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恨你我愛你我親親

  帝國的邊境常年受到星盜騷擾。

  沒有可利用資源的邊緣星系幾乎已經被帝國高層放棄,淪為了鮮血戮殺的亡命者的天堂。

  這裡沒有規矩,也沒有長期霸主,歷來奉行一條真理——強者為尊。

  「呼——」

  漫天遍野的黃沙吹拂過行蟲的衣角,吹起獵獵作響的風聲。

  一名在地蟲捧著一支得來不易的營養液喝,偷偷摸摸指了指不遠處靠在鏽蝕的鐵欄杆上的雌蟲,小聲問同伴:

  「他是誰啊?為什麼這麼多蟲都那麼害怕他?」

  是個蟲都能體會到空氣中的驚懼不安,好似一張拉滿了的弓弦,隨時會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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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那的雌蟲卻好似壓根沒注意到自己是話題中心。

  他一身黑衣,腿上綁著不少皮質束縛帶,腦袋上隨意扣著一個帽子,懶懶倚著身子,一手拿著光腦,一手靈活的把玩著營養液。

  那張俊美的過分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冷的像極北之地永凍不化的堅冰。

  與冰眸中的冷光彼此映襯,一言不發就能推拒掉不少蟲。

  荒星上熱愛享樂的雌雌戀不少。

  難得出現一個極品,一定會有不知危險的流氓蟲忍不住湊上去,試圖搭訕。

  「要玩玩嗎?」

  雌蟲的注意力始終沒從光腦上移開,不屑分一絲目光。

  他單手把營養液塞進束縛帶中,快速拔出了槍,利落的扣動扳機。

  「嘭——」

  一個字音未說,但子彈正中左肩已是明晃晃的警告。

  再往下一些,就是心臟,足可見射擊天賦之高。

  蟲都是惜命的,見狀,已經有不少蟲開始逃離了原地。

  在地蟲終於收到了同伴哆嗦著的驚恐回答:「看見沒,他來這個星球才短短七天,已經殺了四百多號蟲了,而且每個都殺的很輕鬆,最好離他遠點。」

  為了搶資源,確認某些東西,解決掉某些煩得要死的阻礙者是必然。

  尤其是眼瞎的敢覬覦他的。

  阿勒爾殺的毫無負擔,指尖往回一勾,輕鬆將還冒著硝煙的槍口插回腰間,面無表情的戳著光腦屏幕,希望信號好一些。

  可終是沒能如願。

  比消息先來的,是耳朵上戴著的通訊器里的呼喚。

  「首領,坐標HD3,捕捉到了異常衝擊波,速來。」

  阿勒爾直起身子,關閉光腦,壓了下帽檐,大步離開原地。

  還坐著的蟲紛紛鬆了口氣,期盼這個煞神再也別回來。

  僅僅一個多小時後,幾十個星網大v的光腦號被盜,幾百條集中消息迅速屠戮了星網頭條。

  無一不在咒罵皇室,挨個罵了皇室里的每一個成員,言語之惡毒,著實讓蟲嘆為觀止。

  雖然消息很快被蟲處理掉,但依舊引起了一波不小的騷動。

  彼時,微瀾庭也終於知道阿勒爾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與其說是在星網上罵皇室,不如說是想撇清一切和他有關的事。

  叛軍首領就是叛軍首領,他對皇室抱有莫大的敵意。

  尤其是對年輕的皇子殿下,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罵的越狠,代表他們之間的血海深仇越重。

  微瀾庭一一翻過這些罵蟲的話,心如止水,滿腦子就只有一件事——阿勒爾究竟跟誰學的。

  這才出去不到一個月,分分鐘把他印象里的乖孩子形象打破的徹底。

  「殿下,這些話應該是想和您劃清界限,讓外界認為首領和您有仇。」

  下屬見微瀾庭一言不發,表情微妙,異常上道的替他做了分析:「應當不是真心的,您千萬別生氣。」

  什麼「我恨死你」,什麼「要殺了你全家」,什麼「一群喪盡天良的蟲屎」,什麼「殺蟲剖屍放血」……

  再多的罵聲,下屬自己都滿頭黑線,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蟲民們倒是各個義憤填膺,幾乎立刻注意到了這支新組起來的叛軍隊伍,要求皇室立刻派兵進行圍剿。

  微瀾庭坐在寬敞柔軟的椅子上,淡淡嗯了一聲,瞧上去沒有任何生氣的徵兆:「我知道。」

  下屬無從窺視他的心境,只能一板一眼的匯報目前情況:「大殿下那邊應當已經知道了您和叛軍首領幼時的事。」

  在蟲帝身邊的眼線匯報的很及時。

  微瀾庭眸光飄動,不怎麼在意:「知道我小時候踹了阿勒爾幾腳嗎?」

  下屬汗顏:「是……是的,還知道蟲帝陛下將圍剿叛軍的任務交給了您。」

  微瀾庭輕描淡寫的點頭,「沒關係,知道就知道吧,理論上來說,阿勒爾的確該恨死我。」

  他目前的主要任務,還是得想想如何合理的放水。

  揮退了屬下,光腦上的消息慢了很多傳過來。

  [微瀾庭:罵蟲罵的不錯,擱哪學的?]

  [叛逆小蟲:不是我發的,親愛的哥哥,是委託下屬發的,我一直都很友好的,怎麼會發那種東西。]

  [微瀾庭:說蟲話,阿勒爾。]

  [叛逆小蟲:好吧,我好想你(小蟲鬱悶jpg)]

  視頻通話的提示在下一秒彈出來。

  微瀾庭很快點了接通。

  入眼所及之處就是阿勒爾戴著銀色面具的臉,背後是肉眼可見的混亂場景。

  無數炮火聲,風聲,大叫大罵聲,全部成為了背景音。

  阿勒爾覺察到了,將光腦往前拉了拉,用身子擋住了後面的雜亂場景,寒涼的冰瞳微微彎起,彎出漂亮的弧度:「這裡信號有點不好,但是我真的很想你。」

  他說話的語調與以往有所差別。

  在硝煙戰火中,去除了不少撒嬌的軟意,反而多了很多沉穩和冷冽。

  微瀾庭不知這種情況是好是壞。

  但他透過屏幕望著,望著阿勒爾被塵土染髒的眉骨,一時只覺心疼,關切問:「阿勒爾,有受傷嗎?」

  「沒有。」阿勒爾歪了下頭,無不篤定的答:「我現在有很厲害了。」

  微瀾庭:「以前也很厲害。」

  阿勒爾笑了:「也就你會這麼覺得了。」

  背景音里的槍聲更密集了些。

  阿勒爾回頭看了眼,直言:「這裡有好多變態,瘋子一樣。」

  微瀾庭擰起眉:「有近你身的?」

  阿勒爾舉了舉手中的槍,說的輕鬆:「都被殺掉了,我不會讓他們靠近我的,也不會受傷,哥,你放心。」

  「不會受傷這種話不要說的太滿,要注意安全。」微瀾庭伸出手,搭在光腦最上端,像一個安撫性的摸摸頭。

  「我知道。」覆蓋在面具下的臉看不清表情,阿勒爾主動往前湊了湊,幾乎快要把腦袋蹭到光腦屏幕前。

  有幾縷張揚的紅髮掃著鏡頭,雌蟲求證問:「那哥有生氣嗎?」

  他最關心這個問題,眸子裡全是細碎的星光,亮晶晶的:「生氣的話可以罵我。」

  微瀾庭沒讓他失望,一本正經道:「有一點吧,等下次見了面,我會好好懲罰你。」

  阿勒爾眉眼間的笑意愈發濃厚,用面具尖尖在屏幕上碰了碰,「好,我很期待。」

  通話在三分鐘內卡到掉線。

  微瀾庭愣了下,還沒反應過來,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叛逆小蟲:哥T^T]

  [叛逆小蟲:我之後再給你打視頻,這邊有點小麻煩]

  微瀾庭再三叮囑「注意安全」。

  阿勒爾不在他身邊,甚至不能馬上把蟲帶回來,總會有種惴惴不安的不切實際感。

  像第一次送幼崽去上學的家長一樣。

  微瀾庭有些頭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長呼了口氣,準備著手安排「清剿叛軍」的相關事務。

  阿勒爾完整收到消息時,已經是三個小時後。

  解決完一群想強行搶東西的強盜,他單手扯了下自己束縛著脖子的領口,解開了一顆緊縛的扣子。

  順便將帶血的手套扔在枯骨堆,漠然下令:「去下一個地盤,這裡沒有異常。」

  跟著他的莫虛是谷徹的蟲崽,歲數不大,對老大佩服的五體投地,十分有一個小狗腿子的潛質。

  接受命令的同時,不忘交待:「下一個目的地在第三星系,但很可能遭到皇室的圍剿埋伏,要提前做好準備。」

  阿勒爾再次看了眼微瀾庭發過來的消息,不慌不忙的哦了一聲:「正好主動送武器來了。」

  莫虛雖然知道點他和六殿下的特殊關係,但沒知道細的,也沒見識過大風大浪,難免會緊張,及時問了句:

  「老大,你說你在星網上那麼罵六殿下和皇室,萬一被逮住了,你豈不是要成為六殿下的功勞?」

  阿勒爾下意識問:「成為功勞是不是要被他關起來?」

  莫虛眨了兩下眼,一時沒跟上他的思路,懵懵回:「應該是。」

  阿勒爾玩笑道:「原來還有這種好事。」

  莫虛:「……?」

  眼看著兒子震驚的差點傻掉,谷徹及時把莫虛拎開,讓他去開飛行器。

  同時語重心長的對阿勒爾講:「皇室的禁衛軍實力不錯,早做準備更合適。」

  千萬別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阿勒爾嗯了一聲,還是那句意味深長的話:「叔叔,他們帶來的武器和資源都會成為咱們的戰利品。」

  谷徹不是傻子,自然理解其中意思。

  阿勒爾拍了下他的肩,率先走開,噼里啪啦的回了光腦上的消息。

  [阿勒爾:可能真的老了,不中用了,竟然讓你派兵來打我。]

  [阿勒爾:我真的好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