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大妮眼眶都紅了。
這幾個孩子都是好孩子,不像她自己生的那幾個。
有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也會想,自己都是一樣的生養,為什麼會養出幾個白眼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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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不明白。
「好好好,奶奶接了,就放在這兒,大家一塊吃,謝謝我們小良小珊小正了。」
看著眼前的三個孫子,花大妮無所謂了。
小安平看著眼前的哥哥姐姐,直接往李珊身邊走。
「姐姐。」
奶聲奶氣的,但是發音特別的清晰,何花聽的很清楚。
高興兒子會說話的同時又有點心酸。
這個臭小子,學會說話,開口叫的第一個人居然是第一次見面的堂姐!!!
何花開口向眾人打了個招呼,然後就不管了。
她自己也是租住家裡的房子,才不管其他人呢。
「這是你三嫂,這老三家的孩子,安平。」
前一句,花大妮是給趙一梅介紹的。
後一句,是給那三家人一起介紹的。
「三嫂好,我是老四媳婦,趙一梅。」
趙一梅這個人怎麼說呢,她是只在娘家的事情上一直糊塗,在其他的方面是偶爾清醒偶爾糊塗。
這會兒就主動的跟何花打招呼了。
「你好,我叫何花。」
何花就這樣乾巴巴的回了一句。
前世今生,自己這四個妯娌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也不知道老五這一生是不是還會娶到上輩子的媳婦。
其實何花內心裡是希望老五能改變人生的。
因為老五這個人看著不著調,但是其實他三觀很正。
上一輩子他最後是離婚收場的,後面一直沒有再娶。
又想遙遠了,還是先過眼前吧。
老大老二老四幾個人進門,跟花大妮打了個招呼。
就問起了李成軍。
「老三呢,知道兄弟來了,也不出來打個招呼,他就是這樣的?當了幾年兵,看不起老家的窮兄弟了?」
好傢夥,什麼叫做倒打一耙,何花這可是見識到了。
何花正想開口懟回去,花大妮已經行動了。
花大妮方才眉眼間的溫柔暖意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臉色黑得像鍋底。
她反手一把抄起牆角那根粗竹掃把,胳膊一掄,「哐啪」一聲狠狠砸在泥地上!
枯枝炸響,塵土飛揚!
院裡小孩嚇得全都不敢出聲了,小安平也不跟著李珊了。
窩在何花懷裡,眼睛卻看著花大妮,睜得圓溜溜的。
掃把一橫,單手叉腰,花大妮一張布滿皺紋的臉氣得通紅。
扯開嗓子就是一通炸雷般的怒罵,聲音又尖又亮,穿透力極強,一下子傳遍半個村子。
「都給我站住,誰都不許動。」
剛走進院子,正準備往屋裡去的老大老二和老四。
身子齊齊一僵,臉上那點陰陽怪氣瞬間僵死在臉上。
這一聲吼,動靜太大。
前後院、隔壁鄰里、洗菜的、餵豬的、曬太陽的,刷刷刷全都探出頭來。
院門外擠滿了看熱鬧的腦袋,低聲嘰嘰喳喳的議論。
「哎喲,花嬸這回是真炸毛了。」
「肯定是那幾個搬出去的又嚼舌根欺負老三了。」
「活該,每次回來都挑老三的理,真當誰看不出來他們那點小心思。」
閒言碎語鑽入耳朵,老大老二老四瞬間臉上發燙,頭皮發麻,尷尬得手腳都沒地方放。
可花大妮半點臉面不給,越有人看她罵得越凶、越潑越狠。
她往前沖兩步,掃把杆子直指三人鼻尖,唾沫星子橫飛:
「我真是上輩子缺德、這輩子造孽,養出你們三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怎麼?你們幾個翅膀硬了?出息了?敢進門就編排自家親兄弟了?」
「老三在部隊裡風吹日曬、吃苦受罪,常年在外回不了家,流血流汗掙光明正大的前程,他哪裡對不起你們?」
「他嫌過家裡窮沒有?他看不起家裡兄弟沒有?倒是你們,一天天的在家蹲著落清閒,心眼子卻髒得流膿。」
「人剛到家,你們嘴先臭了。什麼叫看不起窮兄弟?我看是你們自己一身窮酸小家子氣,見不得旁人堂堂正正有出息。」
她抬手一揮,掃把「啪」地抽在老大腿上。
疼得老大猛地一縮,敢怒不敢言,臉瞬間青白交錯。
「你是老大,我和你爸一直都是對你最好。結果你帶頭挑事、帶頭嚼舌根,你配當大哥嗎?」
「從小到大家裡緊著你、讓著你,最重的擔子老三扛,最輕的好處你先占。結果養出你這麼個心胸狹窄、窩裡橫的混帳東西。」
轉頭她又死死瞪著老二老四,眼神凶得能吃人,拍著大腿嗷嗷開罵,專門說給四周鄰居聽:
「還有你們兩個。一對糊塗蛋、跟風狗。」
「人家沒招你們,沒惹你們,每回回來還給你們帶禮物,你們倒好,扎堆抱團欺負自家兄弟」
「在外沒本事,在家耍威風。有能耐你們自己出去掙臉面,沒能耐就閉嘴蹲著。」
「老三不跟你們計較,是他厚道,他懂事,他顧念手足情。不是他怕你們,更不是他理虧。」
花大妮越罵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又厲又顫:
「我今天把話撂死在這兒。」
「誰再敢說老三半句不是,誰再敢挑一次兄弟矛盾,直接給我滾出這個家門,永世別再踏進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心裡那點齷齪腸子。」
「你們就是眼紅,就是嫉妒。看著老三越過越好,你們自己日子過得窩囊,就見不得親人好。」
「一群鼠肚雞腸、心胸狹隘的東西,在外當不了人傑,在家只會窩裡捅刀。」
院外看熱鬧的鄰居越聽越明白,看向三兄弟的眼神全是打趣、鄙夷和看不慣。
三人從頭到腳火辣辣的燙,脊背僵直、腦袋垂得快貼胸口,從頭到腳徹底社死,剛才進門那點囂張氣焰被罵得渣都不剩。
花大妮依舊沒停,索性直接蹲在門檻上,一邊拍膝蓋一邊數落,聲勢鬧得極大:
「我真是白養你們三個一場。我回來都多少天了,你們來看過我一眼沒有,來問過我一聲沒有。」
「一個個的,自己親老娘都不顧。我還以為你們今天是回來看我的,結果一個個的空著手,還拿著飯盒。」
「你們這是怕我吃飽了,準備連吃帶端的拿回你們自己家是吧。」
「一群天打雷劈的東西,還不如幾個小娃娃。」
「人家別家兄弟互幫互助、抱團取暖,就我家這三個,專挑親人扎刀子。」
「老三在外面保家衛國、吃苦受累,你們在家閒著沒事幹,專門抹黑自家親兄弟。」
「今天全村人都在這兒聽著,我花大妮把話說明白。」
「我家成軍,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誰都別想憑空給他潑髒水,誰嚼舌根我就當眾扒誰的皮。」
一番酣暢淋漓的怒罵,句句戳骨、字字到位。
老大、老二、老四被罵得面紅耳赤、啞口無言,站在原地如坐針氈,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半分脾氣都不敢再有。
院子裡安安靜靜。
只有花大妮粗重的喘息聲,和院外鄰居細碎的議論聲。
何花站在一旁,聽得渾身舒暢,真是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