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二夫人和舒琛在看到那滿院子的聘禮時,之前的氣便基本上煙消雲散了,可還是故意板著張臉,想要給逸風月一個下馬威壓壓他,免得他以後得勢了欺負舒晴。
眾人見聘禮都抬完了,便直接相攜著去了飯廳用早膳。
逸風月見將軍府沒有人搭理他,仿佛沒有他這個人存在一般,想到自己也還沒有用早膳,便摸了摸肚子,正灰頭土臉的想向外走去。
忽然,耳邊竟傳來了舒琛的聲音:「八皇子殿下也還沒用早膳吧!若不嫌棄,便跟我們一起去吧!」
雖然舒琛的話語僵硬,可此時他的聲音對於逸風月來說,簡直猶如天籟一般,逸風月哪還顧得了其他的。回頭見舒琛一雙眼眸盯著他,忙不迭的對著舒琛點點頭,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去了飯廳。
將軍府的餐桌上,尤研夕與淳于彥極力為逸風月說了好些好話,將軍府的眾人這才順著坡下,假裝對逸風月態度好了些。可逸風月卻不明實情,看著將軍府眾人的變化,還以為大家是因著尤研夕才去對他改觀的,乘著眾人不注意是時候,還不忘對著淳于彥擠眉弄眼的。
早膳過後,女眷們又坐在一起嘮了一會兒家常,尤研夕見時辰不早了,便起身對著舒老夫人行了行禮道:「外婆,我一會兒還想回尤府去看看。」
「去尤府幹嘛?你忘了尤府的人都是怎麼對你的了?」舒老夫人本來還是笑盈盈的,聽尤研夕這麼一說,立即拉下臉來,不高興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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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莫急,無論夕兒與尤府如何,可外人看來夕兒依舊是尤府的孫女,今日太子府那邊要回門,我們這邊也要回門,若是夕兒只回將軍府,只怕日後要被人詬病的。」
淳于彥剛剛進門便聽舒老夫人那麼說,立即出聲解釋道。
「是啊!祖母就讓夕兒去吧!」舒暖站在一旁,看了看二人,心中雖然知道尤研夕就算不去尤府,外人也不能說什麼,可見二人既然這麼說了,那必定此去是有目的地,所以也忙幫著說話。
「哼!由得他們說去,還能少了塊肉不成,我三個孫女這些年在尤家,受了這麼多的罪,我們沒找她們算帳便是好的了,他們若敢說你們半句不是,我老婆子第一個不放過他們!」
老夫人才不管什麼人言可畏,一想到姐妹三人的遭遇,老夫人便覺得痛心疾首,巴不得跟尤家倒大霉才好。
「祖母……,你想想夕兒如今是公主,又是世子妃,以往他們不是偏愛那個尤以安嗎?現在夕兒身份那麼高,正好乘著尤以安回門的機會,去給她們添添堵不是?」
舒晴從回到將軍府便天天伺候在老夫人身邊,早就摸清楚了老夫人的脾性,順著不行,那就逆著來。
果然老夫人聽了舒晴的話,略微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道:「晴兒言之有理,你們這就去,記得把排場擺起來,最好是趕在那個什麼尤以安前面,若是能氣死那個尤老太婆就更好了!」
尤研夕聽著老夫人的話,無奈笑了笑,她沒想到因為她們三人的事,竟已經讓老夫人對尤家的恨意這麼重,若是讓老夫人知道是尤老夫人害死的舒璟,那老夫人豈不是要到尤府拼命了!
這一刻,尤研夕無比慶幸她提前把此事瞞了下來,沒有讓將軍府的人知道。
如今這情況,尤研夕也不好說她是想回去看看的,前日尤肅臨到洛王府吃酒,悄悄跟淳于彥說尤老夫人身體越來越弱,最近時常掛念她,可又不敢開口讓她回去。
二人在眾人的目送下,離開了將軍府朝著尤府而去。當洛王府的馬車停在尤府門口時,本來一臉歡喜等著尤以安回來的尤大夫人,臉色立即僵硬了下來。
「你來幹什麼?趕緊走,我們尤府不歡迎你這種忘恩負義的人。」尤研玉看了看靚麗耀眼的尤研夕,又看了看無比俊美的淳于彥,心中頓時升起嫉妒之意,立即沒好氣的質問道。
只有站在最後面的尤雨然仍舊是一臉笑意,對著尤研夕微微彎了彎腰。
「大膽……見了安平公主不行叩拜之禮,竟還惡言相向,你們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嗎?」
小紅見看了看尖酸刻薄的眾人,立即叉著腰上前呵斥道。
鮑氏聞言卻是上前了一步,揮著絲帕嘲笑道:「我當時誰呢!一個被趕出門的小丫鬟,如今也敢在本夫人面前放肆擺譜了。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就算尤研夕現在是安平公主又怎麼樣?還別說她是晚輩,就衝著這尤府是我家,她也沒有資格在我不允許的情況下,踏進尤府半步。」
小紅沒想到自家小姐好心好意來看望,不僅沒有受到尤府的禮待,還被這些人嘲笑,氣得生伸出手指著鮑氏,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正當這時,太子府的馬車也到了尤府門口,尤以安一下車便看見了尤研夕,臉上瞬間垮了下來,不悅之意尤為明顯。
「哎呦喂!側妃娘娘你可來了!我們在此已經恭候多時了!」鮑氏看到尤以安下了馬車,急急忙忙跑上前去,一臉的諂媚。
尤以安聞言卻是冷哼一聲,對著鮑氏陰陽怪氣道:「大伯母這哪裡是在迎我啊!這不是有人已經先我一步到了嗎?」
「瞧娘娘說得,這尤府里出閣的姑娘,就娘娘這一位,臣婦不是等娘娘還能等誰?」鮑氏立即對著尤以安解釋道
尤以安聞言,臉色才終於好看了些,微笑著由丫鬟們扶著下了馬車,一邊跟鮑氏說笑著一邊朝著尤府大門走去。
「夕兒……你這麼這麼早就來了?可是等久了?」尤肅臨滿臉笑意,看到尤研夕與淳于彥站在門外,便風風火火的朝著尤研夕走來。
「本來是說過來用午膳的,可是想著早些過來,也能與哥哥多說說話,便提前過來了。」從尤研夕來到尤府門口開始,她便一句話都沒說,如今看到尤肅臨不自覺的微微彎起眼睛,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
「真是的,也不捎個信來提前通知一聲,也好讓哥哥準備準備,早些出來迎你們。」尤肅臨故意收起表情,假意責怪著二人。
「哥哥莫要生氣,那下次小妹來一定提前派人來告知哥哥。」尤研夕也極為配合的說道。
尤肅臨聽完爽朗一笑,對著淳于彥行了行禮,然後比了一個請的姿勢說道:「祖母如今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尤研夕聽尤肅臨這麼說,面色僵了僵,一時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只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還是一旁的淳于彥見狀,忙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道:「走吧!」她才回過神來,跟著走進了尤府。
而尤以安看著尤肅君迎著尤研夕便離開了,跟壓根沒有看到她一般,剛好看些的臉色,立即又耷拉了下來。
鮑氏見狀不妙,忙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急急忙忙對著尤以安道:「你哥哥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計較,外面冷咱先進屋吧!」
尤以安回頭撇了一眼鮑氏,冷哼一聲,由著丫鬟扶著進了府中。
尤研玉看著自家哥哥熱情的帶著尤研夕離開,仿佛尤研夕才是他的親妹妹,又看著自家母親熱情的帶著尤以安離開,仿佛尤以安才是她親生女兒。一時竟被氣得說不出來話,要是她早知道會是這樣,她定是不願意跟著眾人,前來一起迎接尤以安的。
尤研夕一進尤老夫人的院子便心裡不舒服起來,若不是淳于彥一直在一旁開導,尤肅君又一直在前引路,她定然是不會願意踏入此處半步的。
踏步進屋,入眼便是尤老夫人由身旁的老媽媽扶著坐在軟榻上, 身上雖穿得是亮麗些的衣服,可那骨瘦如柴的身形和早已顯得枯黃的面色,卻怎麼也遮不住,不由得讓尤研夕看得心中一驚。
想到自己離開尤府不過一兩月,老夫人卻變化了這麼多,一時竟覺得有些不敢置信。
老夫人看到尤研夕進來,面上一喜,忙伸手去招呼她過來坐,可是手剛抬起來,便又放了下去。一想到舒璟的死與她相關,她便覺得自己無顏面對尤研夕。
尤研夕看出了她內心的想法,雖然心中仍有怨恨,可舒璟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了,況且眼前這個單薄的老人,又是自己的親祖母,心中掙扎了片刻,還是走到了老夫人身旁坐了下去。
老夫人不料尤研夕竟然還願意坐到她身旁,只覺得驚喜不已,直接笑得合不攏嘴,半晌才開口問道:「到了洛王府,那邊的一切可還習慣?」
「嗯,都挺習慣的!」尤研夕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語氣溫柔的尤老夫人,一時竟覺得有些恍惚。
「那便好!以前是祖母對不住你們,如今也不奢望你們能原諒我,今日你能願意來看我,我便心滿意足了,就算現在就去找你們祖父,我也死而無憾了!」
「祖母……」尤肅君聽得老夫人這麼說,面上一急立即出聲阻止了老夫人,生怕她再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