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緊緊的抱住,給她安心

  謝驚塵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不是扔,是遞。「

  「而且,周六接住了。「

  沈知微:「......」

  「萬一沒接住呢?「

  謝驚塵往下看了一眼院子裡的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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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正在擦刀,感覺到兩道視線同時射過來,後背一寒,默地往樹後面挪了半步。

  謝驚塵回過頭,沖沈知微保證道:「微微,下次不會了。「

  春禾的傷馬上就要好了,暖暖可以不用跟著他們睡了。

  沈知微瞪著他,嘴巴張了張,最終嘆息一聲。

  她知道,謝驚塵這樣做,是不想暖暖吵醒她,更是對周五和周六的信任!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暖暖。

  此時女兒胖乎乎的臉上還掛著口水和笑。

  「下次再有下次,我把你從窗戶扔出去。「

  謝驚塵極其識趣地點了點頭:「嗯嗯,殿下,為夫知錯!」

  沈知微:「......」

  沈知微抱著暖暖回房裡餵奶。

  說來也怪。

  今天的奶水格外充足。

  暖暖趴在她懷裡喝了個痛快,小嘴巴鬆開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白色的奶漬,「啊——「地滿足叫了一聲。

  沈知微的臉莫名其妙又熱了一下。

  她想起了昨晚謝驚塵那句「暖暖的口糧,臣會幫殿下備好「。

  混蛋!

  她匆給暖暖擦了嘴臉,換了乾淨衣裳,而後抱著小暖暖去了春禾的房間。

  小傢伙這幾天有謝驚塵陪伴,似乎已經忘記了那日被劫走的恐懼了。

  春禾今天已經能坐起來了,雖然還走不了路,但看著暖暖沒問題。

  春禾看見小暖暖的那一瞬,眼睛全是光。

  「小小姐真的胖乎了。」

  「也變得更可愛了!」

  小暖暖似乎也認出了春禾,「咯咯咯......」的叫喚著,口水直流。

  沈知微道:「春禾,你看下暖暖,我出去一下。」

  小暖暖可以陪著春禾解解悶,等會謝驚塵會來抱她的。

  春禾忙道:「殿下放心去忙,小小殿下就交給我。「

  她雖然傷還沒好,但送飯的嬸子都已經和她說了。

  縣主竟然是長公主遺孤。

  所以,這稱呼定然是變一變的。

  沈知微笑著道:「好。「

  她快步走向前院,糧食的問題一刻都耽擱不得,還得好好想想辦法!

  ......

  接下來幾天,安平縣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糧食一天比一天少。

  趙虎每天早上來稟報的時候臉色都比前一天難看一分,嘴角的水泡從兩個變成了四個。

  城外東坡的野菜被挖了個遍,婦人們的菜籃子越裝越少,到第五天的時候幾乎只能挖到草根了。

  沈知微把自己的那份吃食減了一半,省下來的米湯給了最虛弱的幾個病患。

  謝驚塵第二天就發現了。

  沒說什麼,把自己那份也減了。

  暖暖倒是不缺嘴,沈知微空了也會餵她!

  經過謝驚塵的努力,沈知微的奶量不斷上漲。

  還有羊奶,謝驚塵讓周六從城外農戶那裡換來了一頭母羊,就拴在縣衙後院。

  每天擠鮮奶給暖暖喝。

  這頭羊後來成了暖暖的好朋友。

  每次被抱到院子裡,暖暖就伸著小手去抓羊毛,抓到了就「咯」笑,抓不到就「哇」嚎。

  趙虎給那頭羊取了個名字,叫「鐵柱」。

  沈知微:「……為什麼叫鐵柱?」

  趙虎理直氣壯:「結實啊,能產奶的就叫鐵柱!」

  沈知微無話可說。

  藥材比糧食更緊缺。

  城中藥鋪早被柳家搜颳得連藥渣都不剩了。

  沈知微帶著趙虎的十幾個騎兵上了後山。

  後山的藥材不多,但有幾味她急需的草藥。

  黃芪、當歸、白朮,長在半崖的石縫裡。

  山路濕滑得要命。

  前兩天下了場小雨,石階上全是苔蘚,踩上去「滋溜」就打滑。

  沈知微沒穿甲,一身布裙扎了腰帶,袖子卷到手肘,腳蹬一雙舊布靴。

  她徒手攀上了一截碎石嶙峋的斷崖,腳下的碎石鬆動了一塊,往下嘩啦地滾。

  身後的趙家兵嚇得大喊:「殿下,小心——」

  沈知微的腳蹬住了旁邊一塊穩固的岩石,身體晃了一下,穩住了。

  她沒回頭,繼續往上夠。

  那株半崖石縫裡的黃芪已經被她盯了半天了,根莖粗壯,是三年以上的老根。

  如果能挖出來,夠配十幾副補氣的方子了。

  手指扣進岩壁的裂縫裡,指尖磨在粗糲的石面上,皮膚被擦破了。

  鮮血從指腹滲出來,順著手指淌下去,滴在灰白色的石頭上格外刺目。

  她管不了那麼多,使勁夠了夠那株黃芪的根部,手指扣住了,用力一拔。

  「嘶——」

  根須斷了一半,留了一半在石縫裡。

  沈知微握著手裡那截沾著泥土的黃芪根,喘了兩口氣。

  還得再往上爬三尺,才能把剩下的根須挖出來。

  她咬著牙繼續攀。

  那天下午回來的時候,她的十根手指頭沒有一根是好的。

  指甲劈了三片,指腹全是血口子。

  採回來的藥材裝了兩個麻袋,杯水車薪。

  但沈知微把配方改了又改,精簡了又精簡。

  用最少的藥材維持住了最重的幾個病患。

  可每天還是有人死!

  有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前天還能坐起來喝粥,跟旁邊的人聊天,說「等好了我要回家看我那頭牛」。

  今天早上,值守的兵卒來報,人就沒了。

  走得很安靜,臉上還帶著笑。

  沈知微站在他床前看了很久。

  他的臉已經灰了,但嘴角那點弧度還留著。

  大概臨走的時候還在想他那頭牛。

  沈知微彎腰,把他敞開的衣襟攏了攏,蓋好。

  轉身出去的時候她沒有哭。

  她已經學會了不哭。

  在這座城裡,她不能哭。

  她一哭,底下的人就慌。

  抬屍體的兵卒從她身邊經過,用白布裹著。

  沈知微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白色的包裹被抬出縣衙大門,往城外焚屍場的方向走。

  從第一天到現在,她看著這樣的白布包裹被抬出去了不知多少具屍體。

  都是她沒能救回來的!

  晚上她抱著暖暖哄睡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暖暖不懂,只覺得娘親今天抱得特別緊,「嗯」了兩聲表示抗議。

  沈知微鬆了鬆手,親了親她的額頭。

  「沒事,暖暖睡吧。」

  這個時候,謝驚塵總是會從後邊抱住她,緊緊的抱住,給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