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他的微微又成長了!

  還有三壇陳年的花雕酒,封泥都揭了,酒香飄得滿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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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角落裡縮著兩個衣著單薄的年輕女子,臉色煞白,身上穿著舞衣,大概是之前被叫來助興的。

  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

  沈知微站在大廳門口,死死的盯著這一桌子酒菜。

  城外的人在吃死人。

  城主府里在吃烤乳豬。

  她的指甲已經掐破了掌心的皮膚,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她閉了閉眼睛,沉沉道:「帶上來。」

  周六帶著兩個暗衛把王壁從外面拖了進來。

  王壁的雙腿已經使不上勁了,整個人被架著拖行,褲襠濕了一大片,身上的深紅官袍滿是泥土和血跡。

  方才他從城牆上被拽下來的時候摔了好幾跤。

  他被扔在了大廳正中央的地上。

  「噗通——」

  膝蓋磕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王壁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渾身的肉抖得跟剛出鍋的肘子似的。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

  他的聲音已經哭劈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不是下官的錯……不是下官的錯啊……」

  他磕著頭,額頭磕在地磚上「咚咚」響。

  「是朝廷不發賑災糧……下官也沒有辦法……」

  「下官只是個小小城主,蕭承……陛下的旨意下官不敢違抗啊……」

  沈知微低頭看著他。

  王壁還在磕頭,還在哭嚎,還在找藉口。

  「下官家裡也有老母要養……」

  「下官也是身不由己……」

  沈知微沒有說話。

  她轉了轉身子,手伸向了宋墨言的腰間。

  宋墨言的身體微頓了一瞬。

  沈知微的手指扣住了他腰間那把長刀的刀柄,「鏗」的一聲拔了出來。

  刀很重。

  比她想像的重。

  她的手腕被墜得往下沉了一分,但她穩住了。

  王壁聽到拔刀聲,抬起了頭。

  他看到沈知微提著刀走向他的時候,整張臉都扭曲了。

  「不……不要……」

  他往後爬,爬了兩步,後背撞上了桌案的桌腿。

  「我說了是朝廷的錯,不關我的事啊!」

  沈知微走到他面前,垂著眼看他。

  王壁的臉上全是淚和鼻涕,三層下巴抖得像篩子,嘴巴還在張合著求饒。

  沈知微不想再聽了。

  她舉刀。

  雙手握柄,刀尖朝下。

  然後,狠狠刺下去。

  「噗——!」

  刀刃從王壁的胸口正中貫穿,整個刀身沒入了他的身體,刀尖從後背穿了出來,釘進了身後酒桌的桌面里。

  王壁的嘴巴大張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根刀柄,眼珠子瞬間放大到極致,嘴巴里「咕嚕」冒出一口血沫。

  身體抽搐了兩下,頭一歪,趴在了桌案上。

  沈知微鬆開刀柄的時候,手指是僵的。

  每一根手指都被她強行掰開來,一根一根的,像是從什麼東西上剝離。

  她全身都在抖,從手到臂到肩到整個身體,細密的、控制不住的顫抖。

  第一次殺人,刀刺進人體的觸感。

  那種穿透皮肉和骨骼的阻滯感,從刀柄傳上來,透過她的掌心,刻進了她的骨頭裡。

  她的胃又在翻湧了,酸水往上頂。

  沈知微咬死了後槽牙,硬生生忍住了。

  一雙溫熱的手掌從身後覆上了她顫抖的手指。

  宋墨言站在她身後,大掌包住了她的兩隻手,緩緩收攏。

  他沒有說話。

  只是用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把她僵硬的手指暖回來。

  另一側,謝驚塵把乾淨的帕子覆在她的臉上,輕輕按了按。

  帕子上沾了熱乎乎的、黏膩的液體。

  是王壁的血,濺在她臉上的血。

  謝驚塵擦得很仔細,從額頭到鼻樑到臉頰,一處都沒有落下。

  馬車裡傳來「嗒——嗒——」兩聲輕響。

  那是白玉扳指碰在輪椅扶手上的聲音。

  帘子被掀開,蕭硯辭坐在輪椅上,半闔的桃花眼看著沈知微。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東西很複雜。

  有欣賞,有某種近乎狂熱的熱度。

  他放下帘子,唇角微彎,低低「嗤」了一聲笑。

  「好!」

  他的微微又成長了!

  沈知微從宋墨言的手掌里抽出了自己的手,又從謝驚塵手裡拿過帕子,自己擦了擦臉。

  帕子放下來的時候,臉上已經乾淨了。

  逐漸的,沈知微的肩膀不抖了。

  她聲音沙啞:「搜地窖。」

  周六帶著人沖向城主府後院。

  地窖的入口藏在後花園的假山底下,被一塊大石板蓋著。

  兩個暗衛合力把石板掀開,露出底下一段向下的石階。

  火把照進去,石階盡頭是一道鐵門。

  鐵門上掛著一把巴掌大的銅鎖,鎖身都生了綠鏽。

  周六抬腳,一腳踹上去。

  「砰——」

  鎖碎了,鐵門向內彈開,撞在了地窖的石壁上,「哐」的迴響在封閉的空間裡震盪了好幾下。

  火光湧進去的瞬間,周六的腳步頓了一拍。

  地窖比想像中大得多。

  是三間打通的地下倉房,石壁上嵌著鐵架子,架子上碼著成排的木箱和麻袋。

  第一間是糧食。

  大米、小米、麵粉、雜糧,麻袋摞了三層高,每一袋都鼓鼓囊囊,用紅繩扎著口。

  周六伸手扯開了最近一袋的封口,白花花的大米「嘩」地灑了一地。

  他掂了掂,一袋少說五十斤。

  數了數,光大米就有八十多袋。

  第二間是藥材。

  整整齊齊的木箱子碼了兩面牆,每隻箱子上都貼著標籤,寫著品名和分量。

  黃芪、當歸、白朮、甘草、人參須、鹿茸片、川貝母……

  甚至還有成品的丸藥和散劑,用油紙包著,封口處蓋著紅泥印。

  周六隨手打開一隻箱子,裡面的黃芪根莖粗壯、色澤鮮亮,比沈知微冒著命在懸崖上挖回來的品質好了不知多少倍。

  第三間是金銀。

  一箱一箱的金錠銀錠堆在角落裡,有些箱蓋敞著,金色在火光下晃得人眼花。

  還有幾匹上好的蜀錦、一箱翡翠玉器、兩罈子珍珠。

  周六站在地窖正中央,舉著火把轉了一圈。

  「……」

  他那張刀疤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表情變化。

  他收回視線,轉身大步走上石階,回到地面上。

  沈知微站在假山旁邊等著。

  周六上前抱拳道:「殿下,查到糧食約兩百餘袋,藥材十幾大箱,品類齊全,另有金銀珠玉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