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十六歲

  16歲的少年,如同綻放的鮮花,不是在風雨中成長,必定在風雨中寂滅。

  這是個暖陽如血的日子,駿馬奔騰在廣闊的草地上,風呼呼的吹著人的臉龐,這張臉,如同天上這輪暖陽,透著勃勃生機。

  丹鳳眼,鷹鉤鼻。眉宇間隱隱透著一股浩然正氣!讓人看上去,心裡感覺很舒服。

  騎著一匹白如雪的彪悍駿馬!銀甲裹著馬身,如同給馬兒填上羽翼。

  馬上的少年白袍飛揚,鐵甲銀衣在風中更顯威猛。

  身後的幾個侍衛欣然的揚鞭狂追。喊道:

  「四爺!皇上恩准了!」

  少年聞言,勒住韁繩,白馬四蹄張揚間,停下了身子。口鼻中連連冒氣。

  回頭看!一胖一瘦的兩個人,身著侍衛服。馳馬趕了過來。

  「四爺!皇上說小平北王不日就到京都。到時允許你一同前去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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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看著兩個侍衛,唇齒微啟,笑若暖陽。

  「我這就回去準備準備!」

  說著,揚鞭催馬,又疾馳而去。

  正是春暖花開的時節,靖國皇宮中一片生機盎然,鳥語隨處可聽,花香四溢。

  齊連城在李妃的陪同下,游賞御花園。一條小河穿插入御花園中匯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 亭台樓閣整齊的排列四周。

  齊連城拉著李妃的手道:

  「愛妃!懷兒如今已是16歲的小大人,朕想讓他去北疆歷練歷練,也隨了他的心愿。懷兒從小又是你一手帶大,你覺得如何?」

  李妃盈盈笑道:

  「懷兒這些年朝思暮想的就是北疆,皇上派他剿匪,那次回來明里不敢給皇上抱怨,就給我說,「母妃!你可不可以給父皇透透氣,別種讓我剿匪,我想去北疆,為父皇開疆拓土。」我每次聽他這麼說,心裡卻是捨不得,可畢竟孩子也長大,為皇上分憂也是分內之事,皇上同意了,臣妾自然是願意的。」

  齊連城看著李妃,心裡越發喜歡。聽著李妃說的話,句句有根有據,有條有理,都說到自己心坎上。

  「愛妃這些年也甚為辛苦,懷兒如若拿了戰功回來,朕就給他個王爺!」

  李妃一聽這話,喜不自禁,可依舊面色不改。

  「懷兒若是知道皇上的厚愛,還不知高興成什麼樣呢!現在,懷兒也大了,著實該考慮府邸的事情。臣妾還未想到,皇上就先想到了!」

  兩人相談甚歡之時,一個小太監來報,道:

  「皇上,四皇子在御花園外求見!」

  齊連城轉而看向李妃笑道:

  「正說著人就來了!」

  兩人相視一笑間,齊連城道。

  「叫他進來吧!」

  太監諾諾答道,退了下去。

  不時,一個翩翩少年郎,一身鐵甲銀衣,白袍迎風招展,款款而來。形態優雅,舉止高貴,開口間朗朗動聽。

  「兒子拜見父皇,母妃!」

  齊連城看著瀟灑威武的齊玉懷開懷一笑,

  「懷兒,起來吧!」

  挺拔的身軀立在這綠茵盎然的御花園,無疑是一道爽朗的風景。

  「朕知道你來幹什麼?放心,朕和你母妃都商議妥當。」齊連城坦然說著,又道:

  「但你也不能急躁,畢竟行軍打戰和你平日裡剿匪不可同等!」

  齊玉懷看著眼前娓娓說話的父皇,心想自己卻是過於毛燥,可北疆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已經占據全部。自己日日夜夜都想著在沙場上痛快淋漓的斬殺敵首。只要關於北疆,無論雞毛蒜皮的小事,怎麼能夠不急呢?

  「父皇,兒子知道。可這麼多年了,兒子等這一天整整八年!八年來,跟著無涯,無極,無明三位師兄學習武功,跟著皇叔學習兵法,可不是就等哪一日到了沙場上一展宏遠,為父皇,為我大靖開疆拓土。」

  齊連城聽著這一番鏗鏘有力的話,拍拍齊玉懷的肩膀正色道:

  「少年人,血氣方剛是好的,可朕想在你身上看到的不僅僅要是血氣方剛,還要有成熟老練。也只有這樣,朕才能夠放心的把北疆交給你。朕要讓胡人聽到齊玉懷這三個字就不寒而慄,讓姜國,榮國因為齊玉懷而膽顫!你可明白朕的用心?」

  齊玉懷堅定的目光掃在齊連城臉上,仿佛從齊連城的臉上找尋到自己心裡渴望的那份自由。這份自由在屍骨如山的兵戈之地。

  「兒子,明白!定不會讓父皇失望。」

  齊連城點著頭「嗯」了一聲。

  「後天你皇兄齊玉楓就應該能趕到京都!想必糧草的事,他也辦妥。如今你皇叔平北王舊疾嚴重,又多年未曾處理軍務,朕打算把北大營十萬大軍交給你和玉楓這個小平北王。封他為元帥,你為先鋒,統帥北大營十萬大軍以及北疆三十萬守軍,把北胡趕出我北方三鎮,收復北疆所有失地。」

  齊連城平淡的語氣中,透著對於此番出征的勢在必得,落進齊玉懷耳中,就猶如正中紅心的箭矢。

  「父皇讓楓哥哥為帥,和兒子倒是想到一塊去了!如果是別的將軍,兒子可就怕不服氣咯。單單是楓哥哥,從小兒子就佩服,十五歲跟著皇叔上沙場,十八歲燕雲之戰中嶄露頭角,如今二十六,已算是軍中老將。論年紀,可能尚小,可資歷,軍功,謀略,就連軍中五十歲以上的將軍提起都讚不絕口。這次,能夠做楓哥哥的先鋒,兒子定要首戰必捷。」

  李妃一旁聽著,不由插嘴道:

  「二十六歲就是元帥的,在我靖國,玉楓怕也是首列,但實至名歸,當之無愧。懷兒,有事沒事,多和玉楓交流學些經驗,必定打仗可不光是靠手中的武器。」

  「你母妃說的是!打仗不光靠武器,還要有謀略。後天,朕會在點將台給你們親自授旗掛印。你回去多準備準備,順便和你幾個師兄道別。」齊連城說道。

  聽到無涯等人要走的消息,齊玉懷疑道,

  「三位師兄要走?怎麼沒有隻會我呢?」

  齊連城被齊玉懷如此一說,也不由蒙了。

  「怎麼?他們沒有給你說。」隨即,心裡似乎又明白了。

  「恐怕他們此刻已經走了,修行的人總喜歡不辭而別。」說著哈哈笑了起來。

  齊玉懷看著齊連城的笑容,心裡卻也有些落空,不放心的要去看看。

  「父皇,母妃!那兒子先行退下。」

  齊連城允首後,轉身就朝宮中一處專門供養奇人異士的別館走去。

  一路上齊玉懷腦中不住的浮現著無涯等人素日裡教授自己武功的情景。這些人曾與自己素不相識,可卻待自己真誠如斯。甚至,可以為了自己而犧牲性命!他們所為的不過是那個未曾蒙面的師父,玄道人的遺命。可就算如此,怎會初次見面,無明就甘願擋下那一箭。是自己福德厚,還是他命該如此?

  可齊玉懷不信命。

  如果你對他一分好,他會還你十分。齊玉懷就是這樣一個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的人。

  當他走進那個別院,空蕩的院落里少了熟悉的身影,只有幾個太監宮女正在打掃整理。

  走了!就這樣走了。

  正如他們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齊玉懷走到書房,回想著昔日與幾位半路來的師兄對弈相談。可轉眼,人去樓空。

  驀然地,齊玉懷想到無涯曾對他說的話。

  「你的一生,一半是在沙場,一半是在隱世的桃花源。我們所逢僅僅只有八載緣分,如果那天分別也不用難過!人生本就是一場相逢一場離別。誰都是誰的過客。你是戰無不勝的王者,日後這些你都會懂!說多了,就泄露了天機,你慢慢體會就是。」

  齊玉懷仔細的咀嚼這其中的滋味,心裡隱隱有些難過,可當想到「你是戰無不勝的王者」,冷冷一笑,眉間多了些堅強。

  「是的!人生本就是一場相逢,一場離別。」

  齊玉懷如是說道!

  這話被這個16歲少年脫口而出,好似帶著歲月無情的味道。好像到了英雄遲暮,清揚的戰歌也不能激起心中那份赤誠熱血。

  齊玉懷心底默默的感謝著這些人。如果不曾遇見,也就不會有今日的齊玉懷。

  齊玉懷看罷!一人默默走到平日的練武場,在這春暖花開的地方,呼吸吐納間,手腳展開,打起了太極。天地間的陰陽二氣,也在他哀而不傷的拳法間流動,只是肉眼看不到。一黑一白,如同棋盤上縱橫交錯的棋子。

  這時,無涯昔日的聲音似乎又在這練武場想起,「人世間終有一樣東西值得你追求,所以活著。記住了嗎?小師弟!」齊玉懷眼角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