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必須回去把孩子接回來！」
「我還要上班呢！」
「行，那我就自己去小家村等，和你爹睡一個炕，我看你媽還能躲幾天！」
「你說的啥呀，不怕人笑話！」
「怕笑話？我過去就是太怕人笑話了，太愛面子了，才把自己幾次差點逼死，現在誰要是再來搞我別怪我不客氣！」
說罷二英倒頭就睡，這次換成白錦睡不著了，他雙臂抱著腦袋看著外面明晃晃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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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
白錦才睡沒多大一會兒，二英就已經起床梳洗了。
今天二英像是去赴死的戰士，一臉的決絕。
白錦被吵醒，他眼睛腫脹。看到二英這麼雄赳赳氣昂昂的：「你真要回去啊？」
二英起身倒洗臉水：「快起！」
看到二英一個吐沫一個釘的態度，白錦無奈只能跟著起床。
他揉了揉蓬鬆的頭髮，眼角都有點發炎了，紅紅的。
二英到柜子里拿了外套，挎上包就要走。
「不是，你等等我啊，你急啥？車站這會兒還沒發車呢！」
「等不了，我一刻也不能等了！」二英奪門而去。
「哎呀，你。。。」白錦齜牙咧嘴苦不堪言，他穿了鞋來不及提後跟跳著追了出去。
馬路上已經有下夜班的人陸陸續續回來了，大家一臉疲態，路邊清潔工來回劃拉著掃把清理垃圾和落葉。
路過一個早點攤。
「吃點早點吧，不然路上暈車！」白錦追上來，一邊扣扣子一邊說。
「到了車站再吃！」二英健步如飛，一點看不出生病了。
兩人來到車站，果然大門還沒開：「看吧，我說來早了吧，走吧，去吃點飯！」
二英看到大門沒開才放了心，她跟著白錦到對面的小攤吃包子，她正坐著方便抬頭就能看到大門開。
「老闆，來兩籠包子，兩碗稀飯！」白錦朝著屋裡叫喊。
門口爐子上的蒸籠上跳動著熱氣，能聞到肉的香味。
「來了！」老闆笑臉盈盈的戴著圍裙出來招呼：「來這麼早，車站還有一個小時才開門呢。」
「正好能慢慢吃早點了。」
「那是，粥還燙著，慢慢吃不用著急！」老闆上了兩籠包子，皮薄餡大，汁水外流。
「快吃吧！」白錦拿了筷子遞給二英。
二英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心氣不順一點沒有胃口，感覺嗓子食道都是乾的。
「粥，先喝粥，我給你吹吹！」白錦看二英不動筷子，趕緊低頭噘嘴吹粥。
二英看著白錦體貼入微前後忙活，好像也沒那麼生氣了。
雖然他每次明里暗裡的幫著家人也是身不由己，畢竟出生在那樣的家庭。
他娘一鬧全家抖三抖的，如今能跟著自己一起回去要孩子不算壞男人吧。
二英接過粥喝起來，一股暖流入胃，味蕾瞬間被打開了，隨後大口吃包子。
等車站門開了，白錦和二英第一個進了售票廳。
售票員拉開玻璃窗戶準備工作。
白錦問，「去哪？」。
二英皺起眉頭「你是不是逗我？你說去哪？孩子在哪就去哪！」二英氣鼓鼓的。
白錦買了兩張去舅舅家的票，他們坐上車一路晃晃悠悠的往縣裡開。
二英沒來過東縣，這東縣雖然叫縣，跟個鎮也差不了多少，就是人多點房子多點，比起北縣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二英跟在白錦後面，路上她心裡開始忐忑起來。
雖然自己精神上做了十二分的準備，可是長期以來的軟弱性子還是會在關鍵時候拖她的後腿。
白錦看二英越走越慢像是有些膽怯，他打趣：「要不回吧！」
「要回你自己回，今天孩子要不回來，我就跟你離婚，你就跟你媽過吧！」
二英說完自顧自往前走。
「看你這話說的，至於嗎！」白錦小跑跟上來。
進了院子，白錦舅舅家果然還是很有錢的，四合院，房子多院子大，中間空地上還停著一輛轎車。
二英推著白錦走前面打頭陣。
正中間屋裡人聲鼎沸，熱鬧的不行。
地上白一鳴正玩的開心，他手裡拿著蘋果笑哈哈。
兩個姑姑爬在地上逗著他，白錦娘和舅舅一起笑的合不攏嘴。
吱呀，門開了，白錦和二英進來，眾人聞聲抬頭，一臉詫異。
最先變臉的是白錦娘，她黑著腦袋：「你們怎麼來了？」
白錦關了門，先和舅舅打招呼：「舅！」
舅舅起身寒暄，招呼他倆進裡屋。
「怎麼兩手空空，沒家教！」白錦娘後面嘟囔著，她就是暗搓搓的罵二英沒家教。
「坐吧！」舅舅對二英說。
二英進屋淺坐，眼睛始終不離孩子。
白一鳴長時間沒見過二英，心裡膽怯，他忙不迭的起身到奶奶身邊躲著不出來。
「你爸爸回來看你了！」白錦娘對白一鳴溫柔的說著。
舅舅給白錦倒了茶水，坐到沙發上問。「是不是有啥急事？」
「沒啥事，就是回來接孩子！」白錦有些侷促，他抬起茶杯喝水，燙了嘴皮子。
「接孩子？為啥要接孩子？他還沒到上小學的年紀。」
「二英想孩子了！」白錦實在沒辦法接舅舅的話，他總是不怒自威的樣子讓人害怕。
舅舅 眼神移動到二英身上：「二英最近身體好不好？工作累不累啊？」
二英一聽舅舅說話，急忙起了身。「挺好！」
「坐那說！」舅舅忙擺手：「一家人不用客氣！」
二英尷尬的笑了笑。
「挺好就行，年輕人要多動少想亂七八糟的。下了班可以逛逛街啥的，不像我們老年人沒得吃沒得玩只能靠帶帶孫子取樂！」
二英聽出來了，舅舅這是點撥她呢，她索性也不客氣了。
「孩子要跟著爸媽才好，老是在農村也沒個啥出息！」
「哎，這話就不對了，農村咋了？農村出了很多人才，哪個領導不是在農村長大的，都是根正苗紅的農民階級！」
二英感覺說什麼都是給對方遞話，連連吃灰很不爽。
索性她就直白的講：「這趟我就是來接孩子，不然我就離婚不過了，在這麼和孩子分開我活著也沒意思，你們看著辦吧！」
這話一出，舅舅重重的蓋了茶杯蓋子，他眼神兇狠深吸一口氣，最終忍了忍扭回頭問白錦：「你覺得呢？」
白錦這個時候成了眾矢之的，他的話至關重要，不但舅舅看著他，二英看著他，連門口的娘和姐妹們都看著他。
白錦如芒在背，慌裡慌張：「接吧，在我們身邊總歸好些，不然每天回家冷冷清清兩個人！」
這話一出，舅舅低頭抿嘴，眼含淚水抬頭問白錦：「你可想過你的爸媽，他們老兩口回家以後該咋過！」
白錦想到舅舅會這麼問，他淡定的說：「慢慢適應吧，總歸日子會好起來，我們也不能老犧牲孩子！」
舅舅眉頭緊皺，明顯對白錦的回答不滿意。他坐正身體，雙手交叉閉口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