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說過彎腰撿石頭管用,她迄今為止還沒試過,每次嚇的鬼哭狼嚎根本就忘記去撿石頭。
剛從屋後走到前院就聽到屋裡鬧哄哄的,好像有五六個人的感覺,不知道在爭吵著什麼,小娟子聽到了舅舅的聲音,沒錯他又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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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三弟每天都在生悶氣,他怪劉拐子做事太缺德這麼坑害自己,索性買酒壯膽去了劉拐子家。
屋裡,劉拐子的兒子今天相親,他最近手頭有錢好酒好菜張羅著。
院裡,三弟身影掠過,劉拐子臉上閃出一絲不悅。
「哥,這是家裡來人了?」三弟撩開門帘進屋哐當放下酒瓶子,他路上邊喝邊灑進屋酒氣熏天。
「來,快坐吧!一起吃!今天給兒子相親呢!」劉拐子老婆說明情況招呼三弟。
三弟伸手一扒拉,劉拐子老婆一個趔趄撞了門框。她呲牙咧嘴的揉著胳膊肘狠狠蹬著三弟。「你幹啥呢!這是!」
三弟搖晃「你們倒是挺好,拿我的錢相親!」
「你來喝酒,我歡迎,你要是來找事。。。」拐子話還沒說完。
「我你媽就是來找事的,都是你個龜兒子給老子下套買了這死騾子,我日你八輩祖宗!」三弟口水連天咆哮。
話音剛落,身後兩個兒子一個侄子噌噌站起身想動手。
「是你自己買的。別沒事找事。趕緊滾!」劉拐子不想跟三弟糾纏。畢竟今天給兒子相親。
親戚和女方也在旁邊指責三弟。
三弟沒鬧出個所以然,對方不但不道歉,還下逐客令。三弟氣壞了,伸手就掀了桌子。「吃屁去吧!」
一桌子酒菜嘩啦掉到地上。
「孫子!我今天打死你。。」劉拐子兒子和侄子氣急了,幾人一起動手打三弟。
小娟子來到門口準備推門,屋裡開始有了碎盤子碎碗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嘰哩咕咚打架的聲音。
「完了,打架了!」,這時堂屋的窗戶玻璃被飛出來的小板凳砸碎了,小板凳掉到院子裡,差點砸到小娟子的頭。
舅舅的腦袋被摁到碎玻璃上從裡面窗台耷拉出來,他滿臉是血像死掉的駱駝一樣哐當腦袋撣在那。
三弟看到小娟子:「你來幹啥?快回去!」
三弟話還沒說完又被拽進去毆打。
「嗚嗚嗚,你們別打我舅舅了,我告我姥爺去!」小娟子看著舅舅被人打急的往家跑去找救兵。
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看不清路摔了跟頭,手掌都破了皮。
路過孫老頭的時候,孫老頭還急忙問:「找到沒有?在不在?」
小娟子不回答死命往回跑。「姥姥,姥姥!」
付英娘和爹正在牆根和鄰居聊天!「咋啦?」
「他們打我舅,劉拐子他們打我舅!你快去吧,我舅腦袋都流血了!」
旁邊的鄰居問小娟子:「你舅舅為啥打架?」
「我也不知道!」小娟子渾身不自主的哆嗦。
「你別怕,你舅舅打架都是常事,你看你的眼睛都急紅了!」
小娟子又往家裡跑去:「舅媽,舅媽,有人打舅舅!」
惠春一聽皺了眉頭:「這個喪門星,一天天的惹事!皮又鬆了!」惠春抱著招娣往外走
「在哪呢?」
「劉拐子家呢!他腦袋都出血了!」小娟子這下也不哭了跟在惠春後面。她想讓大家快點去幫舅舅。
惠春看著小娟子臉都嚇白了,眼睛紅彤彤的安慰:「沒事,別怕,你看你都嚇出紅眼病了!」
「我不怕,我不怕!」小娟子都魔怔了。緊緊拉著惠春的衣服邊。
惠春這時候有了母性光輝一把拉住小娟子的手。
三弟已經被推搡到井台邊了。
付英娘和爹拉不住,劉拐子家的親戚都在輪流上陣給三弟一頓收拾,看的人心驚膽戰唏噓不已。
「行了,再打打死你們也別想活了,」付英娘大喊著。
聽到這話對方才鬆了手。三弟躺在地上不依不饒破口大罵:「我日你家祖墳,都不是好東西,都是老子生的,騙老子錢!」
「下次再來耍酒瘋,打死你!」劉拐子罵罵咧咧。
人們不明所以都問惠春這是咋滴啦。
惠春站在牆根咬牙切齒:「喝了二兩貓尿中了人家的圈套,買馬的錢買了一頭倔騾子,哎!」
「哦!這事還真不好說,過了手找人家肯定不認帳啊!」
「認啥帳呢,這就是專門給他設的局,就等他鑽套呢!」
「哎!劉拐子也不是個東西,自己村子裡的人也坑!」
「那他肯定想著他家親戚了,說不定還能賺點中間費,無利不起早的!」
小娟子嚇的不敢回家,她不喜歡這樣的生活,過的心驚肉跳的,她更可憐大舅,讓別人打的這麼慘。
小娟子想要做點什麼出出氣,可是想了很久都沒有辦法,唯一就是從小山後頭跑過去,拿著石頭打了劉拐子家的馬。
馬疼的叫,屋裡的狗竄出來在大門口對著小娟子狂叫,小娟子手裡攥著石頭又忙不迭的往回跑。
雖然不管什麼用,但是出了心頭的惡氣,這種親人被別人打自己幫不上忙的感覺很憋屈,尤其是那麼多人打舅舅一個人。
無力感第一次萌發。
三弟躺在沙地大哭,付英娘跪著給他穿鞋。
惠春站在那抱著孩子,像陌生人一樣袖手旁觀。
不是她不心疼三弟,她多年經驗此刻過去拉三弟,等於是給了他一個發泄的沙包,自己不傻不楞不想管。
每每這個時候惠春都會萌出一個不想過的念頭,可是轉念想想自己又能到哪裡去?茫茫世界沒有容身之處,好歹這還有個家,別管別生氣就是了,糊糊弄弄的過吧。
三弟不但沒有解決問題白白挨了一頓打,也倒好,被打以後皮鬆了,氣也消了,人也老實了。
三弟爬炕上幾天起不來,家裡剩下的地付英爹和娘都糊弄的收了回來,接著就是曬麥子了。
場院裡所有的草都被清理掉,又給騾子套上石碾子開始一圈一圈的碾壓。
擔心騾子不給幹活就蒙了眼,付英爹站在中間殘臂拴上韁繩,一隻手甩子鞭子開始抽打騾子。
騾子跑的歡實,重複的做著相同的動作,跑著相同的路線,稍微停歇就會被鞭子抽打屁股。
小娟子坐在場院邊手裡拿著沙棘一顆一顆的吃著,這是旁邊鄰居送了一根,姥姥姥爺他們是不會專門去沙棘溝摘的。
沙棘酸酸澀澀,在沒有別的東西可吃的時候,這個小果子算是秋天最寶貴的食物了。
「哎呀!」小娟子不小心扎了手,指頭裡面黑黑的小洞,疼的她齜牙咧嘴。
場院壓好了,三弟就套著騾子去地里把小麥捆子拉回來。
小娟子看到舅舅站在車上,身後三米多高的小麥捆子晃晃悠悠的從小巷子裡穿行,根本都看不到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