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7章 涅槃重生 73
「父親,你天天找媒婆子給我定親,銀兩倒花了不少了,倒是有哪家姑娘同意了?」
胡田聽著父親教訓,天天說的耳朵根都起繭子了,便早有些不耐煩了。🐳✋ 6❾ˢ𝔥ỮX.𝔠𝐎爪 🎈👮
「還不是你不爭氣?」
胡元里長吁短嘆道,「鎮上的那幾個大家族,父親都與你求了,只是人家姑娘……哎……」。
如今胡田在鎮裡名聲壞成這樣,自然也與他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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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元里只有這一子,愛如命般珍惜,從小過分溺愛,可以說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掉了。
當個眼珠子看。
如今,學個公子哥,眼看著是要把家敗光了。
胡元里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要是不學那吃喝嫖賭的公子哥,哪家姑娘不願意嫁進咱們家門來?」
「未必如此,咱家也不是那小家小戶的,就咱鎮上的幾家富戶的那幾個姑娘,一個個長的也就那般吧。」
俗話說的好,大丈夫,何患無妻。
胡元里一聽,便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有臉挑人家?那小家小戶的女子,你又看不上眼,有些名望的知道你的德性,死活都不願意。」
「你可知為了你的親事,我這老臉都豁出去了!你還有心思說風涼話。」
兒子不爭氣,家中的資財已經讓他敗了一半了。
在這樣敗下去,早晚會敗掉這間鋪子的。
胡元里本來心裡就有火,聽到兒子一點都不為自己的親事著急,便拿起手中的拐杖就要打胡田。
胡田便跑出了前廳,胡元里在後面追,「天天不好好讀書,跟那群人胡混,你能混出什麼名堂來嗎?」
胡元里鬍子亂顫,跑的氣喘吁吁,胡田返回身一把握住了胡元里的拐杖,「父親,別動氣啊,我改還不行嗎?」
胡元里吹鬍子瞪眼,舉著拐杖愣住了,「你說……什麼?」
兒子說要改邪歸正,是不是糊弄他的?
「父親,兒子今後便不再去吃酒了,要好好做人了。」
而胡元里呆住了,他半天沒有說話,嘴唇一直顫抖著,半天才緩過神來,「你說今後不再出去胡鬧了?」
「孩兒這次說話算數,可以發誓,從今後再也不去煙花柳巷了。」
胡元里愣怔了半天,而後頓時老淚縱橫,這難道是老天開眼了?
可憐他膝下只有一子,感念他這麼多年吃齋念佛,誠心禮佛,感動了老天,讓這浪子回頭了?
俗話說的話,浪子回頭金不換。
只要兒子肯改邪歸正,就憑兒子的聰慧,定還會考取功名的。
「好,好,太好了,我胡家列祖列宗保佑啊,我兒終於不再渾渾噩噩下去了,我明天就去找先生,要找那鎮裡最好的先生……」
「爹,不用找先生。」
胡田打斷了父親的話,就知道他一定是誤會了,「我並未說想讀書啊?」
胡元里立馬就變了臉,「不讀書,你想作甚?」
「做生意。」
胡田拍拍長衫,又看向父親,「咱家不也是做生意發家的嗎?」
「父親年紀大了,也干不動了,這店早晚都要歸你管,你現在就接手吧。」
「誰說我要回店裡了?」
胡元里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不回店裡,那你是想作甚?」
讀書不讀,接管店鋪又不可,這小子倒是打的什麼鬼主意?
胡田在回來之前早已經想好了,自然也不用再深思熟慮了,便說道,「我要出去販茶。」
「販茶?」
胡元里愣住了,「這怎麼想起來販茶了呢?」
全然都是五天前,胡田跟一個朋友在醉仙樓吃酒,兩人酒過三巡後,他的朋友便說到了林記茶行來。
當時胡同也沒有當回事,一邊吃,一邊聽他朋友講。
說那南方的一種名茶,叫茗翠峰茶,從南方販來也就一兩幾分錢,而到了這裡,便漲了十倍。
所以,那茶還真比金子都貴。
而林記茶行每年也只售賣小部分茗翠峰茶,就是這一個念頭,胡田便突然間醒悟了。
他要販茶。
「父親可知道咱鎮上的茶行?」
「知道啊,就一家林記茶行,也是祖業,不過,人家都開了幾十年了。」
胡田淡淡說道,「他開的在早,也要允許別人做買賣啊,這街上也不說只許他一家林記做把?」
「當然不是了,只是這方圓百里,元寶鎮就只他林記茶行能做的長久,不是沒有人做,之前在街面上不是開了一家嗎,只是開了一年之後,便把鋪子賣了,然後全家人都搬走了。」
這事情,胡田也知道,只是當時並未在意。
胡元里繼續說道,「這街上茶行也是開了幾家,只是都沒有做長的,做的最久的那家是前年暴病而死的趙萬發。」
「趙萬發」胡田自言自語道,「有些印象。」
「他曾到鋪子裡買過翡翠鐲子,花了二百兩銀子。」
胡元里一說起這個,更覺得蹊蹺了,「不管誰開茶行,都做不好,別說超過林記,就是能做個兩年都算長的了,這也就成了元寶鎮的離奇事件了。
鎮裡的人買茶必然要去林記茶行,而別的茶行當然做不過人家了,
後來就想出來用陳茶代替新茶,然後降價格售賣,先前是賺了點銀子,後來人家喝出來是陳茶,便都不再去了。」
胡田不置可否的說道,「這是萬萬不可的,那不是自己砸自己招牌嗎?」
胡元里也點點頭,覺得兒子雖然不務正業,可是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
胡田繼續說道,「林記茶行這幾年生意做的好,又在街上買了幾家鋪子,還買了宅子和田地。
而林老爺從十五歲就跟著茶幫販茶,而後到了元寶鎮便不在走了,在元寶鎮娶了親,後來自己賺了些錢,便自己開了茶行。」
胡元里點頭道,「你說的這些,鎮裡人知道,跟你要去販茶有什麼關係啊?莫不是我兒真要去販茶?」
可是,胡元里沒有想到。
胡田過了幾天竟然又來找他,並且說人馬都找好了,準備三五天就動身,去南方販茶。
胡元里當時就愣住了,兒子管他要收茶的本金,好像這回是要來真的了。
他以為兒子只是心血來潮,興奮兩天,過了這個勁頭,就早忘的一乾二淨了。
不過,被騙久了,心眼也多了,胡元里一開始不信,以為他兒子是不是又出去花天酒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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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說道,「你說找到人了,找的哪的人啊?」
胡田說,「都是我從林記那裡高價請來的。」
花了他不少銀子,現在想想,還心疼呢?
不過,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下點本怎麼能知道這行業的生意經呢?
「你請林記的人作甚?」
胡元里忍著想罵他兒子的衝動,不解的看著一本正經的兒子。
「這些年,林記販茶全靠一個叫麻子的馬幫領頭,這人路熟,跑了很多年,而且還認識很多江湖上的人,只要他出馬,三個月往返一趟,便可將那好茶從南方運到北方來。」
胡元里就像不認識兒子一樣,聽他說的頭頭是道的,還找那什麼首領了,最主要的是那人還同意了,竟然同意了?
難道他們不知道兒子的名聲不好嗎?
雖然他是老子這樣想自己兒子有些欠妥,可是,關鍵是他都不信兒子這回真能安下心來吃苦做生意。
不過,這小子一本正經的跟他說完後,還叫來了小廝常小春,「小春,去看看王鏢師準備的怎麼樣了,還少啥,需要咱們置辦的,都給他辦齊了。」
完了,這真是要出去販茶啊?
「你這人都找好了?」
「找好了,而且麻子也同意了,願意跟我走一趟。」
「這些人都可靠嗎?」
兒子說的倒像那麼回事,可是胡元里還是擔心。
「這販茶可是危險的,要是萬一在路上有什麼閃失……」
「父親,我還請了江湖上有名的鏢師王飛刀跟著,此人功夫了得,你就放心吧。」
去一趟,要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音訊全無,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他如何放下心呢?
他就胡田這麼一個兒子,真是萬般不願意讓兒子出去販什麼茶。
好好的珠寶店生意做著,一年也能掙千八百兩銀子的。
總好過出去吃那辛苦,提心弔膽的。
「此去一共六個人,小春跟著我,麻子帶著他徒弟,王鏢師也帶兩個徒弟。」
胡元里想想,還是不免覺得不妥,「兒啊,咱家的鋪子雖然在鎮裡不算大的,但是也數得上數的,你非要做這買賣,吃那辛苦作甚呢?」
「父親,兒子已經打定主意了,而且人都找好了,後天便出發了,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其實,胡田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洗清自己花花公子名號,畢竟,這花花公子可不是好當的。
不單錢沒了,連名聲也臭了。
在這鎮裡他成了所有教習先生口中的反面教材,「不好好讀書,縱有聰明才智有何用?像那胡田一般,明明是顆好苗子,愣被人臭成了一坨屎。」
胡田聽到這些話,心裡那個滋味。
不過,他又招誰惹誰了?
他不讀書怎麼就成了一坨屎了?
他吃花酒花的是自己的錢,敗也是敗他老胡家的錢。
鎮裡的人為何看他就真如看臭狗屎一樣。
那種鄙夷的神色,就好像他給元寶鎮丟臉了一樣。
所以,他發誓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要做出一番大事來,讓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看看他胡田,到底是一坨屎還是黃金?
想到黃金,胡田想了起來,「父親,咱家不是還有金子嗎?」
兩人此時正在胡元里的書房裡,而胡元里急忙起身到外面看了看,以防隔牆有耳,然後將門關上,小聲說道,「你問這個作甚?」
「我想拿出來販茶啊。」
「家裡有銀子……」
「那些不夠。」胡田打斷了父親的話,還沒等胡田報個數呢,胡元里急了,「一千兩還不夠嗎?」
胡田搖頭,「不夠,這麼多人呢,這山高路遠的,一個馬幫,人吃馬嚼的都需要銀兩。「
「小祖宗,那你說要多少?」
胡田翻了翻眼睛,「五千兩。」
「啥,要那麼多?家裡沒有!一張嘴,就五千兩,你以為你爹有那麼多錢嗎?」
「至少三千,要是沒有,就拿金子也行。」
「那錢是老祖宗留下的,不能動,是留給你以後用的,而且都埋了起來,是你祖爺爺埋的,留的過河錢。」
「那麼些金子埋了一百多年了?」
胡元里壓低聲音說道,「你千萬不能與他人說,誰都不能提。」
有道是隔牆有耳,還是防不勝防。
一個身影一閃,便悄悄的又離開了……
此時屋裡的兩人一點都不知情。
此時的胡元里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哭?
兒子改過自新是好事,可是他怎麼就高興不起來呢?
這一張嘴就是三千兩銀子,他一時間也沒地方去湊那麼多錢啊?
尋思了半天,也沒有想出好主意來。
只好問兒子,「去哪裡販茶?」
「蘇城,那裡的茶是南方最好的茶,而且各地都到那裡販茶,茶農也多,可以到茶農那裡直接收。」
「銀兩我自會給你籌措,只是籌不到,也不能動那金子。」
胡田覺得父親能同意自己販茶已經就是讓步了。
自己不能只盯著三千兩銀子,家裡這麼多年本來也有不少積蓄,不是都被他敗了嗎。
他一年要敗一千多兩銀子,三年下來,也有五千兩了。
這樣一想,從前自己還真是一個混蛋。
那白花花的銀子都打了水票了。
「兩千兩,我省著用,就少販些茶。」
胡元里便在第二日,給兒子籌銀子,將地里沒有收的租金讓常小春去催。
又賣了兩簪子,從前綢緞莊沈老爺的夫人就看中了,只是自己捨不得賣。
幾次來,出了高價要買,最後他都沒捨得賣。
而今次,兩隻簪子就賣了一千兩,家裡又湊了一千五百兩,總共兩千五百兩,全部給了兒子帶去販茶。
胡元里也是眼看著兒子已經打定主意要去販茶,他再多說也是無用。
便不再說什麼了。
只在出門時,盯住兒子一定要萬事小心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