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半夜,有個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現魏雲舟的帳篷外面。
只是他剛靠近,帳篷里的凌風立馬警醒了,它一雙眼豆子大小的雙眼冰冷銳利地盯著帳篷外的人影,並慢慢站起身。
人影偷偷摸摸地走進帳篷里,他好像不受帳篷里的黑暗影響,快速地走到魏雲舟的床邊。
他先看了看魏雲舟的面容,確定是他後,他迅速地在他身上點了幾下,接著伸手搭在他的脈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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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凌風兩隻眼一直陰森森地盯著那個人影。
人影仔細地給魏雲舟把了脈,確定他真的中毒後,這才放心。就在準備離開的時候,凌風突然朝他飛了過去。
後脖處傳來一陣劇痛,疼的人影差點叫了進來。就在這時睡在一旁的元寶翻了個身子,嚇得人影僵住。
凌風抬起鋒利的爪子在他的後背抓了下,接著又用喙狠狠地叨他的臉。
男人再也忍受不住劇痛,發出一聲痛苦地叫聲。
睡夢中的元寶聽到叫聲,瞬間驚醒,並猛地坐起身,然後看到一個人影,嚇得他立馬大叫:「有刺客!有刺客!有刺客!」
元寶下了床,沒有任何遲疑朝刺客撲了過去。
刺客一腳踢開元寶,並拔出刀用力砍向一直趴在後背的凌風。
凌風畢竟受了傷,不是刺客的對手,但動作還是很敏捷地,躲開了刺客手中的刀。刺客趁機逃走了。
巡邏禁軍晚來一步,刺客已經逃走了。
元寶捂著肚子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到魏雲舟的床邊,大聲地喊道::「少爺?少爺?少爺?」
趕來的禁衛軍是忠信侯的部下,他趕緊點亮帳篷里的燈,正準備朝元寶他們走過去,就聽到元寶驚恐地大叫:「不好了,少爺出事了!少爺出事了!」
剛才刺客在的時候,元寶就覺得奇怪,以他家少爺的功夫,不可能察覺不到刺客的存在。還有,他剛剛喊的那麼大聲,少爺一點都反應都沒有,他懷疑少爺出事了。
等刺客走了,元寶急急忙忙走到魏雲舟的床邊,喊了幾聲魏雲舟都沒有反應,嚇得元寶臉色霎那間變得慘白,全身不由地抖了起來。他抖著手伸到魏雲舟的鼻前,感受到他家少爺的鼻息,在心裡長鬆一口氣,還好少爺沒死。
「少爺?少爺?少爺?」無論元寶怎麼叫魏雲舟,魏雲舟都不醒來,「少爺,您不要嚇小的。」少爺,元寶膽子小,不經嚇的。
忠信侯的手下見狀,沒有任何猶豫地去叫太醫。
置辦太醫聽說魏六元出事了,急急忙忙披了一件披風,提著醫藥箱趕去魏雲舟的帳篷,而忠信侯的手下則去通知忠信侯。
等忠信侯跟和小六趕來時,太醫正在為魏雲舟把脈。
元寶見到忠信侯來了,忙走上前行禮。
忠信侯詢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元寶就把他被刺客的叫聲驚醒一事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忠信侯,「侯爺,刺客被凌風抓傷了,他的臉上和後背一定有傷。」當時太黑,元寶並沒有看清楚凌風抓傷到刺客哪裡,但凌風在刺客背後,它一定從背後抓傷他,那他的後背肯定有傷。還有,凌風的嘴上有血,它定叨傷了那個刺客。
忠信侯聽完,叫進來一個禁衛軍,把元寶的話告訴他,讓他立馬派人追查刺客。
他的手下領了命後,便退了下去。
忠信侯注意到元寶跟他說話一直弓著腰,雙手也一直捂著肚子,便關心地問道:「你被刺客傷了腹部?」
「侯爺,小的沒事。」
「我看看。」忠信侯走上前,掀開元寶的衣服,見元寶的腹部一片淤青,就知道他被刺客踢傷了。「待會讓太醫給你看看。」
「侯爺,小的真的沒事。」
「要是長卿醒著也會讓太醫給你看看。」忠信侯又道,「你要是不快點好起來,怎麼照顧長卿。」
元寶聽到這話,不再拒絕讓太醫給他看傷了。
「謝侯爺。」說完,元寶回到床邊,滿眼擔憂地看著一直昏迷不醒的魏雲舟。
忠信侯沒有打擾太醫診脈,而是走到凌風的面前,見它的嘴上和爪子都是血,就知道它方才對刺客非常兇狠。
「沒想到你還是護主的。」這隼被長卿一箭射中,沒想到卻收服了它,它還忠心耿耿護主,真不錯。等過兩天,請長卿也給他射中一隻隼。
凌風冷冷地看了一眼忠信侯,隨即閉上眼,懶得再搭理他。
忠信侯也不惱,然後回到魏雲舟的床邊,擺出一副擔憂不已的模樣。
過了一會兒,太醫收起診脈的手,元寶急忙問他:「太醫,我家少爺怎麼了?」
「太醫,魏六元怎麼了?為何昏迷不醒?」
「侯爺,魏雲舟中毒了,但具體中的是什麼毒,臣暫時不敢確定。」
一聽魏雲舟中毒,元寶一張曬得有些黑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一雙眼裡滿是驚駭。
忠信侯緊皺著眉頭,神色凝重地問道:「太醫,魏六元可有性命之憂?」
「魏六元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聽到太醫這麼說,忠信侯與元寶都鬆了一口氣。
和小六滿臉擔憂地問道:「王太醫,魏六元暫時沒有性命之憂,那他什麼時候能醒?」
「等毒解了,魏六元才能醒。」王太醫擰著眉頭說道,「魏六元中的毒有些古怪,臣醫術有限,拿不準魏六元到底中的是什麼毒,只能讓許院判診脈。」
「我現在就派人把許院判請來。」今晚值班的太醫是王太醫,所以忠信侯的手下就把他叫來了。
忠信侯走出帳篷,叫來一個手下,讓他把許院判請來。
「王太醫,你給元寶看看他腹部的傷勢。」
王太醫朝元寶走了過去,掀開他的衣服,仔細查看了下他腹部的淤青,又給他把了把脈。
「沒有傷到內臟,塗抹一瓶化瘀的藥就好。」說完,就從醫藥箱裡拿出一瓶藥給元寶。
元寶雙手接過藥瓶,一臉感激道:「謝謝太醫。」忠信侯在這裡,他沒法去找燕王殿下。
過了一會兒,許院判過來,認真地給魏雲舟把了把脈。
「許院判,魏六元中的是什麼毒?」
「脈相有些像落日紅。」許院判也不能十分確定,「落日紅能讓人陷入昏迷,如果三天之內解不了毒,便會七竅流血而死。」
元寶被這話嚇得滿臉駭然。他連忙問道:「那能解嗎?」
「能。」許院判道,「我現在就開藥方。」
「麻煩許院判了。」聽到許院判這麼說,元寶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間落回一半。
忠信侯也忙道:「勞煩許院判了。」
「侯爺、這位小哥,你們客氣。」許院判可不敢小看魏雲舟身邊的小廝,所以對元寶很是客氣。
許院判去一旁開藥方,元寶跪在魏雲舟的床邊,紅著眼說:「少爺,您一定快要好起來。」
「元寶,魏六元臨睡前是不是吃了什麼?」還是和小六反應快,「我們得弄清楚魏六元為何會中毒?」
「小和公公說的對,元寶,長卿臨睡前有沒有吃什麼東西,或者喝了什麼?」
元寶記性好,魏雲舟臨睡前吃了什麼、喝了什麼,做了什麼,拿過什麼東西,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和小六聽完元寶的話,就請王太醫仔細檢查魏雲舟帳篷里的東西。
他們找了好幾遍,都沒有在帳篷里找到有毒的東西。
「那就是少爺回來用膳時中了毒。」元寶剛說完,就覺得不對勁。不對啊,少爺的鼻子非常靈,如果有人在飯菜里下毒,少爺一定能聞出來,不可能中毒。
皇上當年中毒還是被少爺聞出來的,不然皇上都不知道自己中毒了。
元寶剛準備想說魏雲舟回來除了吃飯,還喝了魏知書送來的湯,但他想到魏知書不可能給魏雲舟下毒就沒說。而今,又發現魏雲舟不可能輕易中毒,就察覺到這事有古怪。
少爺是故意中毒的?
為何?
元寶想不明白,但他覺得魏雲舟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少爺不會無緣無故讓自己中毒,他不能壞了少爺的事。
元寶的腦子裡閃過很多想法,但面上沒有顯露出來,還是一副擔憂不安的模樣。
他得配合少爺!
和小六親自去御膳房調查。
許院判開好了藥方,並親自回去抓藥。
俄頃後,許院判親自把藥送了過來。他正準備親自幫魏雲舟煎藥,被元寶搶了去。
「許院判,還是讓小的給少爺煎藥吧。」
許院判點了下頭,然後詳細都告訴元寶怎麼煎藥。
一名禁衛軍走進帳篷向忠信侯稟告道:「將軍,刺客抓到了,但我們晚了一步,他已死了。」
「死了?」忠信侯的眉頭狠狠地皺了下,隨即冷著臉說道,「帶我去看看。」臨走前,他叮囑許院判他們好好照看魏雲舟。
不用忠信侯吩咐,許院判和王太醫也會照顧好魏雲舟。
元寶煎完藥,見兩位太醫在,客氣地說道:「兩位太醫,少爺有小的守著就行了,你們回去休息吧。」
「可侯爺……」他們沒忘記忠信侯之前的叮囑。
「兩位太醫,如果少爺有什麼不對,小的立馬去找你們。」
許院判和王太醫看了看彼此,又看了看元寶,然後點點頭。
「小哥,如果魏六元出現發熱或者吐血的情況,你一定要來通知我們。」
「小的會的。」
許院判和王太醫又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
落日紅雖然是劇毒,但中毒第一天不會有事。再說,魏雲舟喝了解藥,不會出現異常的情況。
等所有人都走完了,元寶小聲地叫道:「雷五!雷五!雷五!」
雷五沒有出現。
「雷五,我知道你在,你快出來。」
雷五聽到這話,出現在元寶的面前,「你怎麼知道我在?」
「少爺在,你肯定也在。」元寶走到雷五面前,小聲地問道,「雷五,少爺是不是故意裝中毒?」
雷五聞言,有些詫異地挑眉看向元寶:「你為何會覺得少爺是故意裝中毒?」
「少爺的鼻子那麼靈,要是有人給他下毒,他不可能聞不出來。」元寶篤定地說道,「所以,少爺一定是故意中毒的。」
雷五驚愕地看向元寶,他沒想到元寶這小子這麼機靈。
「嗯,你猜對了。」
元寶心想果然如此,「那我要怎麼配合?」他可不能拖少爺的後腿。
「少爺中毒了,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明白嗎?」
「明白。」元寶神色認真地說道,「我會演的很好,不會讓別人看出來。」
「那就好。」
「解藥有些涼了,我去餵少爺喝藥。」元寶又道,「你幫我扶起少爺。」
雷五扶起昏迷不醒的「魏雲舟」,讓他靠在他的身上。
元寶舀起藥,一勺接著一勺,餵的非常小心。等餵完藥,他忽然覺得不對勁,神色變得古怪。
雷五注意到他的表情,問道:「怎麼了?」
「他不是少爺。」
雷五:「!!!!!」元寶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竟然能認出這人不是少爺?!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們暗衛的偽裝技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連元寶這小子都能看出來。
「他不是少爺!」元寶眼神變得非常犀利,「我是少爺貼身小廝,我還認不出少爺麼。」眼前這個長得跟少爺一模一樣的人給他的感覺很陌生,沒有一點熟悉感。
「你有什麼證據?」少爺之前親自檢查電十六的偽裝,確定他偽裝的非常像,這才離開的。
「我沒有……」直覺告訴元寶,眼前這人不是他家少爺,「你等著。」說完,他先把藥碗放在桌子上,然後走到凌風的面前。
「凌風,你一定能聞出躺在床上的人是不是少爺,我想抱你去聞聞那個人。」元寶一邊用商量的語氣跟凌風說話,一邊指了指躺在床上的人。
凌風睜開眼看了一眼元寶。
「凌風,你能認出少爺是不是?」少爺說過凌風是猛禽,認了他為主,就不會認別人為主。
凌風眨了下眼睛。
「那個人不是少爺,對不對?」元寶繼續問道。
凌風輕點了下頭。
元寶見凌風真的點頭了,滿臉歡喜地看向雷五:「凌風說了他不是少爺。」
雷五:「……」這凌風到少爺身邊沒多久,就能認出少爺了?
「我知道你不能說,我也不問。」元寶很是善解人意地說道,「我會把他當做少爺的。」
雷五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你快放下少爺,讓少爺躺好。」元寶提醒雷五道,「你別忘了少爺中毒了。」
雷五木著臉,把電十六放平在床上。
元寶仔細地替「魏雲舟」蓋好被子,「雷五,少爺不會有事吧?」少爺定是去做什麼大事了。
「沒事。」真沒看出來元寶這麼機靈,以前是小看他了。少爺也小瞧元寶了。
元寶長舒一口氣,笑著說:「少爺沒事就好。」少爺那麼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侯爺他們馬上要回來,你趕緊藏起來啊,不對,你快去守著少爺。」
雷五沒有再說什麼,直接從元寶的面前消失。
元寶滿臉擔心地守在「魏雲舟」的床邊,嘴裡還是一直說:「少爺,您快醒來。」元寶心裡沒有埋怨魏雲舟為何不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他。少爺不告訴他,是怕嚇到他。
藏在黑暗處的雷五看到這一幕,在心裡驚嘆道:沒想到元寶這小子的演技也這麼厲害!
果然被元寶說中了,過了一會兒,忠信侯回來了,見元寶紅著雙眼守在魏雲舟的床邊,安慰他道:「長卿不會有事的!」
「侯爺說得對,少爺不會有事的!」元寶聲音有些哽咽地說道。
「我會安排兩個人守在門口,如果長卿有什麼異樣,你告訴他們,讓他們去叫太醫和我。」
「謝侯爺。」元寶看了看忠信侯問道,「侯爺,給少爺下毒的刺客真的死了嗎?」
「死了,服毒自殺。」意料之中的事情。這刺客臨死前,應該把長卿中毒一事傳了出去。
「太便宜他了!」元寶一臉憤怒地說道,「他肯定還有同夥。」
「我們已經在找了。」
「謝侯爺。」
「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侯爺,有刺客的事情有沒有驚到夫人?」
「沒有傳到女眷那邊去,李夫人應該不知道……」
「心肝兒……」
忠信侯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傳來李夫人急切擔憂的聲音。
接著,李夫人急急忙忙地走了進來。
忠信侯和元寶看著突然闖進來的李夫人,兩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