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店裡面的小二全都是男人,但是,剛才進來的那人身上卻有一種沁人心脾的桃花的香味,更像是一個女子。
不過那人還是反應的慢了一些,等到他反應過來正準備回頭的時候,曲華裳儼然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
「好畫。」曲華裳看著桌子上的畫感慨了一句,儘管對於這方面的事情,曲華裳了解的不是很通透,但單是看桌子上的那幅畫惟妙惟肖的樣子就知道絕對不是一般的人可以畫得出來的東西。
「謙虛謙虛。」那個人聽得見有人誇他的畫,臉上多了幾分的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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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姑娘是哪家的姑娘?又為何要大半夜的闖進我的屋子裡?」
那人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來,看著曲華裳。
這男人倒也真是淡定的很,對於晚上闖入他房間的不速之客,他非但沒有任何的慌張,反而看樣子還悠哉悠哉的很,仿佛什麼樣的事情在他的眼裡也都不能夠算得上事情一樣,什麼時候都能夠做到處事不驚絲毫不慌亂。
剛才沒有仔細的觀察,這會兒他轉過身來才發現,這男子生的倒是極為雅致。
對,的確是生的極為雅致,身上的氣質也是淡淡靜靜的,而且偏生長得還非常的俊俏,站在那裡,像是水墨畫上的人物。
這樣的人用公子什麼的來形容,實在是太合適不過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怕這句詩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曲華裳有一瞬間的驚艷。
不過,長的俊朗歸長的俊朗,曲華裳喜歡的可並不是這個類型,更何況,曲華裳早就心有所屬,所以曲華裳也只不過是僅僅只有一瞬間的驚艷而已。
曲華裳畢恭畢敬的看著那人,畢竟現在怎麼來說也是她沒有經過同意就闖入別人的房間,不禮在先。
「我來這裡,只是有一件事很好奇,所以想要詢問您一下。」
「但說無妨。」那人似乎也很好奇曲華裳要問的是什麼,抬起來了眼角看著曲華裳。
「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過…羅剎堂?」
「姑娘喝茶嗎?」那人答非所問。
那人起身坐到了旁邊的桌子上,倒了兩杯茶,不過可能因為時間太久了,所以這茶水有些涼了。
那人伸出來手用自己的內力,剛才還涼的很的,茶水瞬間就熱氣騰騰了。
這內力絕非是一般人可比的,雖然看上去這人云淡風輕的,實際上也是一個蘊藏著可怕內力的人。
曲華裳不能夠做到瞬間讓茶水變得熱氣騰騰,所以更加知道這人的內力到底是有多麼的恐怖,對這人也更加的敬畏了一份。
曲華裳也不知道為什麼,單純的覺得這個男人應該是不會使那些下三濫的招數,所以,這茶水應當是能喝的。
曲華裳掀開自己的面紗,側過了身不讓那人看見自己的臉,然後輕輕飲了一口茶。
「好茶,喝起來像是烏托國進貢的茶,口感醇和,百喝不膩,苦澀當中卻帶有一絲的甜味,實屬難得。」
聽見曲華裳這話,那人一直雲淡風輕的臉上倒是起了一絲的波瀾,多出來了幾分的詫異。
那人愣了一下之後才又輕笑出了聲音。
「姑娘沒想到這麼懂茶,這茶,還當真是烏托國進貢的茶,在大雲國是沒有的。」
似乎是找到了共同的語言,那人似乎也親近了一些。
「剛才姑娘問我知不知道羅剎堂這個殺手組織,其實姑娘能夠找到這裡並且闖進我的屋子,想必這個問題,姑娘心裡應當是有數,不用來過問我的。」
「我自然是知道羅剎堂這個殺手組織的,因為這個殺手組織是我創建的。」
「姑娘的問題我回答了,那接下來給我問問題了,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呢?」
那人這般輕而易舉的承認的樣子,倒是曲華裳沒有想到的。
一般能夠做到這麼豁達這麼輕而易舉的就承認自己身份的人,要麼是有足夠的實力傍身,不畏懼其他的,要麼就是本來生性豁達豪爽不喜歡遮遮掩掩的人,要麼就是兩者都是。
不過既然這人已經問了自己了,那曲華裳也沒有必要不豁達。
「我來這裡,是因為,前些日子有人僱傭了羅剎堂的殺手組織來買我的命,我只是很好奇到底是誰僱傭的,誰花了大價錢,一定要讓我死。」
那個男人聽見曲華裳這個話愣了一下,然後輕笑出了聲。
「姑娘既然已經對我們羅剎堂了解的如此透徹了,相信不會不知道我們羅剎堂的規矩吧,我們是不會隨便透露僱主的身份的,就算你找到我頭上來也沒有辦法,規矩是我定下的,我總是要身體力行的先遵守的,若是連我這個當領主的都不遵守,底下的人將會有多混亂,那可就不想而知了。」
「而且雖然我是領主,但是卻一直在分部那邊,對於本部的事情並不是很了解,所以就算是我想告訴你也是有心無力的。」
那人雖然是在拒絕,但是說的話倒也聽著,讓人感到非常禮貌,並沒有不適的感覺。
「不過…姑娘倒是可以告訴我是你哪家的小姐,我倒是可以幫你分析分析。」
這人的樣子根本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又或是說這個人根本就不屑於說謊。
曲華裳猶豫了一下之後,想了想將自己臉上的面紗摘了下來,露出來自己精緻的臉。
對面那個男人在看到他的臉的時候愣了一瞬間,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那個男人又恢復了他淡然如水的樣子。
「曲家?」
曲華裳沒有隱瞞的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為什麼,曲華裳忽然覺得在自己點頭之後,那個男人雖然和剛才還是一樣的表情,但曲華裳總覺得那男人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的親切。
而且像是長輩對晚輩的那種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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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認識我?」曲華裳歪著頭看著那個男人。
「你是不是…和安定王私交甚好?…」
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問這個幹什麼,但是告訴這個男人也無妨,畢竟她和宇文拓整日裡黏在一起,幾乎可以說是京都裡面的人們都知道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消息,這些事情不需要留心,稍加打探就能夠知道。
所以曲華裳也沒有必要遮著攔著的,男歡女愛這種事情有什麼可遮遮攔攔的?
「對啊。」曲華裳理所當然的說。
「宇文拓是我所歡喜的人,我要嫁給他。」
對面那個雲淡風輕一直不動聲色的男人,突然一口茶葉水噴了出來。
看著曲華裳不解和疑惑的眼神,那個男人有些止不住笑的擦了擦自己嘴邊的茶漬。
「無妨無妨。」
那男人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來,走到了窗口的地方。
「曲大小姐今晚就在這呆著吧,我去去就回,回來的時候一定會帶給曲大小姐你想要的消息。」
那男人說下這句話之後,就一腳踏上了窗口,然後輕飄飄的使著輕功隱匿在夜色當中了。
曲華裳有些鬧不機密地回到了聚寶盆的屋子裡。
剛一推開門,就看見那兩個人一臉警惕的樣子,手裡還提著武器,似乎是在隨時隨地等著她的命令。
不過剛才那個男人好像沒有任何要傷害他的意思,而且之後他表明自己身份的時候,總感覺這個男人似乎還多了一絲的親近之感,雖然不知道這親近之感是哪來的。
曲華裳覺得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也就不再糾結這個了。
「大小姐?你從他口中探到了消息嗎?」
黑風有些著急的問,天知道他剛才有多麼著急,他一直盯著對面屋子裡面的影子,好在那兩個人只是面對面的坐著,而且一直在那裡交談,那男人也並沒有出手,兩個人也沒有打起來。看樣子還是挺和諧的。
就是不知道兩個人說了那麼長的時間說了點什麼。
「他沒告訴我消息,他說他以前的時候都在分部,所以對於本部的事情了解的並不多。」
「他今晚就讓我在這裡等著,他會給我我想要的答案的。」
兩個素不相識的人,那男人可能會為她壞了這個規矩嗎?
曲華裳不清楚。
說不準那個男人是察覺到了異常,所以才離開的,有可能一去不回,有可能在回來的時候帶著一大批的人,總而總之各種各樣的可能性都是有的。
這些事情曲華裳能夠想到黑風和副隊他們也能夠想到,所以他們想要帶著曲華裳離開。
「大小姐,這定是被唬了,怎麼可能會有領主不知道僱主的情況呢?」
「而且大小姐竟然就那麼放他離開了,下次再想找到他可就不容易了。」
「不管怎麼說大小姐也趕快離開吧,萬一他帶著人殺了回來,到時候這情況可就不好辦了。」
「……………」
黑風和副隊你一言我一語的在這裡說著,默契的就好像是在唱雙簧一樣。
不過曲華裳卻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倒是坐在了聚寶盆的大床上。
「我相信他,他不會是那種人的。」
曲華裳知道這種沒有由來的相信,是最顯得愚笨的,很有可能這種相信就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對方很有可能只是為了離開或者只是為了去尋找救兵。
但………
曲華裳就是不相信那樣的淡雅如竹的一個公子氣質的人會做出來欺騙他人的事情。
不像,怎麼看都不像。
既然小姐都這麼發布命令了,那黑風和副隊儘管是有著再多的話,想要說到最後只能乖乖的閉了嘴了。
小姐和那人在屋子裡交談了什麼他們並不清楚,不過看小姐這麼信任那人的樣子,想必那人也應當是值得信任的吧。
他們不是相信那個人,他們只是相信自家小姐的眼光。
只不過該防備的還是要有的,他們三個人現在全都在聚寶盆這個屋子裡,而另外的那些黑棋也有幾個潛伏進了剛才副隊所在的屋子。
至於剩下的黑棋,則就是在窗戶外面的地方藏在黑影里,藏在樹梢上,藏在隨時隨地能夠幫助自家小姐的每一個地方。
黑棋做事向來謹慎細心,這次雖然大小姐的行為有些大膽了,但他們一定要謹慎。
他們並沒有等上多長的時間,就聽見了外面有人敲門的聲音,曲華裳趕緊打開門去看,結果只只捕捉到一個人的影子。
以及,地上的一封書信。
曲華裳阻止了身邊的人想要去追那個影子的打算,蹲下來慢慢的把地上的那封書信撿了起來。
那封信簡短而有力,只寫了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林家。」
「林家?我記得在朝堂之上有名有聲的便只有一個林家,而且還是文官裡面的佼佼者,是一個丞相。」副隊有些疑惑。
「一個文官一個武官,又怎麼會扯上關係呢?這林大人又為何要買兇殺大小姐呢?說不過去啊。」
「是林家,但是不是林大人。」曲華裳打斷了副隊的疑惑。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應當是曲憂憐的生母徐氏。」
「曲憂憐的母親被趕出曲府之後,就到青樓里賣身賣藝去了,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使了什麼樣的手段,但竟然嫁進了林家,而且後來還成功當上了主母。」
「不過因為這女人被趕出曲府之後,便和曲憂憐的交流極少,我還以為這兩人之間再沒有來往了呢,沒想到這母女倆人還真的是連成了一氣啊。」
曲華裳被氣笑了。
不愧是母女,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曲憂憐這個人妄想用迷藥下藥來玷污自己的清白,曲憂憐的母親則是更絕了,竟然直接用了重金花錢來買自己的命。
明明自己來到這裡一直是想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可偏偏這兩個人就不給自己找安生。
一次又一次的找自己的麻煩,一個想要毀了自己的清白,一個想要要了自己的命,接下來如果不派人看著的話,還不知道她們會有什麼下一次的行動呢。
這母女兩個人沒一個好東西,可得使勁的提防著點。
「那…大小姐既然已經知道是誰了,不如我們…」
副隊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那意味已經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既然徐氏買兇殺他們大小姐,那他們也可以去殺了徐氏。
曲華裳搖了搖頭,阻止了副隊的這個打算。
「派出去兩個人盯著那邊的動靜,別讓這母女兩人再出什麼么蛾子。至於殺人就不用了,倘若真的是林家的當家主母死了,追究起來說不準還會把黑棋的秘密牽扯出來,得不償失。」
曲華裳又把目光落到了自己手中的那封書信上,上面林家兩個大字赫然地呈現在她的眼眶當中。
曲憂憐,徐氏,難不成這些人還真當她是軟柿子不成,一個兩個的都想來找她的茬。
曲華裳既然已經知道了結果,也吩咐人盯著那邊了,就不用再為到底是誰買兇害她的命這件事情擔心了。
所以也就回到曲府,就像是沒事人一樣的呼呼大睡起來了。
曲華裳的日子就這麼緊緊張張的,忙碌而又充實的過去了一天。
但是…對於宇文拓來說,今天可一點兒也不美好。
按理來說,按照她們兩個人不成文的約定,曲華裳今日應該是來會尋他的。
可宇文拓從早上等到了天黑,都沒有等到曲華裳的影子,就連個消息也沒有聽到。
宇文拓就坐在涼亭里一坐,坐了整整的一天,等到晚上的時候,也沒有要起身的打算。
「王爺…」逍遙湊近了宇文拓的身邊,輕手輕腳地披上了一件外袍。
「這露起來了,夜也涼了,王爺還是不要再等了吧。」
「興許今天曲大小姐是被什麼事耽擱了才沒有來,也忘了知會一聲,明日早早的醒過來去尋她就好了。」
宇文拓沉默了半晌,才慢慢的回答逍遙,不過這個回答卻是答非所問。
「裳兒她…莫不是出什麼事了吧…我要去看看她…」
宇文拓想去卻被逍遙給攔下來了。
「王爺這倒不用擔心,曲大小姐並不是那種尋常女子,不會隨隨便便的就出事的,況且在這偌大的京城裡面,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曲家大小姐的名聲又有誰敢輕易的動她呢?」
「估計就是家裡有什麼事耽擱了吧,夜已經這麼深了,萬一王爺您去了,曲小姐已經歇下了,恐怕有些不合適。」
「王爺還是趕緊的去歇息吧,明天一早就去曲府那邊查看一下情況。」
宇文拓雖然非常的放心不下曲華裳,但是想著逍遙說的也有些道理,夜已經這麼深了,倘若沒有什麼事自己再去打擾,有些說不過去。
而且可能會顯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氣,萬一被裳兒以為自己是個沉不住氣的人,那可就不好了。
宇文拓這樣勸慰著自己,然後才聽從了逍遙的話去睡覺。
第二天早上宇文拓早早的就醒了過來,準備出門去曲府找曲華裳的時候,卻聽見下人說有人來找他了,而且似乎…還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