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 章 招娣要離婚。

  「媽,啥時候能回家?我好睏!」希希有些扛不住了。

  「馬上就好了,一會兒小蘇哥哥來接咱們!」三妹安撫希希。

  話音剛落。

  「呲!!!」一陣急促剎車聲。

  小蘇迫不及待從車裡出來,他裹了裹衣服招手往商店裡頭跑。

  二英帶著希希和白一鳴急匆匆的上車。

  小蘇過來背起三妹,三妹不好意思連連致謝。

  車子離開鎮上,後面雪花飛舞打著漩渦拍打車窗。

  司機開口「幸虧今天回的及時,不然又要大雪封路了!」

  三妹不禁擔心爹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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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漸漸行駛平穩以後,小蘇扭回頭一臉開心。

  「姐,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我們繞了好幾條路都走不通。」小蘇致歉。

  三妹撫摸著懷裡酣睡的希希笑著開口:「你看你,是我麻煩你和師傅大老遠跑一趟,你倒是先說不好意思了。這讀過書的孩子就是不一樣,仁義!」三妹一邊感謝一邊劃清界限。

  「姐,你別跟我見外都是老熟人了!我這幾天太忙沒來的及問你,這腿怎麼樣了?怎麼感覺好像還不太好?」小蘇關切的看著三妹的腿。

  「不太好,可能沒養好總是疼。」

  「那一會兒把大家送回去,我帶你去醫院再檢查一下!」小蘇扭頭跟司機說了路線。

  「真不用。。。」三妹剛要開口。二英捏了捏她。

  三妹閉嘴。

  二英頭靠著窗戶閉目養神。

  富家坡。

  惠春在麻將館哭了一會兒,她跟人借了錢自己起身頂著雪往哥哥家走去。

  十幾年前的狼狽再次上演,惠春不禁捫心自問。

  如果當時沒有遇到三弟,沒有嫁過來該多好,也許今天不會過得這麼慘烈。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很快袖子就硬成硬硬的一塊。

  三弟在家哀嚎,沒有人的空房子裡,他閉著眼睛大喊:「娘,我疼死了,你帶我走吧。。。。」

  招娣家。

  幸福哭的淚眼八叉,天龍摟著幸福安撫默默傷心。

  招娣和楊飛打完一架,招娣黑眼烏青,頭髮蓬亂的坐在炕頭,她目光呆滯的看著院裡的牛淚如雨下。

  楊飛則靠著柜子,臉上沒有一塊好皮的吸著煙。

  「離婚!今天必須離婚!」楊飛哭唧唧的拍著柜子,玻璃瓶子亂顫。

  「離就離,閨女歸我,你愛死死哪裡去!」招娣抬手抹掉眼淚。

  「房子是我的,孩子也跟我姓,要走你走!」楊飛生平第一次據理力爭。

  「行,都歸你,老娘啥也不要!趕緊離!今天你不離你是孫子!」招娣起身穿外套,開了柜子取證件。

  「媽媽,別離婚!」幸福著急了,哭著過來抱住招娣。

  招娣甩開幸福:「跟你小舅老實待著!」

  招娣出了堂屋,看楊飛還不動身開口:「走啊,死那幹啥?」

  楊飛掐了煙從兜里掏出十塊給了天龍:「中午買方便麵吃!」

  說完他起身拉上拉鏈跟了出來。

  招娣站在院子裡,楊飛從糧倉推出摩托車。

  他用力一踹摩托轟鳴的點著了。

  平時這車沒有一瓶熱水是點不著的,今天倒是十分乖巧配合。

  一陣黑藍色狼煙躥出排氣筒。楊飛戴好手套和帽子。

  招娣到旁邊把大門敞開。

  楊飛在一邊踮腳等著,招娣關好門上了車。

  結婚這麼多年,兩個人第一次在沒有爭吵的時候同心協力辦了一件事。

  「坐好!」楊飛開口。

  招娣不說話縮緊脖子。

  一腳油門兩個人疾馳而去。

  漫天的雪花,摩托車輪胎打擺子。

  招娣想要抓住楊飛的衣服,突然想到是去離婚,只好撐住後面的鐵架子保持平衡。

  雪花打在兩個人的臉上,彼此都晃了神。

  想起了在一起的這些年是怎麼磕磕絆絆吵吵鬧鬧過來的。

  雪路不好走,走走停停,時不時的急剎車,招娣感覺心頭一陣陣噁心。

  「你慢點,好好騎行不行?都給我整暈車了!」招娣拍著胸脯,眼睛泛著淚花。

  「我怎麼辦?這麼大的雪?要不你騎!」楊飛氣鼓鼓的一句不讓。

  「行,我下來,我步行!」招娣拍打楊飛的後背,楊飛氣的停了車。

  招娣下車自己往前走,雪是鬆軟的,腳踩上去打滑。

  楊飛騎著摩托車一臉譏笑:「你不是自己走的快嗎?走呀?」

  招娣更氣了,她捏緊證件,就算自己不得善終也一定要跟這個混不吝離婚以解心頭之恨。

  一路來到鎮上,招娣走的渾身冒汗,兩腿發軟。

  楊飛回頭看著招娣,他此刻有點退縮,招娣全程黑著臉。

  交了材料,工作人員說下個星期一過來拿離婚證。

  招娣心頭輕鬆,她再也不用夾在娘家人和婆家人中間受委屈了。

  唯一可憐的就是幸福了。

  出了大廳,天色已晚。

  楊飛帶上手套點了根煙問:「你咋回?」

  招娣冷哼,她倔強開口:「你走吧,我自己能回!」

  楊飛點了根煙不多說,抬腿上了摩托車自己往回騎。

  招娣看著他的背影心徹底涼了。男人啊!都是薄情寡義的主。

  半山坡。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東南西北。

  要不是幾棵露頭的樹今天就要鬼打牆了。

  付英爹衣著單薄,此刻已經凍的透心涼,冰冷澆滅生存的意志,他感覺疲累睜不開眼睛。

  只是那心裡還有一口氣,兒子還需要自己,不然真的想倒在雪坡裡頭了一了百了了。

  白茫茫的一片,付英爹出現了幻覺。

  當年三弟剛滿月,半夜一直高燒不退,他連夜懷揣鐮刀頂著鵝毛大雪步行去鎮上買藥。

  回來的路上,雪停了,月亮明晃晃的。

  遠遠看到山頭蹲著五六頭狼。哀嚎聲不斷。

  他害怕的哆嗦,一想到兒子命懸一線也顧不了那麼多,掏出鐮刀壯著膽往前走。

  一路進了狼的包圍圈,他只能虛晃鐮刀嚇唬。

  狼上來,他就用鐮刀勾一下,然後繼續往前多久幾步,

  如此往復僵持了一路,他額頭後背濕透了。

  在村口憑著一絲毅力擺脫了狼群,嚇得腿肚子發軟。

  三弟喝藥退燒了,付英爹大病一場。

  如今三十多年過去了,場景再現。

  付英爹總算回來了。

  他進了院子,看著屋裡漆黑。

  拉開羊圈燈繩,裡頭空蕩蕩的,只剩下羊糞蛋。

  「哎!都拉走了!」付英爹嘆口氣推門進屋。

  屋裡三弟又喝酒了,氣味難聞。

  「吱!」付英爹用捲曲的手指頭拉開裡屋門。

  「爹?你回來了?」三弟聽到動靜抬頭拉著燈繩。

  「嗯!人家把羊拉走了?」爹凍的情不自禁渾身顫抖。

  他看到眼角垂淚,面部腫脹的三弟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