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一輛馬車停在六元及第狀元府的側門。
兩個人從馬車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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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戴著黑色帷帽,看不清楚他們的長相。
側門打開,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兩人見到魏逸文,脫下黑色帷帽,朝他微微笑了笑。
「大哥。」魏知書叫道。
魏逸寧沒有叫魏逸文,一臉冷淡地朝他輕點了下頭。
魏逸文朝魏知書溫柔地笑了笑:「三妹。」至於魏逸寧,他也朝他輕點了下頭。
「三妹,你們這一路沒事吧?」魏逸文仔細端詳了魏知書的臉色,見她臉色紅潤,不過眉宇間有些疲憊,想來是回來的路上累到了。「沒出什麼意外吧?沒受傷吧?」
「大哥放心,我們一切安好。」回到家,魏知書整個人放鬆了下來,面上也不覺露出笑容,「一路順風,沒有出什麼意外。」
「那就好。」魏逸文看到魏知書笑的眉眼彎彎的模樣,心頭不覺一軟,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平安回來就好。」
被魏逸文當做小孩子揉了揉腦袋,魏知書微微愣了下,隨即笑的更開心。她伸手挽住魏逸文的手臂,撒嬌地笑道:「大哥,我們餓了。」
魏逸文笑著說:「特意讓府里的廚子給你們做了大餐,都是你們愛吃的。」
「那太好了,八弟府里的廚子做出來的菜好吃,我可是一直惦記著。」提到八弟,魏知書一臉關心地問道,「大哥,八弟呢?他現在到哪了?有沒有出事?」
魏逸寧雖沒有問,但面上也是一片關切。
「前幾日,八弟在鳳翔府,抓了不少反賊和外族人,他沒事。」魏逸文又道,「那些逆賊和外族人傷不了他。」
「八弟現在在哪?」魏逸寧終於開口問道。
「在前往梁州府的路上。」魏逸文溫聲道,「八弟下一站是梁州府。」
「八弟真的沒事嗎?」魏逸寧面上滿是關切。
「目前為止,八弟沒事。」看出魏逸寧對魏雲舟的擔憂,魏逸文朝他安撫地笑了笑,「八弟身手好,那些逆賊傷不了他。」
魏逸寧放心了不少,「那就好。」
「你們先回房間洗漱一番,然後去膳廳用晚膳。」
「好。」
魏逸文看了看魏知書與魏逸寧,猶豫了下說:「雲志他們在。」
聽到魏逸文這話,魏知書與魏逸寧立馬停下腳步。
「你們想見他們嗎?」魏逸文問道。
魏知書看了一眼魏逸寧,問道:「哥,你願意見他們嗎?」
魏逸寧被問的愣了下。
魏逸文看出魏知書他們的遲疑,語氣溫和道:「你們要是不想見,那暫時就不見。今晚先好好休息,等明天再說。」
魏知書知道魏逸寧心裡的疙瘩,想了想對魏逸文說道:「大哥,今晚暫時不見了,明日再說。」
魏逸文微微頷首道:「行,明日再說。」
「大哥,那今晚用膳……」
「我跟他們說一聲,他們不會在意。」魏逸文又道,「待會就我和大嫂陪你們用完膳。」
聽到魏逸文這麼說,魏逸寧在心裡鬆了口氣。
「多謝大哥。」魏知書不介意跟魏瑾之他們一起用膳,但魏逸寧在意。
原本魏雲忠他們要過來見魏知書他們,並一起用晚膳,但想到魏逸寧介意他們,他們只好放棄這個打算,所以沒有來六元及第狀元府。
「跟大哥客氣什麼,趕快回去洗漱。」
「是,大哥。」
魏逸文沒有送魏知書他們去他們的院子。
他們還是住在之前的院子裡。
兄妹倆的院子挨在一起。
「哥,我們得與他們見面。」魏知書望著一臉沉默的魏逸寧說道,「我們必須向他們道歉,這是我們欠他們的。」他們兄妹借用了魏雲志他們兄妹的身份,至今還沒有還給他們,讓他們見不得光。
魏逸寧看了一眼妹妹,說:「我知道,但今晚還是不要見了,明日再見他們,好好地跟他們賠罪。」魏逸寧也清楚他們兄妹欠魏雲志他們兄妹,「明天正式地向他們賠罪。」
見魏逸寧是認真的,魏知書輕點了下頭說:「好。」
「今晚,我們好好休息。」魏逸寧不想今晚見魏雲志他們,主要是太累了,用完晚膳,他們需要好好睡一覺。
魏知書明白魏逸寧的意思,輕點了下頭說:「聽你的。」說畢,她想到魏瑾之他們,遲疑了下問道,「哥,你還不打算見二叔?」
「不見。」魏逸寧毫不遲疑地說道,「我不想見到他。」對於上輩子的死,魏逸寧雖然釋然了,但對魏瑾之,他心裡還是彆扭,「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他。」
魏知書:「……」至於麼。
「那忠哥兒他們呢?」
「不想見。」魏逸寧不想見跟魏瑾之那一房的人,「你想見就去見,不用顧及我。」如果不是因為欠魏雲志他們兄妹倆,他也不想見到他們。「他們……我誰都不想見。」
「哥,何必呢?」魏知書不明白魏逸寧在彆扭什麼。
「不用管我。」魏逸寧也不知道自己在耿耿於懷什麼。「我連魏逸文都不太想見。」
「哥,大哥又沒有得罪你。」
「他是沒有得罪我,但我不想見。」魏逸寧又說,「除了八弟,我誰也不想見。」
「為何?」魏知書剛問完,便想到了什麼,面露驚愕道,「你不想跟魏家人有牽扯?」
魏逸寧輕點了下頭說:「對,我不想再跟魏家人有牽扯,即使我欠魏家人。」
「為什麼?」魏知書不明白。
「我不是魏家人。」魏逸寧神色認真道,「等曹家的事情結束後,我不再是魏逸寧,我想做回我自己,為自己而說。」
魏知書聽到這話,沉默了下,旋即點點頭說:「既然你已經想好,那我也不再勸你。」
「你喜歡魏家,那就留在魏家。」魏逸寧不捨得魏知書跟他去吃苦,做普通老百姓。「你這些年在曹家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委屈,如今回來,你好好休息。」說到這裡,他抬手輕輕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接下來,你也要為自己而活,不要再委屈自己。」
魏知書聽到魏逸寧這番話,一抹酸楚湧上心頭,鼻尖微微發酸,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有些哽咽道:「哥,你放心,我接下來會為自己而活。」
「嗯,開開心心地活。」兩輩子,魏逸寧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他妹妹魏知書。
「哥,先回房洗漱吧。」兄妹倆各自回到各自的院子,沐浴更衣。
魏逸文與蔣氏早早來到膳廳,等魏知書他們。
「這段時日,你好好陪陪三妹,多陪陪她說話。」魏逸文輕嘆一口氣道,「她這幾年過得實在是太苦了。」
「你放心,我會好好陪三妹。」蔣氏也心疼魏知書,「魏逸寧怎麼辦?」
「按照計劃。」魏逸文對彆扭的魏逸寧沒有辦法。
正說著,外面傳來給魏逸寧和魏知書他們請安的聲音。
魏逸文與蔣氏沒有再說魏逸寧的事情。
沒一會兒,魏逸寧與魏知書走了進來。
蔣氏站起身,走上前去牽魏知書的手,笑著說:「三妹,總算把你盼回來了。」
魏知書握住蔣氏的手,笑著說:「大嫂,我回來了。」
蔣氏伸手抱住魏知書,抬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溫柔道:「三妹,歡迎回家!」
聽到「回家」兩個字,魏知書的眼眶濕了。她緊緊回抱住蔣氏,沒有說話。
「以後再也不用回曹家。」蔣氏溫聲道,「你不用再受委屈。」
魏知書再也忍不住,把臉埋在蔣氏的頸脖里。
感受到頸脖邊傳來的濕熱,蔣氏滿眼心疼,抬手輕輕地拍了拍魏知書的後背。
魏逸文與魏逸寧站在一旁沒有說話,打擾她們。
過了一會兒,魏知書心情平復了,鬆開蔣氏,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大哥、大嫂,我餓了,我們用膳吧。」
「坐下來吧。」
魏知書與魏逸寧坐了下來。
蔣氏親自給魏知書盛了一碗湯,「先喝一碗湯暖暖胃。」
「謝大嫂。」魏知書低頭喝了一口,雙眼登時亮了起來,「好喝!」
「好喝,那就多喝一些。」
魏逸文沒有給魏逸寧盛湯,因為他知道魏逸寧不稀罕。
「你們都餓了,趕緊多吃一些。」
「八弟府里的廚子的廚藝真是沒話說。」魏知書想到魏雲舟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心裡都有些同情他了。「八弟的嘴巴那麼刁,他在外面吃的慣嗎?」八弟的嘴巴叼得很,不然也不會請這麼多好廚子,「我還以為他走的時候會帶一個廚子。」
蔣氏笑道:「如果可以,八弟還真的想帶一個廚子。」
「你們小看八弟了,他在外面並不挑嘴,什麼都吃。」八弟在家才會挑嘴,在外面很隨意。
「那是在外面沒的吃,只能委屈自己。」魏知書笑道,「如果能吃好吃的,八弟還是會挑嘴。他一直說渝州府那邊的東西好吃,這次去了渝州府,他有口福了。」
「等他到了渝州府,只怕沒心思吃。」魏逸文想到魏雲舟到了渝州府後的行動,頗為頭疼地說道,「他到了渝州府會很忙。」
魏逸寧插嘴問道:「渝州府那邊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八弟去了渝州府,是不是很危險?」
「你不知道?」魏逸文有些詫異地問道,「你上輩子不知道渝州府的事情?」
提到上輩子,魏逸寧的神情僵住,隨後臉色不好地說道:「不知道。」他上輩子就是個蠢貨,也是個傀儡,知道的事情都是他們想讓他知曉的。
「幾家反賊的老巢之一就在渝州府,他們在那裡幹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魏逸文道,「渝州府的情況複雜又危險,不然也不會派他去渝州府。」
「這麼危險?」魏逸寧大驚失色道,「既然這麼危險,為何要派八弟去?就不能派其他人去嗎?」
魏知書緊皺著眉頭地說道:「八弟還小。」
「皇帝怎麼想的?」魏逸寧滿臉不悅地說道,「朝中那麼多人,為何只派八弟去?」
「因為只有八弟能認出他們,其他人分辨不出來。」魏逸文道,「那幫逆賊太過狡猾,時常易容扮作其他人,只有八弟能找出他們。」
「那皇帝的大臣還真是沒用。」魏逸寧毫不客氣地嘲諷道。
「哥!」魏知書開口警告地喊道,「不要再說了。」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魏逸寧譏諷道,「真是一幫廢物。」
魏逸文:「……」魏逸寧還真是敢說。
魏知書:「……」她哥還真的什麼話都敢說。
「難怪上輩子皇帝會……」
魏逸寧的話還沒有說完,嘴巴就被塞了一塊肉。
「哥,吃飯。」
「六弟,吃飯。」魏逸文也給魏逸寧夾了一塊肉。
魏逸寧沒有再說什麼,低下頭吃菜。
再讓她哥說下去,不知道又會說出什麼驚悚的話來。
魏逸寧沒有再說話,安安靜靜地用膳。
魏逸文夫婦倆與魏知書閒聊起來。
他們沒有問魏知書有關曹家的事情,這是機密,不是他們該問的。
聊了一會兒,魏逸寧忽然開口道:「我想去渝州府。」
魏逸文與魏知書他們聽到這話,都驚得怔住。
「我要去渝州府!」魏逸寧放下碗筷,語氣十分認真。
剛才,他還想去渝州府。現在,他已決定去渝州府。
魏逸文微微皺眉望向魏逸寧,「你認真的?」
「我認真的!」魏逸寧有道,「我要去渝州府找八弟。」
「哥,你要去渝州府幫八弟?」
魏逸寧點了點頭說:「我要去渝州府幫他。」
魏逸文沒想到魏逸寧這麼關心魏雲舟。在得知八弟去渝州府有危險,毫不猶豫地決定去渝州府幫八弟。
「你能做什麼?」魏逸文目光銳利地望著魏逸寧,「你對渝州府的情況了解嗎?你能幫八弟什麼?」
魏逸寧被魏逸文問的啞口無言。
「你別忘了你現在還是廢太子的兒子,等你去了渝州府,不僅幫不到八弟,還會給八弟帶來危險,甚至你自己也有危險。」
魏逸文的話說的魏逸寧無法反駁。
「我知道你擔心八弟,想要幫八弟,但你去了,只會連累八弟。」
「哥,大哥說的沒錯,你對渝州府的情況不了解,去了幫不上忙。」魏知書也勸說道,「我們不去給八弟幫倒忙,就是幫八弟最大的忙。」
魏逸寧沒有說話。
「你不要去渝州府,破壞八弟的計劃,害得八弟陷入危險。」魏逸文很是無奈,弟弟們一個比一個不省心,一個個都想去渝州府幫八弟。
他身為大哥也想幫八弟,但他深知自己幫不上忙,就不給八弟添亂。
「魏逸寧,你不要亂來!」魏逸文知道魏逸寧固執,不聽他的話,只能嚴厲地警告他。
魏逸寧瞥了一眼魏逸文,沒有說話。
魏逸文看到魏逸寧這副死樣,心裡就來氣。
晚上就讓雷五給魏逸寧下毒,讓他趕緊病倒,省得他去給八弟添亂。
「哥,你不要胡來。」魏知書也怕魏逸寧不聽勸,「我們是秘密回京,不能讓人知道我們回來一事,你不要偷偷摸摸去渝州府。」
「我不去。」魏逸寧也不想給魏雲舟添麻煩。
聽到魏逸寧這麼說,魏逸文與魏知書並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