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勞煩您忘了

  柳正德的手伸進了袖子裡:「長公主的死,背後牽扯的人,比你想像的多得多。」

  「你殺了我,那些人會把所有的痕跡抹得乾乾淨淨。」

  「你永遠都查不到。」

  謝驚塵的劍沒有停,他跨過門檻,長劍直刺柳正德的胸口。

  柳正德從袖子裡抽出了一柄短匕,那匕首的刀刃上泛著一層詭異的藍綠色光澤,是淬了毒的。

  他割開了謝驚塵的劍,反手一划,匕首擦過了謝驚塵的前臂。

  一道淺淺的血口子,毒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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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驚塵感覺到了傷口處傳來的灼燒感,但他沒有退。

  他的劍迴旋,劍柄砸在了柳正德握匕首的手腕上。

  「咔......」

  手腕骨折的聲音。

  柳正德慘叫一聲,毒匕脫手飛出。

  謝驚塵一腳踹在他的胸口,把他整個人踹飛了出去。

  柳正德的後背撞上了寢院裡的紅木屏風,屏風轟然倒塌,碎木片飛濺。

  謝驚塵慢步走過去,一腳踩在了柳正德的胸口上,長劍的劍尖抵在了他的喉結上。

  「最後一次。」

  謝驚塵低下頭,目光沉沉:「大京的長公主,是怎麼死的?」

  柳正德躺在碎木片裡,胸口被踩得喘不上氣,但他的臉上還是浮著笑。

  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種赴死者的瘋狂和快意:「你真想知道?」

  「你們西域安的什麼心?」

  謝驚塵冷冷道:「說!」

  柳正德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嘶啞的笑:「好好好,你那麼想知道,我就告訴你,長公主......」

  ......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泥土味,幾具南城守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有的還保持著拔刀的姿勢,有的臉朝下趴著,後頸上一道乾淨利落的刀口。

  月光照著這一切,顯得格外詭異。

  沈知微抱著暖暖,站在屋門口,看著院子裡那些無聲無息收刀入鞘的黑衣人。

  暖暖倒是一點都不怕。

  小傢伙咬著自己的手指頭,烏溜溜的眼珠子東看西看看,偶爾「嗷」一聲,像是在給這些黑衣人打分。

  周五姿態恭敬:「縣主,危險已經解除,我們可以走了。」

  此時的沈知微是懵的!

  剛剛在屋子裡邊,並沒有看見院子裡邊的情景。

  沒想到,此時,院子裡邊已經血流成河了。

  此時的成樂也背著蕭硯辭走了出來,也是一愣,隨後死死盯著那些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成樂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刀柄。

  周五站起身,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淡得像在看一隻擋路的螞蚱。

  「成樂。」

  成樂咬著牙:「周五,我問你話呢!」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黑衣人的裝束、彎刀的樣式、以及他們收刀時那種整齊的動作。

  絕對不是大京的人。

  大京的暗衛用直刀,這些人用的是彎刀,身窄且弧度極深,刀法走的是詭譎一路。

  還有他們的輕功,方才從屋頂破入的那個身法,腳尖點瓦不碎,落地無聲。

  這種功夫,成樂只在一個地方見過。

  「你們是西域人!」

  成樂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周五挑了挑眉,沒有否認。

  成樂的瞳孔猛地收縮。

  西域人?

  謝驚塵手下的人是西域人?!

  那謝驚塵……

  「周五!」

  沈知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不確定。

  「謝大人……謝大人他到底是什麼人?」

  沈知微知道謝驚塵的身份不簡單,畢竟書中就說過,是個大佬。

  可到現在,沈知微也不知道這位大佬到底是什麼身份。

  周五轉身面對沈知微,神情恭謹但嘴巴閉得嚴實。

  「縣主,這件事…」

  蕭硯辭虛弱的聲音響起:「他是西域人。」

  沈知微轉頭看向被被成樂背著的蕭硯辭,此時的他雖然,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桃花眼裡的光卻銳利得很。

  他嘴角勾起一個瞭然的弧度。

  「西域彎刀,西域身法,還有他們身上的氣息……」

  「乾燥的沙漠和烈日的味道。」

  他咳了一聲,嘴角又溢出一絲血:「謝驚塵,不,他應該不叫這個名字。」

  「他是西域王庭的人。」

  「如果我猜得沒錯……二皇子?」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周五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他轉頭看向蕭硯辭,目光里多了一絲審視。

  但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重新面向沈知微,語氣平靜地說了一句:

  「縣主,主子的身份之事,日後自會向您說明。」

  「眼下最要緊的是,主子讓屬下保護縣主和小姐去安平縣。」

  「請縣主跟屬下走。」

  沈知微愣地站在那裡,腦子裡空了一瞬。

  謝驚塵是西域人?

  西域……二皇子?

  那個整天用低沉沙啞的嗓音喊她「微微」的男人?

  那個受了一身傷還在水下親她的混蛋?

  那個……

  知道是大佬,沒想到,是這麼大的大佬!

  此時,小暖暖在她懷裡扭了扭,伸出小胖手去夠沈知微的下巴,「嗷」叫了兩聲。

  沈知微低頭看著女兒那張無憂無慮的小臉,心裡的慌亂稍稍平復了一些。

  不管謝驚塵是哪國人,是皇子還是乞丐,現在最重要的是活著離開這裡。

  她聲音恢復了平靜:「走吧 ,我們去安平縣!」

  周五點頭:「好,縣主,您等一會兒。」

  話落,他轉身朝婦人走去。

  婦人正縮在灶房門口,兩條腿抖得像篩子,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來回掃著院子裡的屍體和黑衣人。

  周五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約莫有五十兩,遞到婦人面前。

  「大娘,今晚的事,勞煩您忘了。」

  他的聲音不冷不熱,但那錠白花的銀子在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

  婦人哆嗦著伸手接過銀子,攥在手心裡,嘴巴張了又合。

  「這、這也太多了…」

  周五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小錠,塞進她另一隻手裡:「這是感謝您收留我家縣主和世子的。」

  婦人的眼睛都直了。

  周五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您家今晚沒有來過任何人,對嗎?」

  婦人瘋狂點頭:「沒有沒有,誰也沒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