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勛醒來時身旁已經生起了火堆,林映雪蹲在一旁已經卸去了面上的偽裝,在火光的映照下,林映雪整個人顯得靜謐而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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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瞬間慕容勛忽然覺得,要是能這樣一直安靜的生活下去,也是一樁美事。
「你居然沒有殺了我。」慕容勛收起心中那不切實際的念頭,略微有些驚訝地道。
「就這樣讓你死了,未免有些太便宜你了。」林映雪撥弄著火堆,頭也不抬地道:「我只是用銀針封住了你的經脈,暫時抵擋住了毒素的擴散,你現在既然醒了便自己運功將毒給逼出來吧。」
林映雪說完,慕容勛不由就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果然見他跟個篩子似的全身都扎滿了銀針。
他一邊將銀針拔下來放回一旁的針包里,一邊淡淡道:「這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你可對我提一個條件。」
說罷,沒等林映雪開口答話,慕容勛就開始運功調息起來。
林映雪轉過頭去看慕容勛,烏黑的雙瞳里冰涼一片。
「姐姐,這是有人叫我給你的信。」林映雪正在人群之中張望著,有個孩子卻擠到她身邊來遞給了她一封信。
林映雪聞此,甚至都來不及糾正那孩子的稱呼就趕緊拆開信封看了起來。
打開信後,信上只有寥寥數字:要想救人,天黑之前一人來北郊,如若不然就過來收屍。
到底還是將那兩人想像得太過善良了。林映雪放下手中的信封,心有所感的朝人群之外的某個角落看了一眼。
一個冰冷的眼神與她一觸即分,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海里。
難怪她扮著男裝方才那孩子還叫她姐姐,看來那兩個人應該就躲在人群之中的某個角落監視著她。
見林映雪有些不安的朝四周張望著,慕容勛不由疑惑道:「怎麼了?」
「沒什麼,我有事要去郊外一趟,五殿下請自便吧。」說著林映雪也沒等慕容勛答話就轉身打算離去,只是她還沒來得及邁開步子,手腕就被慕容勛一把給抓住了。
「你現在可是朝廷緝拿的要犯,你想去哪?」慕容勛語氣冷冽,根本不給林映雪絲毫商量的機會。
林映雪蹙著眉頭掙扎了一番,見掙扎不開,只好冷著臉道:「昨天晚上五殿下不是說我可以對五殿下提一個條件嗎?那就請五殿下現在放我離開吧。」
「我的條件可不是隨便給的,你確定要這樣白白浪費掉?」林映雪的草率和隨意讓慕容勛感到憤怒。
然林映雪卻是毫不在意,「五殿下既然已經把話說出了口,那要怎麼使用都我的事,難不成五殿下想要反悔?」
林映雪的反問噎得慕容勛說不出話來,他冷笑著甩開林映雪的手腕,嗤道:「本殿下向來一諾千金,現在本殿下放你走,不過若是再次被本殿下抓到,你可就不能如此輕易的逃脫了。」
「那就等五殿下下次抓到我再說吧。」林映雪將話撂下,隨後便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
慕容勛眯著眼睛目送著林映雪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但就當他轉身打算離開之時,卻忽然發現他腳下掉落了一封信。
他有些疑惑的將那信撿起來看了看,隨後便將其收好,大步朝官府的人走去。
再說林映雪隻身一人來到北郊之後,曾經要抓她的一男一女果然早就已經帶著周青書在這等著她了。
「你原本可以逃的,何必回來?」那女子見到林映雪之後,似是感嘆道:「五小姐才謀兼備,就是心還是太軟了些,不然何苦會落到如此下場?」
「我行事與你何干?你若是才能出眾,何故現在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刺客?」更何況她只覺得既然生而為人,就該有做人的底線,對待仇人她可以毫不手軟,可對待自己的親人和朋友卻是不行。
林映雪的反駁讓女子啞口無言,她轉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邊的男子,待男子走上前點了林映雪的穴道之後,這才將周青書往前一推。
「既然五小姐守信,那我們自然也不會言而無信。人我放了,五小姐就跟我們走吧。」
女子說罷,二人就要帶著林映雪離開,只是還沒走上兩步周青書就追了上來,「你們放了映——」
周青書的話還沒說完,胸前就中了一掌倒飛出去老遠。
『噗』,見周青書捂著胸口吐出一口鮮血來,林映雪不由蹙著眉頭道:「周公子你不是他們的對手,還是先行離開吧。」
「不……」然周青書卻是執拗的不肯離開,「五小姐會落到如此下場都是拜我所賜,周某豈能就這樣離開?」
一邊說著,周青書就費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只是還沒待他再有什麼動作,原本站在林映雪身旁的女子卻是神色一變,「不好!」
女子話音剛落,周圍就射來了數十支利箭,箭箭都是衝著他們而來。
周青書離得尚遠還好,見形勢不對急忙就朝一邊退去了,可憐林映雪和另外兩人直接被當做了活靶子,不過好在這兩人武功高超,倒也能抵擋一陣。
「我不是說叫你一人過來的嗎?」那女子低聲質問林映雪,眼中殺意盎然。
但林映雪對此突變卻也是一臉不解,「呵,我想姑娘你是誤會了。我倒是想請幫手過來,可我一個朝廷通緝的要犯,逃命還來不及,去哪找幫手?」
正說著,一支利箭便直直地朝林映雪所在的方向射了過來,然林映雪被點了穴道,行動不便,所以只能看著那支箭矢在她眼中一點一點的放大。
就在那箭矢離她只有一寸之遙時,一隻手卻忽然出現在她眼前,幫她握住了那支原本要射入她眼中的利箭。
「穹樓,你總算是想清楚了。」女子見狀,轉頭看了男子一眼,神色間滿是欣慰。
然那個被稱為穹樓的男子卻並不說話,只是冷著一張臉擋到了林映雪的面前。
「如笙,突圍。」待箭雨的速度慢慢慢下來之後,穹樓道:「他們的箭快用完了。」
果不其然,在穹樓說完這話沒多久,箭雨就停了下來,只是還沒等二人離開,四面卻湧來了許多官兵將他們團團圍了起來。
「是你。」看著被簇擁在人群之中的那張熟悉的臉,沒有絲毫的意外。
如笙顯然也看到了慕容勛,她一把拉過林映雪,將手中的劍架到了林映雪的脖子上,「放我們走,不然殺了她。」
「呵,」慕容勛還沒答話,倒是林映雪先笑了起來,「五皇子巴不得置我於死地,姑娘拉我做擋箭牌實在是個錯誤的決定。」
似乎是為了附和林映雪所說的話似的,林映雪話音剛落,慕容勛就抬起了手中的弓箭,直直地對準了林映雪所在的方向。
如笙見狀不由皺起了眉頭,只是她卻沒有鬆開林映雪的意思,而是依舊保持著原狀想要賭一把,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慕容勛居然真的拉開了弓。
眼見著箭矢飛速朝她射來,林映雪偏了偏頭,擺出了認命的姿態,但如笙卻在生死關頭將她撇開了去。
「殺!」就在此時一旁虎視眈眈的官兵們也終於叫喊著沖了上去。
如笙和穹樓很快便與一種官兵們纏鬥在一起。他們二人的武功自不必說,主要是林映雪手無縛雞之力,又被點了穴道,官兵們看中了這點,頻頻朝林映雪出手。
如笙二人一邊要應對官兵,一邊還要分出心神來保護林映雪,一來二去之下,二人竟漸漸有些落入了下風。
而在一旁的慕容勛也沒有閒著,趁著幾人打鬥的間隙,放出了一支暗箭,穹樓一時不察之下後背中箭。
慕容勛趁此機會加入打鬥,如笙和穹樓壓力大增,最終不得不放棄林映雪,獨自逃命。
「本殿下說過,若是你再落到本殿下手中,本殿下定不會輕饒。」慕容勛收起手中的武器,轉過頭來看了林映雪一眼,眼神冷漠不帶一絲感情。
「呵,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林映雪強壓下心中的不甘,扭過頭去並不看慕容勛。
林映雪的反應讓慕容勛大感受挫,他轉頭朝還愣在一旁的官兵喝道:「嫌犯林映雪已經落網,還不快將人帶往大牢。」
慕容勛這一聲厲喝下後,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架起林映雪打算離開。
「等等!」正當此時周青書卻不知從哪沖了出來,一把攔在林映雪和官兵面前,低聲道:「你們抓錯人了,我才是殺害林家三小姐的兇手。」
「嘩!」周青書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驚詫之聲。
林映雪更是蹙著眉頭看著周青書道:「周公子,我知道你想救我,但這可是殺頭之罪,不能胡言。再說我也並非殺人兇手,到時候太子和三皇子等人自會幫著查明真相,還我一個清白,所以周公子大可不必如此。」
「不,我不是因為要救五小姐,是因為我確確實實就是殺人兇手。」周青書抬起頭來,悽然的神色里摻雜了些許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