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5章 場院忙活。。

  小麥裝的太寬,時不時被牆給卡住,三弟狠勁抽打騾子硬生生的往裡擠,

  這真是個技術活啊。能順利通過都是高手。

  很多時候操作不當,或者牲口不聽話,門口的牆都會被撞倒半面,或者整車麥子轟然倒塌。

  小娟子看著騾子吃力的把糧食從屋後斜坡拉上來,她有點同情這頭騾子,每天都是拼命幹活,不停的挨著鞭子。

  舅舅站在高高的麥垛上,解開繩索用大叉子一個一個的往下挑著麥子捆,姥爺在下面接住散開平鋪在場院上。

  一車卸完,騾子才能有一點喘息的機會,它真的好有能量,使不完的勁就連吃草還時不時的彈後踢,三弟一看到它這個動作就犯了心梗,破口大罵。

  麥子需要晾曬,剛割完捆住有潮氣,大家趁著中午頭進屋吃飯。

  三弟對小娟子說:「你有沒有錢,給大舅買一瓶酒,大舅身上疼!」

  小娟子搖搖頭:「沒有,你別喝酒了,你喝酒老是打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

  付英娘瞪了小娟子一眼意思不讓她哪壺不開提哪壺。

  三弟尷尬一笑繼續吃飯。

  惠春接過話茬子:「看到沒有,就你這個德行,以後連外甥都不看你!」

  「我長大會給舅舅買吃的,但是不會給他買酒!」小娟子很嚴肅的說。她不是討厭舅舅,就是討厭那個喝了酒的舅舅。

  「嗯,是嗎?我咋那麼不相信呢,我才借了你幾個錢,天天屁股後邊催著還!」付英娘聽到小娟子信誓旦旦的打趣。

  「你那是借的好不好,借錢就要還錢的,我以後肯定不借給你了,你說話不算數!」小娟子又想起姥姥還沒有還錢氣鼓鼓的。

  吃過飯眯了一會,三弟就上了場院,他揚起鞭子,那長長的鞭子尾稍在空中響起,聲音好聽極了。

  三弟哼著歌,這一刻小娟子感覺舅舅要是永遠正常永遠這樣該多好,他那麼高大威風比爸爸矮矬矬的好看多了。

  騾子依舊蒙著眼一圈一圈的跑著,小麥從蓬鬆變的乾癟,一天下來,都壓好了。

  小娟子用腳踢了踢,麥秸稈下面出現橘紅色的小麥粒,顆顆飽滿。

  一家男女老少齊上場,用大大的四股叉子把上邊的小麥秸稈都鏟到一邊去堆著,剩下小麥和穀殼掃成一堆。

  付英爹站在牆頭上觀望,「明天有風可以揚麥子!」

  果然第二天起了風,一家人把場院當成了戰場,除了吃飯都在上面。

  掀開塑料布,三弟就用木製的平鏟把小麥高高揚起,隨著微風吹過,小麥粒乾乾淨淨的落到 一邊,裡面混著的穀殼隨風飛到另一邊。

  「大浪淘沙粗在後,清風吹穀殼先飛!」小娟子鼓掌跳著唱著。

  付英爹饒有興致考小娟子「一口吃掉牛尾巴是什麼字?」

  小娟子愣住了。她沒聽過。

  「這是我給你留的作業,看你啥時候會!」

  「行!」

  風向變了,三弟一不留神就扔到了惠春頭上,惠春氣的給三弟一掃把。

  兩個人打情罵俏其樂融融。

  小麥脫完殼裝了袋子。

  付英娘急忙說:「這幾袋子去磨成麵粉!咱家沒面了!」

  「磨它幹啥呢老費勁的,不如到鎮上加工!」

  「鎮上加工太黑了,兩袋進去出一袋,都給剋扣了!」付英娘邊咳嗽邊說。

  三弟扛著麥子去了磨坊,小娟子屁顛的跟著,她喜歡不遠不近的跟著大舅,感覺他身上總是滿滿的活力。

  磨坊就在村邊水塘那,平時沒個人來,門口都是屎尿,牆上的GG語都被人給摳掉一些筆劃換了別的意思。

  這幾天是磨麵的季節,倒是打掃乾淨了,小娟子跟著進去裡面黑漆漆的,有人正在使用。

  煙霧嗆人,她也不知道這是幹啥呢,還沒看個明白,就被大舅攆出來。

  小娟子站在牆角往遠看,這裡地勢低洼,看樣子之前是個水塘,現在已經乾涸了還剩下一點點淤泥和髒水。

  周圍都是羊蹄子腳印,深深的嵌進去一個坑。布滿羊屎,臭烘烘的。還有幾個男孩在那用髒水洗手。

  小娟子搖搖頭往回走。

  晚上,舅舅扛著一袋白面回來,姥姥破天荒的給他們做了糖餅,雖然沒有之前的油酥餅那麼脆,但是糖餅裡頭滾燙的糖汁讓她高興的手舞足蹈。

  收完了土豆,豌豆,今年的秋天就這麼結束了。

  接下來就是去交公糧。

  早晨,小娟子跟著,她喜歡參與這些事情,總比呆在破院子裡要好。

  這是她第一次到鎮上。

  一個大院子裡,人們都排著隊抬著麻袋,一個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後面,手裡握著筆記錄著。

  他面前是一個大秤,人們把糧食放上去,一個青年男人隨意扒拉著秤上的秤砣,只見秤桿子忽高忽低的。

  「你這個給的太低了!」小個子老頭往前扒拉。

  男子一臉不高興又從新扒拉回來。對著旁邊人說:「一百斤!下一個!」

  老漢無奈只能退後看著人家把糧食拿走。

  又來兩個人,他們的是胡麻子。男子抽風一樣跳上去踩來踩去。又用探子插進去掏出一些種子看成色。

  袋子經不住男人的壓力,開了口,吐出胡麻子撒了一地。

  男人這才悻悻的下來,身後兩個農民無奈,只能彎腰自己去收拾。

  「太欺負人了,憑自己是公家人就這麼糟踐別人!」小娟子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亂用權力,他們高高在上隨便欺負人。

  這些村里平時咋咋呼呼的人到了他們面前忍氣吞聲,不願招惹是非。

  付英娘在身後對小娟子說:「你好好上學,以後當了官給姥姥多算點糧食!」

  「我當官先去打劉拐子!」小娟子對這件事念念不忘。

  付英娘欣慰的笑了。

  交完公糧,肯定要到鎮上去逛逛,三弟熬苦了這麼久,肚子裡的蛔蟲都餓瘦了。

  飯棚里,小娟子吃上了豬頭肉,她心滿意足,跟著舅舅有肉吃。

  吃過飯,路邊有賣頭花的真是漂亮,粉色紗網,上面墜著白色珠子,像極了新娘子的頭花,小娟子摸了摸褲子口袋,頭花要兩塊錢,她有點不捨得。

  她還剩六塊錢了,猶豫之間舅舅過來看到小娟子在那裡看了很久,伸手從兜里掏出錢給小娟子買了。

  小娟子手裡捧著頭花甭提多高興了,她感覺眼前都是五彩繽紛的,舅舅依然微醺的跟著人們往前走,這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麼,可是足足讓小娟子記了他一輩子的好。

  回了村里,招娣看到小娟子的頭花非搶著要,姥爺過來好說歹說,小娟子都不同意,舅媽也威逼利誘,最後小娟子要求把借她的錢還給她就把花給招娣。

  付英娘無奈只好還了錢。

  小娟子收回了錢,她仔細的數了數放進內褲口袋。

  她坐在炕上看著招娣手裡拿著花隨便拉扯,所有人都用慈愛的眼神看著她,小娟子心裡酸楚。

  這個世界上好像沒有哪個人是真心喜歡自己,愛護自己的。

  秋收結束,舅舅自己走了,舅媽還在家裡待著。

  舅媽不在的日子,小娟子的生活用品是沒有人動的,但是舅媽回來,不管是什麼都要用一用。

  小娟子一直不捨得用的洗髮水,舅媽接二連三的自己用還要給小招娣用,小娟子眼睜睜的看著。

  舅媽就會繃著臉問「咋啦,用你一點東西都不行,你還在我家吃喝呢!」

  「我媽給錢了。」小娟子回嘴。

  「又沒給我!」

  「我又沒住你家!這是我姥姥家!」小娟子也生氣了。

  「這家我說了算!」

  兩人不歡而散。

  後來惠春不當著小娟子面用,趁她去上學的時候偷偷用。

  很快牙膏,洗髮水,一切東西都消失殆盡,包括內褲都剩下一條了。

  小娟子沒有換洗的衣服,一身衣服穿了幾個月,臭烘烘的。

  小娟子自己嘗試洗衣服,可是連個洗衣粉和搓板都沒有,只能用手搓一搓啥用不管。

  小娟子捧著濕漉漉的衣服找不到掛的地方,原來那根晾衣繩已經被舅舅嫌棄礙事剪斷了。

  露出頭的木頭又夠不著。

  她左右看了看周圍都是土牆石頭,只有圓頭鐵鍬把子立在那。

  掛到鐵鍬把上,水就開始嘀嗒的往下流。

  小娟子還沒走幾步鐵鍬倒了,她回頭一看衣服掉到地上泥成了一坨,小娟子繃不住炸毛了。

  她緊握拳頭「這個鬼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待啦!」

  「嗚嗚嗚。。。」小娟子抱膝無助的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