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子心臟停跳，瞳孔凝聚，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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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小娟子大腦一片空白。
指尖繼續在畫上遊走。
「啊！」小娟子驚叫著跳起來，畫板「哐當」一聲墜落。
「你搞什麼？」身後一個長發飄飄身穿灰色呢子大衣的男生驚慌呵斥。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小娟子哭唧唧的指著他。
「我走進來的怎麼了！」男生皺眉反問
「你這個人怎麼不敲門，太沒禮貌了？」小娟子責怪。
「要你管！又不是你家！」男生白了她一眼進了老師辦公室，就剛才小娟子見了鬼一般的表情也給男生嚇的不輕。他倉皇逃離掩飾尷尬。
小娟子驚魂未定再也無心學習。
她走到門口檢查，門鎖沒壞。
「我去，他咋有鑰匙呢？這走路沒聲簡直嚇死人了！」
小娟子躡手躡腳的走到老師辦公室門口。
貼門仔細聽了聽，發現他在通電話。
「哦，原來是老師不放心自己，派人來了！」小娟子胡亂猜測。
她撇撇嘴回去安撫心情繼續畫畫。
「對了，音樂咋不響了？」小娟子覺得異常安靜就害怕。
她走到錄音機旁邊，發現磁帶卡住了，伸手拉線才發現越扯越長。
「哎呦，這還能聽不了？都皺巴成一坨了。這裡面可是有羽泉的完美世界啊！」小娟子心疼至極。
她找了一根鉛筆穿過軸心一點點的把線繞回來。
「你可真有閒工夫時間浪費！」男生開門出來靠著牆一臉戲謔。
「你到底是誰啊？是劉老師讓你來的嗎？你這樣隨便進出要是丟了東西算誰的？」
「這裡有什麼東西值得我偷？」男生皺眉攤手指了指四周。
小娟子看他神經兮兮的樣子欲言又止。
男生瞥了她一眼轉身走到陽台上打開窗戶四下張望。。
小娟子緩慢走過來披上外套，陽光下仔細打量，發現他長的還不錯。
身材高挑，眉目清秀，骨骼分明，冷皮薄唇。
就是這不男不女的長髮引人不適。
「哎！」小娟子嘆了一口氣，她也不敢再繼續畫了，被人嘲笑後失去信心。
「畫吧？愣著幹啥？你畫的那些死人還沒有瞑目呢！」男生扭回頭無情嘲笑小娟子。
「死人？瞑目？」小娟子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評價她的畫。
她氣的十來竅冒黑煙。
「嘖！」小娟子怒了，瞪著眼睛看著男生，很想給他一拳。這個人簡直太過分了。
男生慵懶的走過來，順手拿起她的畫嘴角譏諷「嘖嘖！遠看嚇人近看嚇死人！」
「你畫的好你畫！你有啥資格說我？你考上大學了嗎？」小娟子激將著把筆抻過去。
男生放下畫板，拍了拍手不接筆，他扭身坐在老師曬太陽的椅子上。
「切！啥也不是！」小娟子白了他一眼感覺很憋屈，對方油鹽不進又陰魂不散。
她拿著畫板坐下，調整心情以後再看上面的人頭像，越看越彆扭，確實像睜著眼的死人。
她重重嘆了一口氣，伸手掏出橡皮一頓胡亂擦，肆意的發泄著心中的憤懣。
「你來美術班多久了？」男生看小娟子一臉不高興開口問。
「不到七個月！」小娟子出於禮貌黑著臉回答。
「哦！」青年點點頭若有所思。
小娟子不死心開口「我畫的真的有那麼糟糕嗎？沒有考一本的希望嗎？」。
男生聽後嘴角翹起冷哼一聲：「你考一本？呵呵！」
「呵呵？」小娟子明白了，她低頭不語不再奢望，只是用手指甲狠狠掐著鉛筆表皮，上面一道道刮痕像極了她撕扯又破碎的心。
她本以為自己努力了就可以，如今男生的話又打碎了她，重新跌入谷底。
「美術這東西也不好說！不好說！」男生感覺自己說話過分了，他賣起關子。
空氣異常死寂。男生乾咳幾聲緩解。
可是任憑男生怎麼情緒調動，小娟子都不理不睬，一個人默默傷心。
「嘖！也不是不行，要是突然開竅了也是有可能的。比如你這個型起的還是很標準的，就是骨骼有些不明朗，人五官立不起來！要注意結構和光線的配合！」男生說著起身從她手裡接過鉛筆，一邊畫一邊講解。
亂七八糟的紙上，經過男生一番折騰人物卻奇妙的顯現出來。
眼看毒嘴男真有兩把刷子，小娟子收起沮喪心情認真的學習起來。
「你考上大學了嗎？哪所學校啊？你不上學嗎？」小娟子不停問詢想知道他的來路專不專業。
男生避而不答。
空氣又安靜下來，只聽見沙沙的鉛筆聲。
「咳咳！」男生清了清嗓子。
「要從你畫畫時間看你還是有點天賦的，但是時間太緊了，你基本功不紮實，想上好一本是有點困難的！」
「一本也分好壞？」小娟子第一次聽說。
「不然呢？」男生感覺這問題很智障。
「無論好壞我必須上一本！」小娟子一意孤行，非常篤定。
「為什麼非要上一本？二本也有好學校啊？更何況專業比學校名氣更重要！很多一本學校畢業找不到工作的！」
「啊？大學畢業找不到工作？」小娟子今天是驚雷一個接一個，對大學所有美好濾鏡都破碎了。
男生無語到捂臉：「你啥也不懂學什麼美術？」
「都說學美術能輕鬆上一本啊！」
「那你覺得輕鬆嗎？」男生反問。
小娟子不語，是啊！一點不像別人說的那樣。
「如果非要上一本，不如留級一年上美院不就更好了？」男生提出建議。
「不行，不能留級，我沒有回頭路了！」小娟子嘀咕。
「這話怎麼講？」男生很好奇，他認真等著聽。
小娟子長嘆一口氣，和盤托出，自己內心積壓太久也負擔不起了，索性來個痛快。
男生聽了擰眉，他若有所思。
「我真的不能再留級了，我年齡超過普通人兩歲，如果非要留級一年我就不念了去做生意。」
男生手指敲擊著畫板。
「原來劉老師還有這打算。可是你心浮氣躁急於求成怕是事倍功半啊！嘖！」
「嗯！沒辦法，。。。我必須考上一本，不論好壞，沒有退路的！」小娟子可以不去念，但是不能考不上。
男生像是做了很長時間的思想鬥爭，他開口「我只畫一遍，你看清楚了！如果記住七成保你考上一本。」
男生伸手拿起鉛筆，重新換了一張乾淨的素描紙，他抱著畫板坐下開始打型。
小娟子緊張的咬著嘴唇，她竭盡全力調動全身每一個細胞來接受這潑天富貴。
「還能這麼畫？還能這麼畫？」她看著青年的筆如神龍遊走，一橫一豎，一停一頓就把人物的結構卡出來了。
輕輕用橡皮一擦，鼻子的高光就出來了，立體了還有了肉感。
「我去，我去！」小娟子內心歡呼雀躍，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塊海綿吸附這些難得一見的技巧。
男生眯著眼，前後看了看，寥寥幾筆，人物的頭髮就像從毛孔里新鮮長出來的。
「人才，大神！」小娟子內心激動，她眼睛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好了，學會了嗎？」男生抬頭問。
小娟子眉頭微蹙看著男生清澈的眼眸點點頭又搖搖頭。
「多練習，你可以的！」男生站起身，他的手指已經黑的發亮，白毛衣上也沾染了浮灰。
「七成就能考一本？」小娟子重複著，她看著畫板上栩栩如生的人像。
「七成足夠！」男生用嘴吹著袖口的鉛筆灰進了屋。
「七成，七成就可以！」小娟子高興啊，她感覺自己全會了，現在閉上眼腦子裡青年的每一筆都記錄著。
小娟子果斷拿起一張紙復刻。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小娟子腦子放著一部錄像機指引著她每一步。
「呀，成了，果然照貓能畫虎！」小娟子激動的跳腳。
她不禁想起那些電視劇里的普通人，突然發現了什麼秘籍，掉到洞穴撿到寶貝然後一路飛升，武功天下無敵。
她曾經認為騙人的東西如今真實的出現在自己身上，怎麼能叫人不興奮！
「哎呀！慶幸自己沒有跟著老師出去遊學。這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小娟子此刻恨不得跪在地上拜上三拜。命中的貴人啊！
「吱！」青年出來，他走到衛生間去上廁所。
「嘩啦啦」如廁的聲音傳入小娟子耳朵里，
如此放蕩不羈的性格讓小娟子打破對他神話的濾鏡。
小娟子又開始畫水彩。
她心眼子可多了，想著只要按著青年教的那套上了考場，依葫蘆畫瓢還是沒問題的。
萬一他還能指點指點水粉，那自己上好一本不就是手拿把掐的。
「吱！」男生開門穿好外套揚長而去，掠過小娟子一句話沒說。
小娟子著急起身跟出來，聽著他碎步下樓心頭髮緊。
想張嘴挽留又不敢。
「哎！真想給他綁架起來把知道的全部吐出來！」小娟子無比落寞。
這嘗到邪修的甜頭她就不想再繼續自己琢磨了，總想著能再摳出一點技巧一舉成功。
她惴惴不安的等著，時不時望著外面，始終不見男生影子。
下午，小娟子收拾了畫室關了燈，她穿好棉衣往外走。
想著晚上回去再鞏固一遍。
晚上，小娟子順利的默寫了人像，付英看到很是驚訝：「這是你畫的？」
「嗯！」小娟子點點頭，有些傲嬌。
「是嗎？」小娟子問。
「是，之前你掛在牆上的人頭像烏漆嘛黑，天黑我一個人都不敢開燈進屋。」付英想起那一牆的人頭，各個凶神惡煞瞪著眼睛就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