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再問一遍,你確定

  阿勒爾離開沒多久,蟲帝得知了消息,屁股下的凳子瞬間坐不住了。

  和微楚拓商量是不可能商量的。

  他緊急拖著病體,呼喚了自己的小兒子。

  微瀾庭一踏進他的寢宮便聞見了一股濃烈的中藥味,直衝鼻腔。

  不僅如此,蟲帝的四周分別站了數十個貼身軍雌保護,生怕哪裡有暗箭。

  他二十多年前能生生受塞拉斯幾槍。

  二十多年後,懼怕成性。

  微瀾庭掃了眼覆面守衛的軍雌,在心底冷嗤一聲,邁步走到了蟲帝身邊,日常冷的像冰塊:「父皇,有事嗎?」

  蟲帝一連咳了好幾聲,壓根沒心情在乎蟲崽不行禮的事,趕忙問:「小六,最近主星鬧出了一支實力不錯的叛軍,對皇室敵意很重,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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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瀾庭裝不懂,素著一張臉道:「父皇,我最近養病,一直在宮裡待著,不是很清楚。」

  他接了蟲帝手中的部分勢力,卻一點沒有要和微楚拓同庭抗爭的意思,甚至連哥哥的面都不見。

  問就是「我有病,我虛,你想壓榨一個病號,你沒良心」。

  蟲帝差點氣死,愣是沒法。

  他說了n遍,企圖激起微瀾庭想爭皇位的心思,雄蟲一點反應都沒。

  活脫脫一個漂亮的木偶。

  美則美矣,實在沒生機。

  指望一個對雌蟲都沒興趣的蟲,實在靠不住。

  不指望他能幹出什麼大事,蟲帝以拳抵唇,想從微瀾庭這挖點消息出來:

  「是最近出現在主星的一支叛軍,主要成員是塞拉斯那個反賊曾經的部下。」

  「聽說首領是個過分年輕的雌蟲,有消息稱是古爾曼家族遺留下來的蟲蛋。」

  說到這,蟲帝長嘶了一聲,難免覺得可疑:「那個蟲崽,我記得他死了啊。」

  雖然他當時以仁德之名留下了未出生的蟲蛋,安撫星網大眾和一直跟隨塞拉斯的大多數蟲。

  但其實私底下將那個蟲蛋拋給了冷宮的侍衛,要求找機會弄死。

  侍衛在很多年前就匯報了結果給他,表示那個蟲崽溺水而亡,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一句話生生將微瀾庭扯進了很久以前的回憶。

  那時候他身在冷宮,每天面對的都是瘋瘋癲癲的雌父。

  偶爾雌父會打他,微瀾庭只能跑出去。

  就在一個下著小雨的雨天,他在一個不大的湖邊遇見了一個嗆水的小蟲崽。

  小蟲崽約莫只有四五歲大,瘦骨伶仃的,可憐兮兮的蜷縮在岸邊,一直在咳嗽咳血,像個快要咽氣的小貓崽。

  求生本能催促著他伸出手臂,想要抓雄蟲的衣擺,偏一個字音也說不出來。

  微瀾庭當時只覺,在冷宮這個蟲蟲自危的境地,竟然還有他伸伸手就可以去保護的存在。

  見死不救不太好。

  微瀾庭寬慰自己有些驚懼的心,慢步上前,把身上的最後一支全恢復藥劑餵給了阿勒爾。

  小雌蟲約莫是長的非常精緻的,可惜太瘦了,頭髮糊著臉,幾乎看不出本來的樣貌。

  趁其他蟲來臨之前,微瀾庭救蟲救到了底,將雌蟲抱到了雌父的宮殿裡。

  避著一直摔東西的亞雌,餵了一點好消化的爛糊食物給他。

  他像養一隻流浪的寵物一樣偷偷養著阿勒爾。

  教小雌蟲躲起來,不要被其他蟲抓到,教他吃飯,教他認字,教他給自己起名字。

  阿勒爾學東西很快,又非常黏他。

  往往容易獲得一些意外的成就感,仿佛生命有了可以觸碰到的價值。

  伊洛恩清醒時意外撞見過瑟縮著躲在微瀾庭身後的阿勒爾,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他自覺愧對親生蟲崽,只當小雄蟲給自己找了個合適的玩伴,默認、容許了阿勒爾的存在。

  伊洛恩雖然落魄,但畢竟蟲後之名還在,微瀾庭又是個雄蟲幼崽,侍衛壓根不敢亂搜、亂砸他們住的地方。

  最後上報給蟲帝的,就成了一句戰戰兢兢和自我欺騙的話。

  「小六,你在冷宮裡有遇見哪個沒見過的雌蟲嗎?」

  蟲帝的話將微瀾庭生生從回憶里扯回來。

  他不偏不倚的說話,仿佛真有那麼回事:「遇見過,很瘦一個,氣質很陰鬱,感覺會咬蟲。」

  蟲帝迫切問:「然後呢?」

  微瀾庭慢條斯理的講:「他為了找食物弄濕了我的衣服,我踹了他。」

  蟲帝難以置信問:「你踹了他?」

  「嗯。」微瀾庭冷冷淡淡的立在原地,嘴裡說著絲毫不符合形象的話:「雌父打我,我沒處撒氣,他剛好撞上來,我就踹了他兩下。」

  雄蟲脾氣不好,容易惹怒是很正常的事。

  蟲帝仔細一想,發現根源還是在自己身上。

  於是低聲咳了咳,輕飄飄的揭過這件事,不欲再提:「小六,小時候的事都過去了,現在雄父告訴你的事很重要。」

  「叛軍的首領很可能就是當年活下來的那個蟲崽。」

  「他得到了塞拉斯曾經的部下的庇佑,隱瞞身份,活了下來,還參加了納森學院的競技賽。」

  阿勒爾的身份是空白的,他就是憑空出現在了主星,憑空進入了大眾視野。

  過去經歷了什麼,怎麼活下來的,無蟲能細緻得知。

  古爾曼家族實在過於龐大,旁支太多,塞拉斯的屬下也足夠多,能提供幫助的蟲數不勝數。

  顯然,蟲帝沒往微瀾庭會護著蟲身上想過。

  不說阿勒爾本身和皇室隔著血海深仇,就是雌蟲在競技賽上用的那些招式,明顯是曾經的塞拉斯以及他的部下經常用的,標誌性很強。

  阿勒爾深受谷徹他們保護這個事實,幾乎不用懷疑,而谷徹他們心有憤恨,更不可能讓阿勒爾同皇室成員接觸。

  最重要的是,蟲帝壓根不認為哪個雄蟲有耐心和閒心,能長年累月的撫養一個沒什麼用的小蟲崽。

  微瀾庭心神一動:「所以父皇的意思是?」

  蟲帝:「他們對皇室積怨已久,很可能會一直給我們使絆子,最好是儘快解決。」

  厭惡皇室,當然包括皇室里的每一個蟲員。

  說著話,他的目光直指微瀾庭。

  現在的雄蟲皇子中,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要不就是縮著,被微楚拓打壓的厲害。

  要不就是只知道吃喝玩樂,一提到皇兄就嚇破膽。

  矮個子裡拔高個,勉強擔得了用的,有正經身份,不怕微楚拓的,只有微瀾庭。

  蟲帝沒得選,只能寄希望於這件事能引起微瀾庭的重視:「你明白父皇的意思嗎?這支叛軍必須儘快處理掉,越快越好。」

  時間拖的越久,越容易暴露出某些問題。

  這件事根本不能宣揚。

  微瀾庭心道瞌睡了有蟲來遞枕頭。

  他勉強壓制下嗤味嘲笑的念頭,依舊一張撲克臉:「父皇是希望我能替您分憂嗎?」

  每個皇子都有自己的勢力。

  如果這件事能成功解決,微瀾庭會有聲望,能和微楚拓抗一抗。

  如果這件事解決不了,也能削一削他的勢力範圍,算作敲打。

  左右蟲帝把燙手山芋扔出去,怎麼辦都不吃虧。

  「對。」蟲帝抬起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對你寄予厚望」的殷殷期盼:「你的哥哥們,父皇指望不上,只能指望你了。」

  「小六,你向來聰明,知道該怎麼辦,需要的話,禁衛軍的一部分權限,可以臨時借給你調用。」

  微瀾庭再次重複了一遍:「是要我去收拾叛軍嗎?」

  蟲帝當他在害怕,重重點頭,目露不屑,既是寬慰,也是下任務:「一幫才聚起來的土包子而已,掀不起什麼風浪。」

  言外之意,別讓我對你失望。

  說實話,微瀾庭第一次看蟲帝這張臉順眼了零點幾分。

  「是,父皇。」他站在原地,假意為難的接了指令。

  箇中滋味只有自己能品得出來。

  從皇宮出來時已是下午。

  微瀾庭時隔許久,再次在宮外遇見了自己哪哪都得意至極,恨不得在臉上寫上「勝券在握」的大皇兄。

  微楚拓不知站在蟲帝寢宮外感慨什麼,半天不進去。

  見了微瀾庭,也沒一個正眼,只說:「微瀾庭,好久不見了,身子好些了嗎?」

  微瀾庭對這種屁話都是一個回復:「一般。」

  微楚拓不論什麼時候都受不了他這種打發垃圾一樣的語氣,登時轉過頭,皮笑肉不笑道:「聽說皇弟最近在律法院辦事,辦的怎麼樣了?」

  蟲帝就算把律法院給微瀾庭了,又能如何,還不是翻不起什麼浪花。

  聞言,微瀾庭停住腳步,正面對上微楚拓,銀瞳涼寒:「硬要說的話,最近我因為皇兄的私蟲問題受到了不少困擾。」

  這是事實。

  微楚拓不免皺眉。

  微瀾庭實話實說:「畢竟法律明文規定,還活著的皇子要定時向陛下請安,有許多官員很不滿皇兄的作風,所以經常跑來諮詢我。」

  微楚拓太飄了些,已經飄到差點忘記蟲帝那個老不死的還活著。

  聞言,雄蟲眉頭倒豎,張嘴就問:「有哪些官員。」

  微瀾庭隨口報了一串。

  無一例外,全是只忠於蟲帝和皇室的重臣。

  其中不乏元老級別的蟲物,是微楚拓暫時還動不了的。

  全部聽完,微楚拓總有種啞巴吃黃連,說不出的苦來。

  他可能意識到了自己中計了,但面對微瀾庭坦蕩磊落,一副「有本事你可以去問啊」的直白神情,又一句話反駁不了。

  穆銳剛晉升元帥不久,功勳的來源有問題,根基本就不穩。

  現在還不適合硬碰硬。

  微楚拓差點將後槽牙咬碎,方才勉強擠出一句話:「原來如此,謝謝皇弟提醒。」

  微瀾庭拍了拍自己肩膀上不存在的塵土,淡聲扔下三個字:「不客氣。」

  語罷,轉身離開,徒留微楚拓一個又氣又憋悶。

  ……

  剛踏上飛行器,光腦上便有消息發了過來。

  微瀾庭條件反射的點開。

  [叛逆小蟲:哥,商量個事唄^_^]

  盯著特殊的表情符號看了三秒,微瀾庭勉強確認是阿勒爾發過來的。

  [微瀾庭:說吧,遇到什麼難事了?缺錢了?還是受傷了?]

  [叛逆小蟲:那倒沒有,我現在很好很安全,就是我會做一丟丟可能惹你生氣的事,來給你打個預防針。]

  [微瀾庭:?]

  [叛逆小蟲:接下來你要是在星網上看到了不好的話,請記住,那不是我發的,也不是我的本意,但是如果生氣的話,罵我也是可以的。]

  [叛逆小蟲:我歡迎你罵我(小蟲打轉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