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縣。
小昭放下行李跟小娟子擁抱「老姐，加油！祝你成功，別給自己太多壓力！」
「嗯！你路上慢點！到了給家裡報平安！」
「好，走了！」小昭擺擺手。
姐妹倆就此分開。
小昭今天去北縣，馬上要開學了，王彬在門口不耐煩的摁著鈴鐺，他負責送小昭去車站。
「來啦，來了！摁啥了摁。」小昭不高興嘟囔。
王彬不接話，推車往外走。
「慢點騎，孩子車走了你再回來！」付英叮囑。
「回去吧！媽，外頭冷。」小昭笑著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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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娟子在家默默收拾畫具，她按照要求檢查了一遍。
她要去省里考試，今天姐妹倆同時離開家。
付英進屋把準備好的洗漱用品和幾件內衣裝包。
「幾點來著？」她看了看表。
「十一點集合。」小娟子憂心忡忡。
「再多拿兩百塊，能多報就多報一個，別心疼錢！」付英掏兜抽出兩張一百，剩下的全是零錢。
小娟子沒說話。
「拿起來，別忘了，我去做飯！」付英叮囑完出去。
是要到見真章的時候了，成不成功就此一搏。
「哎！」小娟子起身拿著錢，她心裡焦灼害怕，儘管自己在美術班還算不錯，可是即將面對全省同學，她心裡沒譜。
東西裝好，她癱坐在床邊摳著手指頭。
「吃吧！熱乎著呢！」付英端進來一個砂鍋，裡頭雞肉粉條和蘑菇，燉的爛糊！
「好！」小娟子收拾情緒，在媽媽面前她不能露怯，永遠要充滿自信。
「我一會兒去送你！」付英把筷子遞給小娟子。。
「啊？真的？」小娟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幼兒園起媽媽就不怎麼送她，今天這麼冷的天居然要去送她，何等榮幸之至。
「不用了，天冷！」小娟子還是下意識的推諉。
「必須去，考試這麼重要的事情，我必須給你送行！說實在的我比你激動！」付英態度決絕。
「好，你不吃？！」
「我不餓！」付英坐在一邊看著小娟子，眼睛裡充滿期許。
這可是她精心呵護的希望，這破敗的家裡能出一個好的是真不容易。
菜冒著白氣，小娟子一邊吹著一邊看書，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好好吃飯，學習不差這一會兒。小心胃疼！」付英起身。
「你去哪？」
「我去買暈車藥，差點忘記了。你吃完記得把褲衩子換上，我給你縫了個拉鏈裝錢！」
付英抬手把褲衩子扔過來。
「好，我知道了！」
吃過飯，換了衣服。
「哐當！」大門開了。
付英拎著一個塑膠袋回來。「走吧，不早了，你去了找個靠前的位置。
省的暈車，我給你買了兩盒暈車藥，夠你來回的了！這個塑膠袋備著以防萬一。」
「這藥管用嗎？」小娟子拿著藥左右翻看。
「管用，我買最貴的！」付英信誓旦旦。
兩個人拿著東西一路往美術班趕去。
車上已經坐了一半的人，大家拿著零食互相打鬧。
小娟子上了車放好東西。
她坐到車窗邊，付英踮著腳尖抻臉過來聊天。
周圍人看到付英竊竊私語，不用說大家都在嘲笑付英的黃牙。
小娟子聽到了並沒有說話，她還是依然用心的聽媽媽叮囑完。心中對這幫傢伙充滿厭惡。
付英走了，小娟子回到前面坐好。
這種車第一次坐，上下兩層臥鋪。黑漆漆的被子散發著腳臭味令人作嘔。
車子開動，小娟子看到原本該走的媽媽竟然還在雪地里，一幫家長跟著車子送行。
她心頭沉甸甸的，媽媽的厚愛定不辜負。
車子一搖一晃的上坡，感覺像坐飛機一樣突然旱地拔蔥，小娟子胃裡一陣倒騰已經開始了不舒服。
坐在最前頭的劉老師看到小娟子這個模樣直搖頭：「你這是咋地啦？想你媽了？」
小娟子看著老師不合時宜的玩笑瞪了他兩眼。
開到加油站，劉老師下車到路邊坐上了私家車，他先走一步了。
大巴上留下法海和小鬼押車。
上了公路上，車開的平穩了一些，小娟子趕緊喝了兩顆暈車藥。
劉老師不在，這大巴車成了一艘春意盎然的香車，男男女女依偎在一起談情說愛。
小娟子躺在最前面的床上，像個瀕死的孤寡老人冷冷清清。
付英看著汽車消失不見，她心裡空落落的，裹了裹衣服騎車往回走。
越走心裡越難受，孩子們突然都走了，她不想回家。
付英思來想去，索性到王紅家去串門。
她剛到了巷子口，遠遠就看到王彬的自行車也在。
付英嘴角勾起嗤之以鼻：「真是有一會兒功夫都不閒著，剛送完小昭轉身就來了自己妹子家！」
付英經過窗戶，看著王紅家發灰的舊塑料布悶在窗戶上就心煩。
她抬腳開門進去，堂屋裡一股說不清的腌臢味道。
付英捂著鼻子開屋門進去。
王彬正坐在王紅新撿回來的破沙發上喝水，三個人談論著什麼。
聽到有人來了，都屏氣凝神等著看是誰。
「四嫂子？你咋也來了？」王紅十分驚訝，難得今天兩個人都來了，還是前後腳。
王彬停了手看著付英。
「四嫂子，坐這！」馬林連忙起身讓座。
「我不坐！」付英搖頭，她摘了頭巾伸手抱著爐筒子，嘴巴都凍瓢了：「我剛送小娟子回來！」
「小娟子去考試了？去多久？」王紅問。
「省里考試，去十五六天呢！」
「哎呀，我剛聽我四哥說著學美術很貴的，你們咋讓她學這個呢！這要是考上大學了更貴，你們負擔就更重了！」
付英扭頭瞪了一眼王彬：「不怕的，只要孩子能考上咱就供。不然你讓她早早嫁人再生個孩子能有啥出氣，這一輩子不就徹底完蛋了？」
王紅聽聽這話閉了嘴。
馬林開口：「孩子能念書是好的，能念咱這當父母的就要掙錢供，只要孩子好了，咱就算沾不上光都開心！」
王彬不愛聽又不好反駁，只好拿起水杯喝水，滾燙的開水燙的他翻白眼。
馬林穿上皮大衣開口：「我下午還要幹活，四哥，四嫂子你們坐哈，等晚上一起吃飯！」
「行，你慢點！」付英王彬點頭。
馬林現在給工地下夜，一天到晚不休息。
付英看馬林走了對王彬說：「看看人家馬林，永遠都是干不完的活，多會也不好吃懶做！」
王紅笑著看接話：「我四哥也不錯，就是四嫂子你花錢太大手大腳了，不然你們現在也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