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皇宮,見魏瑾之在宮門口等著,魏雲舟朝他走了過去:「二叔。」
魏瑾之見魏雲舟神采奕奕,甚至比早上參加殿試前還要精神,不由地想到他又在考試過程中睡覺一事。
「精神不錯。」
魏雲舟伸了個懶腰,笑著說:「嘿嘿,睡了一個時辰,精神當然不錯。」
魏瑾之搖了搖頭,滿臉無奈又寵溺地說道:「你這孩子竟然能在殿試上睡著。」當年,他考殿試時,一整天都緊張不已,甚至剛開始的時候,緊張到大腦變得空白,緩了好長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可舟哥兒這孩子竟然能在殿試上睡覺,這份心性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寫好了,又不能提前走,坐在那發呆,發著發著就睡著了。」魏雲舟扶著魏瑾之上了馬車,接著自己跳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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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怕御史參你殿前失儀?」魏瑾之問道。
「不會吧,大齊沒有律法規定考殿試不能睡覺吧。」魏雲舟還真沒想到這方面來,「再說,皇上看我睡著了,都沒有說什麼,御史要是參我殿前失儀,那他們比皇上管的還要寬。「
「你放心,御史不會參你。」魏瑾之剛才也是嚇嚇魏雲舟,「不過,你膽子也真大,竟敢在殿試上睡覺。」
「對我來說殿試跟會試一樣。」魏雲舟又伸了個懶腰,一臉放鬆地說道,「終於全部考完了,不用再考科舉了,真好。」他六歲開始讀書,十五歲考殿試,差不多十年,也算是寒窗苦讀十年。
「二叔不想潑你冷水,但等你進入官場後,你就會發現讀書是最輕鬆幸福的。」魏瑾之想回到讀書的時候,那時他除了讀書,不需要考慮別的事情,可現在他每天考慮的事情太多。
「二叔,讀書有讀書的好,做官有做官的好。」
「舟哥兒,你的起點太高了,等你進入官場後,會被一直盯著,你的一言一行也會被放大,御史們也會一直盯著你。」這是大齊建國後唯一一個六元及第的狀元郎,起點前所未有的高。
「盯唄。」魏瑾之說的這些事情,魏雲舟早就料到了,「我不能因為御史一直盯著我,就不做事情。」他可不怕御史。要是跟御史辯論,他可不會輸。「對了,皇上暫時安排我做起居郎,等秋獵結束後,會調我去大理寺。」
「皇上跟我說了。」魏瑾之笑道,「我倒是希望你能來戶部幫我。」戶部真的太忙了,魏瑾之真的很需要一個得力幹將來幫他。
「二叔,您明知道您在戶部,我是不可能去戶部的。」叔侄倆怎麼可能同時在戶部任職。「我之前不是教你用表格統計麼,怎麼沒幫上忙嗎?」
「幫大忙了,但戶部的瑣事太多,還是忙不過來。」再過兩個多月,又是年底,屆時戶部又要忙。
「二叔,恕我幫不了你,等我去了大理寺,我應該也很忙。」大理寺的案件可不少,聽說還有不少陳年舊案。再者,他還有尋找廢太子和趙楚兩家人的任務。
「你這麼優秀,我這個做二叔又驕傲又擔心。」魏瑾之擔心魏雲舟的安危。
「二叔,您放心,我能應付得來。」
「唉,你六元及第的狀元郎身份太過招搖,你日後行事定要小心謹慎。」
「二叔,你錯了。」魏雲舟收起面上漫不經心的笑容,神色變得正經,「越是這樣,我行事越要高調張揚,不然太對不起我這六元及第的身份。」
「張揚?」魏瑾之心裡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對,張揚,等我進入官場後,我要大殺四方。」再說,他也不是小心翼翼的性子。要讓他像個孫子一樣憋屈地忍著,他做不到。
魏瑾之:「……」他仿佛能預見舟哥兒這孩子天天被御史參的情形。
「我背後還有皇上撐腰,為何要憋屈地低調行事。」
魏瑾之:「……」
「我不高調些,怎麼能引得廢太子和趙楚兩家的人來找我。」
魏瑾之明白魏雲舟的意思,面上滿是擔憂。
「你這是要做靶子啊。」
「二叔,就算我小心翼翼地行事,我依舊是靶子,所以還不如一開始就囂張些。」六元及第的狀元郎身份不允許他低調啊,「二叔,您平日裡行事小心謹慎,我再慎重,會把別人嚇到的,所以我還是跋扈些比較好。」
「不要太過火。」算了,還有他這個二叔兜底。
「我儘量。」
魏瑾之聽到這話,總覺得等小侄子當官後,他的官場生活會變得雞飛狗跳。每日裡除了忙碌戶部的差事,還要忙著給小侄子收拾爛攤子。
「舟哥兒,二叔年紀大了,經不起嚇。」
「二叔放心,不會嚇死您的。」
魏瑾之:「……」他怎麼覺得等小侄子當官後,會把朝廷攪得天翻地覆。
「二叔,你知道我現在最期待什麼嗎?」
看著小侄子這副躍躍欲試的表情,魏瑾之心頭狠狠地跳了下:「你期待什麼?」
「秋獵。」魏雲舟說著嘿嘿地壞笑了起來,「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削他們了。」
此時,藏在咸京城裡的廢太子和趙楚兩家人都感覺到一股不祥的寒意。
「秋獵會很危險,你還要負責保護皇上,你可不能亂來。」魏瑾之叮囑道。
「二叔放心,我不會亂來。」
魏瑾之:我一點也不放心。
魏雲舟沒有回魏國公府,而是直接回了李宅。
幾日沒見兒子,李夫人心裡掛念的很。她仔細把兒子打量了一番後,得出一個結論。
「心肝兒,怎麼幾日不見,你瘦了,你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睡覺?」
魏雲舟:我就知道娘親會這麼說。
「娘,我這幾天吃得好、睡得好,沒瘦。」
「你都瘦了一圈,還說沒說,這幾日得好好給你補補。」李夫人沒有問魏雲舟考的怎麼樣,「你餓不餓,要不要現在就用晚膳?」
「娘,我得去一趟京兆府尹,把表哥和他大舅子救回來。」
「今天李貴清去大牢看泉哥兒他們,他們說等看你跨馬遊街後,他們就回姑蘇,不留咸京城了。」李夫人笑著說,「他們倆被嚇到了。」
「被嚇到就好,說明他們還有救,不枉費我安排這一齣戲。」果然還是事教人管用。「我現在就去接他們回來。」
「去吧。」李夫人感覺到兒子考殿試後,整個人輕鬆不少。
魏雲舟領著李貴清去了京兆府尹。
湯圓之前跟京兆府尹打過招呼,所以魏雲舟可以直接接走李泉他們。當然,在接李泉他們之前,魏雲舟得去拜見京兆府尹。
沒想到京兆府尹是個老熟人。當年,魏雲舟考童試時的縣令——潘縣令。
潘縣令,他現在是潘府尹,見到魏雲舟十分熱情,一直拉著他的手不放,跟他聊了很久。如果不是魏雲舟要接李泉他們回去,他都要被留下來吃晚飯。
魏雲舟婉拒了潘府尹的好意,堅持自己去大牢接李泉他們出來。
臨走前,潘府尹說等他殿前傳臚後,他定會去魏國公府喝喜酒。
魏雲舟也邀請他去魏國公府喝喜酒。
對潘府尹來說,魏雲舟就是他的貴人。當年,他要是沒有考中小三元,也就沒有現在的潘府尹。
魏雲舟在官差的帶領下來到關押李泉和蘇淮安他們的牢房前。
「表弟!」李泉看到魏雲舟,猶如看到救命恩人一般,熱淚盈眶。
原本靠坐在牆邊的蘇淮安見魏雲舟來了,也站起身來,滿含期盼地看著他。
「表哥、淮安哥,你們還好吧?」
「表弟,我們沒事。」李泉說著,雙眼就紅了。
獄卒打開牢房,魏雲舟走了進去。
「表弟!」李泉走上前,一把抱住魏雲舟。
魏雲舟抬手拍了拍李泉的後背,溫聲道:「沒事了,我接你們回去。」
聽到魏雲舟這麼說,蘇淮安緊繃的一顆心瞬間放鬆了下來,接著雙腿有些發軟,差點跌倒在地上,幸好被李貴清及時扶住。
這幾日,蘇淮安不吃不喝,今天才進食,但吃的不多,渾身無力。
「表弟嗚嗚……」李泉緊緊地抱著魏雲舟,趴在他的懷裡哭了起來。
自從被抓後,李泉心裡非常害怕,但他不敢哭。如今見到魏雲舟,他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來。
「表哥,不哭了,我們現在回去。」看來,這次真的把表哥他們嚇到了,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