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縣主,世子爺不行了

  「趙虎,你的人立刻封鎖所有水井,一口都不能讓人再喝!」

  趙虎被她那嗓子鎮住了,愣了兩息,隨即拔高嗓門傳令。

  「都聽到沒有?蒙嘴蒙鼻子!誰他娘的敢喝井水老子剁了他!」

  沈知微蹲到了路邊最近的一具還有呼吸的病人面前。

  她撕了一塊衣襟捂住口鼻,伸手掰開了那人的嘴巴。

  舌根青黑,口腔內壁有大片的潰爛斑,喉嚨深處能看到灰白色的假膜。

  她又翻開那人的眼皮,鞏膜黃染,瞳孔散大但還有光反射。

  沈知微把手縮了回來,腦子裡飛速運轉著,黑舌、口腔假膜、鞏膜黃染、呼吸急促,這不是天花,不是鼠疫,也不是霍亂。

  這是,暴病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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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微蹲在地上,快速檢查完那名黑舌病患的症狀。

  她猛地站起身。

  「趙虎!」

  趙虎立刻挺直腰板大聲應答。

  「屬下在!」

  沈知微語速極快:「把縣衙大堂清空,所有桌椅全部搬走,用生石灰水把地面牆壁潑灑三遍。」

  「去城中酒坊,把所有烈酒全部徵調過來。」

  「準備十口大鍋,在縣衙院子裡架起來,燒開水,水不能停。」

  「讓城中沒有感染的婦人去撕白布,放在沸水裡煮一炷香,撈出來在火上烘乾。」

  「快去辦!」

  趙虎愣了半秒,轉頭衝著手下咆哮:「都聾了?」

  「縣主的話沒聽見?」

  「趕緊去辦,誤了事老子砍了你們的腦袋!」

  三百趙家騎兵瞬間散開,馬蹄聲在死氣沉沉的街道上炸響。

  沈知微轉身走向抬著宋墨言的那兩名士兵。

  宋墨言腹部插著半截槍桿,鮮血把身下的擔架染成了暗紅色。

  他的呼吸已經微弱到了極點,旁邊的成樂背著蕭硯辭也趕了過來。

  蕭硯辭的面色呈現出一種駭人的灰敗。

  他趴在成樂背上,猛地偏頭。

  「哇——」

  一口暗沉發黑的血霧噴在青石板上,毒氣反撲了。

  沈知微的頭皮一陣發麻,兩個重傷員,一個外傷致命,一個內毒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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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著縣衙的方向:「把他們兩個全部抬進縣衙後堂。」

  「周五,帶人把後堂的門窗全部用布簾封死。」

  「多點幾盞油燈,我要最亮的光線。」

  一行人迅速衝進縣衙。

  縣衙大堂已經被趙虎的人暴力清空。

  生石灰水潑在地上,騰起陣陣刺鼻的白煙。

  後堂內,兩張寬大的木榻拼在一起。

  宋墨言和蕭硯辭被並排放在木榻上。

  沈知微用皂角水反覆搓洗雙手,洗了足足三遍。

  她把烘乾的白布纏在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

  周五端著一盆滾燙的烈酒走進來:「縣主,烈酒備齊了。」

  沈知微在這裡搜出了排柳葉刀和縫合針,雖然粗糙,但勉強能用。

  她把刀具全部泡進烈酒里。

  「麻沸散熬好了嗎?」

  外面傳來趙虎的大嗓門:「熬好了!」

  一名士兵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黑色藥汁跑進來。

  沈知微指著宋墨言和蕭硯辭。

  「給他們灌下去。」

  她轉頭衝著成樂和周五下令。

  「拿粗麻繩來。」

  「把他們兩個的手腳,死死綁在木榻上。」

  「不管等會兒他們怎麼掙扎,絕對不能讓他們動彈分毫。」

  成樂和周五立刻動手,用兒臂粗的麻繩將兩人牢牢固定。

  沈知微深吸一口氣,從烈酒盆里撈出一把柳葉刀。

  她的手極穩:「宋墨言,我現在要拔槍桿。」

  「咬住這塊木頭。」

  她把一塊裹著白布的軟木塞進宋墨言嘴裡。

  宋墨言死死咬住軟木,額頭的青筋根根暴起。

  沈知微雙手握住那半截槍桿,猛地向外一拔。

  「噗嗤——」

  暗紅色的鮮血噴濺而出,濺在沈知微的白色面罩上。

  宋墨言的身體劇烈彈動了一下,粗麻繩被繃得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牙齒咬破了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流淌。

  沈知微沒有停頓,迅速用烈酒沖洗傷口。

  腸管破裂,有穢物漏出!

  必須切除!

  她手中的柳葉刀精準地切開腹部的皮肉,擴大創口。

  鮮血不斷湧出,周五在旁邊拼命用干布擦拭。

  沈知微的動作很快,挑出破裂的腸管,手起刀落,切除壞死部分。

  宋墨言痛得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身下的被褥。

  麻沸散根本不管用,此時他的雙眼死死盯著沈知微那張沾滿污血的面孔。

  那張臉清冷,專注,沒有半分女子的嬌弱,好像和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女子,完全不一樣。

  沈知微拿起穿好羊腸線的縫合針。

  「忍住了,開始縫合!」

  針尖刺穿腸管,拉扯,打結。

  每一針都伴隨著宋墨言肌肉的抽搐。

  他痛得牙齦崩裂,滿嘴都是血腥味,卻硬是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沈知微的額頭也布滿了汗珠。

  她快速縫合完腸管,開始清理腹腔內的穢物。

  就在這時,旁邊的蕭硯辭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咳咳——」

  大口大口的黑血從他嘴裡湧出,染黑了胸前的衣襟。

  成樂嚇得魂飛魄散:「世子爺!」

  「縣主,世子爺不行了!」

  沈知微手上的動作沒停,頭也不抬:「成樂,把你家世子爺的衣服扒了。」

  「露出胸口。」

  成樂手忙腳亂地撕開蕭硯辭的衣襟。

  蕭硯辭的胸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毒氣已經逼近心脈。

  沈知微快速縫合完宋墨言腹部的最後一針。

  她把柳葉刀扔進銅盆,轉身抓起一把長達三寸的針。

  「毒氣封心,常規針灸沒用了。」

  「我要用針刺破胸骨,直達心包,把毒血放出來。」

  「這比剖腹還要痛。」

  蕭硯辭看著她,桃花眼微微彎了一下:「微微動手便是。」

  「我受得住。」

  沈知微都要無語了,這兩個人,為什麼麻沸散對這兩個人都沒啥用?

  免疫了?

  但此刻容不得她多想,捏住第一根針,對準蕭硯辭胸口的神藏穴。

  針尖穿透皮肉,抵在堅硬的胸骨上。

  蕭硯辭的身體猛地向上弓起,麻繩勒進了他的手腕,勒出深深的血痕。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但他死死咬著牙關,雙眼緊盯著沈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