妾都會收錢,除了沒有寫賣身契,別的也差不多了。
更別提還有賣到青樓楚館去的。
蘇姨娘不是現代人,對父母的感情大概會很矛盾吧。
秀水知道他的心事,走進走出都躡手躡腳的,打發茯苓要了熱水洗漱,又叫連翹吩咐大廚房做些爽口的好飯菜。
陳鶴宇在長興侯面前有臉面,蘇姨娘又有了身孕,府里上下都會見風使舵,對連翹這些小要求無有不應的。
不多時飯菜提過來,秀水打開食盒,主食竟然是陳鶴宇最愛吃的筍肉餡饅頭。
這時候的饅頭都是帶餡料的,跟現代的包子一樣。
椿苗拌豆皮,清炒蘆筍,還有一大盆五爺最喜歡的面片湯。
都是這時節難得的蔬菜材料,看得出大廚房用了心思。
陳鶴宇坐下來,隨手撿起兩個筍肉餡饅頭遞給秀水,「你也累了,趕緊去吃飯吧。」
秀水滿眼感動,五爺果然還是更關愛他的。
「這筍肉餡饅頭比趙大人家的蟹黃灌漿兒還好吃呢,小的就吃不慣蟹黃,不知怎麼賣那麼貴!」
陳鶴宇笑著說,口味這東西真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
「你這是沒見過世面了。趙大人家的蟹黃灌漿兒真是極品,先不說大廚的手藝如何,單說用料,一屜包子就需要三十隻熟螃蟹、一斤半豬肉。可見蟹黃用的都是真蟹黃,沒有摻雜鴨蛋黃。用料這麼地道,你小子還覺得不好吃?」
秀水幾口塞進去一個饅頭,憨笑道,「小的家裡窮,母親一個人帶大我們兄妹五個,哪裡吃過好東西?蟹黃也是跟著五爺才嘗了嘗,吃不慣的。要我說,就是這大肉饅頭和桃花鎮的鹵豬頭肉,才是最好吃的!」
陳鶴宇被他逗樂,心裡的鬱悶之氣散了些,也跟他說了個典故。
「你覺得不好吃,殊不知歷史上的蔡京,曾經請幾百個下屬吃的一頓豪華宴,就是這蟹黃饅頭。飯後算了算帳,竟然花了一千三百多貫呢。」
老天爺,一千三百多貫?
在上京城都能買一座小宅子了!
秀水驚得嘴裡的饅頭差點掉出來,趕緊吸溜住。
「蔡京是誰?怎地如此大的手筆?」
「額,蔡京,是前朝的一個貪官。」陳鶴宇隨便胡謅。
一千三百多貫,相當於現代的三十多萬塊。
蔡京這傢伙也就是生在古代,要是在現代早就被叫去喝咖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