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拉走了！」三弟咬牙換了個動作。
爹坐過來：「那剩下的錢咋說？還要不要還了？」
「要！能不要嗎？剩下的月利三厘三！」三弟扭過頭多一個字也不願意說。
爹一聽，瞬間腦瓜子嗡嗡嗡響，他雙眼模糊不清，感覺血液倒流，連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他起身站不穩，勉強扶著牆往外走。
剛出門，抬腳碰到門檻整個人迎面摔倒在地，鼻口流血。
不知道躺了多久，付英爹又甦醒過來，他抹了抹鼻子上的血一個人踉踉蹌蹌的回到家，用最後一絲力氣栽到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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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到了北縣鐵廠。
小蘇執意要帶三妹去檢查。
「別去了，小蘇，天都黑了醫院關門了！」三妹不願意麻煩。
「沒事的，我帶你去私人診所，我朋友在那！」小蘇執意要去。
「真不用。」三妹表情為難。
二英開口嚇唬三妹「還是去看看吧，在老家沒幾天就著急下地了，我估計這次看不好怕是已經要截肢了！」
「媽媽，去看病吧，我不想你變成殘疾人！」希希搖著三妹胳膊。
三妹還是妥協了，看著二姐帶孩子們回去她跟著小蘇去醫院。
醫生看著三妹臃腫的腿問：「你怎麼這麼不愛護自己的腿？還二次傷害？這必須打斷從接！」
三妹心頭髮緊：「不用吧？你別嚇我！？」
「現在怕啦？！」醫生黑著臉出去。
三妹此刻才開始懊悔，自己太不把身體當回事了，明明需要休養，她幾次忍著疼到處亂走。
小蘇和朋友在走廊里交談，男生一臉狡黠：「誰呀？」
「我親戚！」小蘇害羞眼神躲閃。
「放屁，你家幾條狗我都知道，咋就沒見過你這個貌美如花的親戚！」好友戳著小蘇的肩膀追問。
小蘇靦腆一笑：「哎呀！真是朋友，上次去學校走的急不小心撞傷了人家的腿，這不是帶過來複查一下！」
男孩撇嘴：「哦～～反正我不信！」
「切！愛信不信，不信拉倒！」小蘇假意嗔怒。
「你呀！幾根腸子我清楚的很，我能理解，姐姐好，姐姐知道疼人！」好友打趣。
「別瞎說！」小蘇白了他一眼。
「吱。。。。」門開了，醫生出來，兩人肅然立正。
「你朋友的腿恢復的效果不好，雖然骨頭有部分癒合了，但是有炎症，需要住院消炎，可能還要重新矯正!」
「這麼嚴重嗎？哎！她家裡出了事所以不得已才中斷治療的，麻煩您儘量給她腿治好別影響了走路！」小蘇眼神誠懇。
「知道了！還用你說？對了，你爸爸最近都在忙啥？啥時候能陪我釣魚？」普醫生摘了口罩問。
「嗨，他能幹啥？急的要二胎呢！」小蘇一提起他爹就滿臉不屑。
「你這孩子，油嘴滑舌！」普醫生嘴角勾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回頭聊！」好友也扭頭跟著走了。
小蘇看著二人離去，扭身進屋看三妹。
三妹正看著自己粗壯的腿一臉傷心鬱悶。
「沒事的姐，咱這次徹底給它治好！」小蘇寬慰。
三妹眼角泛著淚花輕嘖，她十分懊悔自己的魯莽！
「又要麻煩你了，小蘇，我真的過意不去！」三妹抬頭眼神誠懇。
「嗨，自己人你客氣啥！」小蘇用力打開一瓶水果罐頭遞給三妹扭身拿了一個小勺「吃吧！很甜的，吃了心情好。」
三妹接過勺子一臉複雜表情。
東縣。
馬上要去考試了，老師讓大家提前都準備好身份證，戶口簿。
小娟子如今才知道，她也需要身份證這種東西。而且別人早早都有了。自己的消息是如此閉塞。
她著急忙慌去派出所問詢，結果告知她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辦好，更大的麻煩是，老師說她的戶口簿上名字和教育局系統里的差一個字。
小娟子慌了，付英和王彬也互相指責對方辦事不力，隨意改了小娟子中間的字。
王彬仔細看著，直拍腦門「教育局用的是慧敏辦的那個臨時戶口本。那個不是中考完就到期停用了嘛，如今慧敏不在咱也辦不了啊！」
「那咱還用之前老家這個為啥不行了呢？」付英不明白。
「這兩個肯定不一樣！名字有差別，這個中間是志！」
付英拿過來一瞧，果然是。
自己當初為了不掏借讀費讓慧敏幫忙辦了臨時戶口，如今系統都走了這個戶口本的信息。
「那就把這個戶口本的名字改一個字不就行了？」付英開口說出關鍵。
王彬氣笑了「你說改就改？你家開的？那是戶口，能隨便改？」
「總得解決吧？你擺什麼架子？能處理就給孩子處理，別在這節骨眼上顯你能耐故意卡殼！」付英急了。
「我辦不了！」王彬看到不是自己的問題甩下一句話走了。
能念就念，不能念正好。王彬本來也不想讓小娟子上大學，太費錢了，自己生了兩個閨女就是想要彩禮養老的。
付英帶著小娟子跑了很多地方，這種托關係辦的陳柯舊事大家都在互相踢皮球。
小娟子感覺自己比唐僧西天取經還難，到處是困難，到處是坎。她好累。
回到家，兩人坐著不說話，空氣安靜，牆上的時針嘀嗒的讓人心煩意亂。
付英開口提醒小娟子「你去找找寧寧媽，你阿姨她過去是派出所廚師，萬一她有認識人呢？」
小娟子目光呆滯，不說話。她已經被消磨的沒了精神氣。
「哎呀，你去試試，只要有一線機會都不能錯過。。」付英不願意放棄。
「好！我去試試！反正以我的衰人體質看肯定不行，我上大學這事比登天還難。」小娟子意興闌珊。
「是啊！你一路走來好像故意有人折騰你一樣，別人都好好的，一到你不是這事就是那事！不過，現在都經歷了不好的，以後全剩下好的了！」付英不太會用詞，只能儘量寬慰開解。
小娟子去了寧寧家說明原委，寧寧媽媽同意幫小娟子試試看，畢竟她不干廚師很多年了，人走茶涼的，那些舊友不一定給這個面子。
小娟子給了阿姨五十塊辦理費用，她提心弔膽過著每一天。
今天周四，按照約定時間，小娟子今天可以去拿戶口簿了。
她一路心裡忐忑，擔心自己倒霉辦不成。
車子停在路邊，小娟子摸了摸身上的二十塊錢。
她想用自己的早點錢買了一箱牛奶，不能讓人家白幫忙。
商店門口，小娟子看著兩樣奶，價格兩倍差，她猶豫不決。
便宜的拿不出手，好的錢又不夠。
正當她猶豫之際看到一個人影閃過。
「爸？」小娟子看著王彬騎車從眼前閃過，脖子上還套著一個嶄新的車輪胎。
「要不要？最後一箱了，我再給你便宜兩塊！」老闆看小娟子一直徘徊不定放出最後價碼。
「老闆，給我留著，我一會兒回來！」小娟子放下牛奶，跑到路邊騎上車子追上去。
「爸為什麼會來這麼遠？」小娟子感覺很詫異，這邊已經接近郊外了。
王彬努力騎車，大口喘息，呼出的白氣沖向兩邊。
王彬下了馬路拐彎，小娟子怕發現把圍巾擋住口鼻遠遠跟著。
繞過垃圾堆，穿過一條幽深的巷子，王彬輕巧轉彎炫著車技。
小娟子皺眉不悅，爸爸這騷擺樣讓她反感。
她不敢跟的太緊，巷子口停了車，等過了幾秒才抬腿繼續跟上去。
快出巷子口，小娟子停下雙腿往前挪著走。
她依靠在牆邊，探出一隻眼睛四處瞅瞭。
巷子裡民房一排接一排的伸向遠處，王彬把車子停到一處院門口。
他麻利下車，順手把脖子上的車胎拿下來掛在車把上，摘下手套沖了沖鼻涕。
小娟子忍不住探出頭。
王彬突然扭頭左右看，嚇的小娟子連連後退隱入巷子裡。
「鐺鐺鐺。。。」王彬確定四周沒有異樣他伸手敲門。
小娟子 聽到聲音又探出頭，貼著磚縫偷眼觀瞧，她心臟跳動的厲害。
「哐當！」大鐵門開了，一個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走出來，她看到王彬笑臉盈盈的打招呼。
小娟子手抓車把扭得「咯吱咯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