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怕了

  讓我們把時間倒退到考殿試的前一天的晚上。

  京兆府尹的大牢里。

  李貴清又來給李泉和蘇淮安送晚飯。

  「表少爺,你們還好吧?」自從李泉他們被關入大牢,李貴清一天來送兩頓飯。

  「我倒是沒事,就是淮安哥還是沒有什麼精神,也沒有胃口。」李泉雙眼滿是擔憂地看著蜷縮在稻草堆上的蘇淮安。「自從我們關進來,淮安哥不吃不喝,我真是擔心他。」

  「蘇少爺是被嚇壞了嗎?」這蘇少爺這麼不經嚇的嗎?不過是被關入京兆府尹的大牢而已,沒有被審訊,也沒有被用刑,更沒有被威脅恐嚇,這位蘇少爺就被嚇破了膽,就這膽小的性子怎麼還敢來咸京城。

  這要是被關進大理寺大牢或者刑部大牢,那蘇少爺豈不是要被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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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大理寺和刑部的大牢比京兆府尹的大牢更為陰森嚇人。一般人被關進這兩個地方的大牢,出來不是脫一層皮,就是只剩下一口氣,沒有人能完好無損地出來。

  京兆府尹的大牢要比這兩個地方的大牢溫和多了,最起碼不會一進來就被審訊或者用刑。

  李泉和蘇淮安被關進京兆府尹的大牢後,京兆府尹對他們不管不問,還讓李家人來送吃食,這對他們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我不知道。」不管李泉怎麼說,怎麼勸,蘇淮安還是沉默不語,就好像失了魂一樣。

  「表少爺,您怕不怕?」李貴清關心地問道。

  「說實話,我心裡很怕。」李泉盤腿坐在地上,愁眉苦臉地說道,「這大牢白天還好些,晚上真的很可怕。」

  「表少爺,京兆府尹的大牢里關著都是罪責輕的人,並不是重犯。」大案都是要送到刑部或者大理寺審查,「如果你們被關在刑部或者大理寺大牢才可怕,那裡都是窮凶極惡的犯人。」

  聽李貴清這麼說,李泉腦補了下情形,嚇得身子狠狠地抖了下。

  「表少爺,你們也不用太過害怕,等少爺考完殿試出來,定會為你們洗刷冤屈,還你們清白。」

  「表弟今晚回去了嗎?」李泉雖要比蘇淮安好一些,但他心裡還是恐懼的,也沒有什麼胃口用膳。可不吃飯,肚子餓,所以他勉強吃了些。

  「沒有,少爺直接住在先生那裡,明日一早去皇宮考殿試。」李貴清面不改色地撒謊道。

  「你們沒有把我們被抓進大牢一事告訴表弟吧?」要是因為他們被抓一事害得表弟分神,明日不能好好考殿試,那他的罪過就大了。

  「沒有,少爺臨走前交代過,就算是天塌下來,也不要去找他。」什麼事情都沒有少爺考殿試重要。

  「那就好。」李泉說到這裡,輕嘆一口氣道,「我們來咸京城是為了祝賀表弟,沒想到給表弟添麻煩了。」

  「表少爺,您也不用太自責,畢竟你們也沒有想到對方會坑害你們。」

  「不,這次的事情是我們大意了。」這兩日關在大牢里,李泉想了很多事情,也把他們結識那群朋友一事想的明明白白。

  其實,一開始,他就覺得那幾個人對他們未免太過熱情,懷疑其中有詐,但淮安哥卻覺得他們沒有什麼惡意,畢竟他們日後是同窗。

  李泉見蘇淮安願意與他們結識,也不好阻攔,沒想到立馬就出事了。

  果然表弟說的對,在咸京城如果有人無緣無故對你好,那這其中肯定有算計。

  「他們說家裡有人認識蘇家人,我們就傻傻地相信了。」

  「表少爺,不是奴才說你們,你們真的太好騙了。」李貴清覺得李泉和蘇淮安真的太蠢了,被人兩三句就騙的團團轉。這位蘇少爺長了一張聰明的臉,但卻沒有什麼腦子。

  「奴才再說句不好聽的話,蘇家在姑蘇很有名氣和地位,但在咸京城什麼都不是。再者,蘇家遠離咸京城幾十年,您覺得咸京城還有人家記得蘇家嗎?」李貴清覺得蘇家人太把自己當做一回事了,「當年老蘇尚書在咸京城時,蘇家也不是什麼權勢之家,在咸京城一堆權貴和名門世家中真的不算什麼,你們為何會覺得幾十年後,咸京城還有人記得蘇家?這咸京城的人最是涼薄,人走茶涼,你們不明白嗎?」

  講一個笑話,在咸京城講人情味。

  在咸京城,沒有權勢,什麼都不是。

  李貴清的話,讓李泉啞口無言。

  「表少爺,恕奴才多嘴,就你們的心機,還是回江南,不要待在咸京城。」雖說這齣戲是少爺和燕王殿下安排的,但表少爺他們還是傻傻地上當了。「你們遇到的這些人只是為了圖你們的錢財,如果圖謀別的,只怕你們的命都沒有了,甚至有可能還會連累李家和蘇家。」

  聽到李貴清最後一句話,李泉嚇得心頭一緊,面上不覺露出恐懼之色。

  「表少爺,坑騙你們的那幾個人都是官宦子弟,家裡的長輩都在朝中任要職,很有權勢。」

  「什麼?」李泉聽後,嚇得臉色大變。

  「好在不是一品和二品大員,少爺還能救你們。」說到這裡,李貴清故意搖了搖頭說,「如果謀害你們的是權貴或者世家,少爺救出你們要花費一些功夫了。」

  「怎麼會這樣?」李泉沒想到坑害他們的那幾個人的家世這麼厲害。

  「表少爺,不是奴才故意嚇你們,咸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權勢,你們覺得魏國公府厲害,但魏國公府在咸京城頂多算二流世家,在魏國公府上面還有鎮國公府、宋國公府、靖遠侯府等幾位王爺的母族。」李貴清又道,「你們別看少爺連中五元,馬上六元及第,但少爺行事一向謹慎小心,從不露面。您從小跟少爺一起長大,您可看過少爺出去玩過?」

  李泉搖了搖頭說:「沒有。」

  「少爺也從未跟權貴或者世家子弟來往過,因為少爺知道二老爺身為戶部尚書被很多人盯著,他要是經常出去玩,或者結交一些人,都有可能被居心叵測之人盯上,到時候別說有可能被害得參加不了科舉考試,還會牽累到二老爺和魏國公府。」李貴清語重心長地說道,「表少爺,您看少爺如此小心行事,就應該明白咸京城的水有多深。」

  李泉被李貴清這番話說心裡滿是羞愧,「是我們魯莽了。」

  「表少爺,你們這兩日好好想想吧。」李貴清沒有再說什麼,「奴才先回去了。」

  「李管家麻煩你了。」

  「表少爺言重了。」

  等李貴清離開,李泉更是沒胃口吃飯了。

  「淮安哥,等表弟救我們出去後,我們還是回姑蘇吧。」他們要是留在咸京城,不僅會給表弟添麻煩,還會連累到家裡,說不定還有可能會死。「我們還是先好好讀書吧,在咸京城,我們沒法用功讀書。」咸京城真的太危險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蘇淮安忽然開口,聲音非常沙啞:「好。」他怕了,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