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連媽媽都一直守在屋裡不敢出門,「一直沒醒嗎?」尤研夕邊問邊向裡間走去。
「沒有,中途餵了點水和粥,倒也會咽,就是一直昏迷著。」連媽媽如實說道。
既然會喝水就能吃藥,尤研夕倒了杯水,把藥塞進他嘴裡灌了下去,剛準備查看傷口。
「大小姐,夫人請你去雅儒院去一趟」,元氏身邊的大丫鬟香琴在門外叫道。
「小姐,這不會是發現什麼了吧!」連媽媽一陣慌亂焦急的看著尤研夕。
「不必擔心,我去去就回,媽媽看住內間,別放人進去了。」說著拍了拍連媽媽的手,便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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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兒陪著尤研夕跟在香琴後面往雅儒院走去,心中也奇怪,元氏一直不待見自己,突然怎麼要見自己了,雖然疑惑倒也不怕她整出什麼么蛾子。
「夫人大小姐到了」,進了院子香琴對著元氏的房間行了一禮說道。
「請大小姐進來!」只聽元氏語氣淡淡說道。
尤研夕踏步走進屋內,看著做在軟榻上的元氏微微行了一禮「不知母親找女兒何事?」
「夕兒來了,別站著了快坐」元氏忙招呼尤研夕坐下,復又低下頭繡著手中的絹帕,也不回答尤研夕的問題。
尤研夕也不惱,就這樣靜靜看著元氏手中的繡品。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後,元氏才道「瞧,母親這記性,繡著繡著就忘了夕兒還在這了,夕兒別見怪。」
「不礙事的,母親這是做事認真,一絲不苟,值得夕兒學習。」尤研夕微笑這看著她。
「母親叫你來呢,是聽說你上午把連媽媽叫回了你的房中?當初這連媽媽是犯了錯打發到外院的,這樣的人放在你身邊,母親也不安心,還是讓她回去吧!」元氏放下手中的繡活,一臉擔憂的看著尤研夕道。
「母親,當初連媽媽犯錯也是無心之失,況且她照顧女兒多年,若是讓她繼續做粗使婆子女兒於心不忍,便求了父親讓她回來伺候。」
尤研夕目不斜視看著元氏虛情假意,心中冷笑不已,她不安心,連媽媽對自己忠心耿耿,她的確要不安心了,不就是因為不安心,才盡想了法子才讓她離開玉蘭院的嗎?
尤研夕直接搬出尤震來,總歸這麼點小事,元氏也不會當真去問尤震。
元氏聽得求了尤震,心道這尤研夕越來越不受控制了,笑容卻越加溫和「夕兒身邊丫鬟婆子太少了,母親想著明日找人牙子過來給夕兒添幾個丫鬟婆子」。
「謝母親好意,只是女兒習慣了清淨,不喜人多,人多了是非就多,現在這樣就很好,就不必再添人了」尤研夕語氣不容置疑。
「你是千金大小姐,身邊怎麼能沒有幾個丫鬟婆子,這樣子平白讓別人看了笑話。這事就照著我說的去辦吧!」 元氏不放棄,擺出嚴母的姿態道。
「這麼多年都過來了,要說什麼早說了,這會誰還會說什麼,母親不必多說,女兒心意已決,若母親強求我便去尋父親說理去。」
尤研夕毫不畏懼的拒絕,現在尤震處處依著她,她說什麼尤震都會依,也不知道尤震為何轉了性子,多年枕邊人的元氏也是摸不著頭腦。
「罷了罷了,一切依你吧!」
元氏看著一副人畜無害模樣的尤研夕,只恨得牙痒痒,本想借著人牙子安插自己的眼線,更好掌控住尤研夕一些。
元氏和尤研夕就這麼對看著,都在等對方先開口。尤研夕明白元氏不會只因為幾個下人找自己過來,元氏也在等尤研夕開口問。
一時之間房間內溫度急劇下降,屋裡的小丫鬟都不禁打了個哆嗦。
「這幾日,我閒來無事便幫你物色了幾個合適的夫君人選。」元氏終歸耐不住先敗下陣來開口道。
「……」尤研夕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只淡淡的理了理自己的手絹。
心中腹誹「老妖婆這是想用婚事來打壓自己,想得倒是很美好」。
元氏見尤研夕不搭話,笑眯眯的便接著道「本來此事我與你父親做主便好,只是母親想著還是得先問問你,總得挑個你喜歡的夫君才是。既然夕兒沒有什麼意見,那我和你父親就替你做主了。」
尤研夕看著元氏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微微一笑開口道「母親太心急了,女兒如今還不到十五呢!不用著急。」
「怎麼不急,這不是再過幾月就及笄了嗎!」元氏擺出一副慈母的模樣拍了拍尤研夕的手。
尤研夕不著痕跡抽出了手道「母親多慮了,這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娘走之前曾跟父親說過,我的婚事以後自己做主,父親也答應了,亡母的遺願夕兒不得不尊,所以母親不必為我擔心,倒是二妹妹也要及笄了,母親可得多上上心了。」
元氏看著眼前說話滴水不漏的尤研夕,這丫頭果然變了,難道以前都是裝的?可是伊氏在的時候她不是現在這樣啊!最多比之前開朗些,可現在這個尤研夕到底是怎麼回事。
尤研夕說完不待元氏說話便起身對著元氏一禮道「母親若沒有其他事情女兒就先回去了」。也不待元氏回答便帶著春兒大踏步離去。
元氏看著尤研夕離去的背影,臉色青一陣紫一陣,表情越發猙獰了,小丫鬟們都齊齊低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林媽媽見狀剛想走上去安慰兩句。
「哈哈哈哈……」突然,元氏仰天大笑,這副模樣說不出的怪異,剛剛上前一步的林媽媽頓時收回了腳步。
「想自己做主,也得看你有木有本事!」元氏陰森森說完這句,又仿佛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拿起刺繡對著外頭的丫鬟道「去吧二小姐請來。」
一路上尤研夕並未發覺,有人悄悄跟在她身後去了雅儒院,又先她一步趕了回來。
回到院子的尤研夕看著屋裡一桌子的飯菜才發現沒吃飯。
「小姐,先別吃」尤研夕到嘴的肉還沒塞進嘴裡就被連媽媽攔了下來,「老奴去熱熱,小姐稍等會」說完不等尤研夕說話便一溜煙轉出門。
尤研夕看著連媽媽遠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糧說不出什麼感覺,前世尤研夕在孤兒院,大鍋里的吃食又有幾次是熱騰騰的,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人這麼關心過自己。
心裡是即開心又難過,開心有人這麼關心自己,難過自己活了一世,第一次這麼真切的感受到長輩關心的心情。
跟隨她去的男子聽到尤研夕進來的聲音,忙跳到床上蓋好被子,靜靜的躺在那。
連媽媽一直坐在外間,坐著手裡的針線活,也沒進裡屋看看,所以並未發現男子不在裡間。
尤研夕這會兒不能吃東西,便走到床邊,拿出自己今日剛做的藥粉,重新給男子包紮傷口,掀開被子卻看到好幾處傷口都又流血了。
尤研夕皺了皺眉,看樣子果真傷得不輕啊!又找了今天買的一件大些的褻衣給他穿上。做完這一切累得尤研夕滿天大汗。
尤研夕擦了擦汗心道這副身子太柔弱了,是該好好練練了,這身子太弱。
剛坐下喝了口茶水,連媽媽便回來了,看著一桌子熱騰騰的飯菜,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起來,主僕二人沒有注意到床上的人睜開眼睛,看看身上的衣服,深沉的眼眸閃過一絲情緒。
「小姐,夫人找你去幹什麼?」連媽媽見尤研夕毫髮無損的回來,卻也還是擔憂道。
「沒什麼事!不過想拿捏我的婚事罷了」尤研夕嘴裡吃著飯,嗚嗚咽咽道,不過連媽媽還是聽清楚了。
「她倒是想得美,她能給小姐挑個什麼好人家!還好夫人英明,小姐這婚事握在自己手裡,以後想嫁誰都輪不到她管。」連媽媽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看得尤研夕都心中好笑。
「只怕是這元氏達不到自己的目的,不會善罷甘休啊!」尤研夕談了口氣。
「小姐不必擔心,你是嫡小姐,就算她選她也不敢選差的,老爺也不會同意啊!」連媽媽不以為意。
「她的確是不敢選家世差的,怕就怕她用些不光彩的手段,無論如何,以後院子裡的人都必須提起精神小心點,免得著了元氏的當。」
二人又坐了一會兒,尤研夕因著太累,很快就困了,便讓連媽媽回去了。
連媽媽本來是要尤研夕去隔壁房間睡,自己留在這邊看著。在尤研夕的再三堅持和勸說下終於還是沒辦法,只得讓她留了下來。
送走了連媽媽,尤研夕坐到梳妝檯前,看著銅鏡里的自己,一陣恍惚,這兩日仿佛做夢一般。
夜幕降臨,露晨街的品瀾齋二樓雅間中坐著一群人。
「覃掌柜你說的可是真的?」為首的便是尤研夕去購買衣服店裡的老掌柜。
「不會有錯,大喜親自進去院子看過,只是並不是梨花院而是玉蘭院。」老掌柜表情凝重,其他人聽完也是如此。
沉默了半響,終於有人開口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