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身顫慄不止，尖長的指甲嵌進了床板之中，可是，卻依舊無法緩解分毫疼痛。
她的肚子就仿佛是被扔進了攪拌機一般，撕扯碎裂，不停的攪拌。
這種感覺，幾乎快將她唯一的意識消磨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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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方才你不是說沒問題的嗎？可如今這血崩之勢，又是為何？你快想點辦法。」
鳳楚然急得一把抓住了穩婆的衣領，直接將她拎了起來。
那產婆也被嚇得不輕，這可是孟家嫡女，宸王的王妃，她就算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謀害於她。
而如今，這突然難產，差點沒讓她直接跪下來。
「我也不知道，之前還好好的，她一眼來看過，說沒什麼問題，可如今這般，奴才確實不知道。」
她戰戰兢兢的說道。
「夠了，你先放開她，如今，棠兒的身子要緊，你這樣抓住她，也無濟於事。」
習予安在旁邊勸道，好說歹說之下，鳳楚然這才放開了她，可是，冰冷的眸子依舊沒有離開過她。
「若她有事，我定要讓你陪葬。」
她冷酷的盯著她，握緊了手中的劍。
看到這架勢，她哪裡還敢多說，來到了孟棠跟前兒，查看了下她的情況，卻又再次嚇得臉色蒼白。
「不好了，這孩子的胎位沒轉過來，怎麼不見頭呢？這可如何是好，不行，我是真沒法子了！」
她是這一代最有名的產婆，從她手裡接生的嬰童無數，其中最為頭疼的情況便是胎位不正。
在這個年代，沒有剖腹產，一旦出現胎位不正，若沒有神一出手，將胎位轉過來，那產婦十死九生。
「你這是什麼話？你之前不還是說好的嗎？如今，你敢出爾反爾，你這老刁婆，我殺了你！」
這次，鳳楚然還未出手，唐落就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貴人，您就算是殺了奴才，奴才也辦不了，要我說，趁著王妃還有口氣，有什麼話便說吧，否則，她撐不過天亮。」
她嚇得臉色蒼白，此時此刻，她哪裡還敢胡說八道，自己已到了命懸一線的地步，她的生死，完全掌握在孟棠的手裡。
「你這狗刁奴！」
唐落放開她，直接一腳踹在她的心口之上，那產婆當即踉蹌幾步，頭重重地撞上了桌角，差點沒暈死過去。
「你等著，我現在就去請太醫過來。」
「都這麼晚了，你到哪裡去請？你還以為這是京城，這等窮鄉僻壤之地，別說太醫了，就算是個郎中，也未必能夠見著，對了，快去將逍遙子請過來，孟棠的身子一直都是她在調養，對於她的情況，她再清楚不過，如果能夠將她請來，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鳳楚然焦急的對她說道。
她聽了之後，連忙點了點頭，快步的朝外跑去。
陣痛過後，孟棠已經沒有了力氣，奄奄一息的倒在床上，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精氣神。
一滴淚無聲的划過臉頰，她張了張乾涸的嘴唇，「孩子，怎麼樣了？」
「情況很不好，當初唐薇的情況相似。」
習予安在一旁沉著的說道，當初，孟棠憑一己之力救下了皇長孫，此事早已傳開，她也曾聽聞過。
當時，他們甚至不敢想像她是如何做到的剖腹取子。
人的肚子一旦劃開，那還有生存的可能嗎？誰都不敢這麼做，然而，孟棠卻毅然決然的做了。
她當之無愧的稱得上是古今第一人。
可如今命運弄人，這情況又發生在了她的身上，他們又沒任何經驗，誰敢剖腹取子，行差踏錯一步，那都會是一屍兩命。
「報應，阿蒼還沒有回來嗎？可有消息了？」
孟棠緊張的抓住了習予安的手。
「都這個時候了，你管管你自己，殿下作戰經驗豐富，這次只是受了小傷，稍加調養便會沒事，你別擔心，可如今，你這情況卻是個難題。」
她頭疼的說道，若有可能，她甚至希望能替她分擔這痛苦。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雖然已做了萬全準備，可如今到了這一步，我已經是回天乏術，只能盡人事，聽天命，老嬤嬤，你快起來，你幫著我。」
孟棠堅定的看向她。
產婆微微一驚，驚惶不安的起身，來到了她的跟前。
「娘娘，不是奴才見死不救，只是您這情況，奴才著實沒見過，又是大出血，就是胎位不正，而您的身子骨又弱，剖腹取子，這不是要了奴才的老命嗎？奴才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敢輕舉妄動，娘娘，您還是饒了奴才吧。」
她哭喪著臉，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孟棠聽她說完，閉上眼睛，長長的嘆息一聲，「嬤嬤，您這是說哪裡的話？從你手上接生的孩子，不下於百個，什麼情況你沒遇到過，我不會輕易死，接下來，你只要聽從我的命令，我說一句，你做一句，別緊張，就像平常一樣。」
孟棠盡力相勸，明明她才是最痛苦的那個，可是這一刻，她卻還能夠做到如此，著實讓人佩服。
鳳楚然此時已經哭成了個淚人，她都想為她分擔，可是，她完全插不上手，她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痛恨自己不會醫術。
「你還楞著幹什麼？還不趕快，只要照她說的做就行了，如果她有事的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鳳楚然的眼眸猩紅，此刻，她完全沒了往日的溫柔，就像是一頭髮了瘋的野獸一般，逮著人就要瘋咬。
產婆著實被嚇到了，可是這一刻，她除了盡力相救，完全沒有別的法子。
她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娘娘，你可千萬要挺住，我是真的沒有做過，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我可怎麼辦？你千萬不能有事。」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陣痛再一次來襲，張非疼得齜牙咧嘴。
可即便這樣子，她還是保持著一絲理智。
她大喘了口粗氣，使自己的話更容易懂，「確定一下胎兒的頭在哪裡，另外，使用巧勁，把胎位給翻轉過來，我知道這有些難，但是，你已經接生了那麼多的孩子，這個對你來說，應該不難的，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