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真心相待

  雲珩沒有忍住竟痛到喊了出聲,其實她也有幾分故意,這個聲音差不多會引來雲明皓的軍隊。若放在平日,蝕骨毒那般痛她都沒有吭一聲,這一刀她怎麼會忍不住?

  「雲珩!」白硯卻一怔,連忙將雲珩拉到身後開始檢查雲珩的傷口。

  雲珩卻淡淡一笑,安慰道:「我沒事。」

  「怎麼會沒事呢?他可是用了十成的力氣!」白硯卻的聲音裡帶了幾分焦急,他有些著急地想看看雲珩的傷口,可礙於男女大防,一時急的有點抓耳撓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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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珩輕笑一聲:「真的沒事。」

  借著月光,足以看清雲珩玄色長袍如今已經微微泛起殷紅,肩膀處正汩汩地冒著鮮血,雲珩的手捂著傷口,鮮血順著她白皙的手流到她的手背上,觸目驚心。

  「少爺,您真的要為了這個女人與三皇子為敵?」何安冷聲道。

  白硯卻理都沒理何安,只是拉著雲珩就要向屋內走,卻被何安攔下,他有些不悅道:「少爺,您可要三思,三皇子可是惹不起的。」

  聞言,白硯卻抬起腳重重地將何安踹翻在地,一掌拍在何安的胸口上,這一掌,何安只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被拍散了,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白硯卻語氣中帶了七分怒意:「惹不起又如何?害我到此番境地的不就是他?何安你若再攔著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何安本來還想說些什麼,聽到白硯卻如此說,只是收復了情緒,沒有再言語。他跟了白硯卻多年,白硯卻何時是真的惱了,他還是看的出來了。

  眼下,白硯卻已動怒,若執意與他多說,自己必然沒有好下場。思及此,何安掙扎著從地上了爬了起來,忍著胸口劇烈的疼痛,作了作揖道:「既然如此,那小的退下了。」

  話畢,白硯卻直接拉著雲珩回了屋內。屋內那個土匪頭子林闕,還剩一口氣,白硯卻看都不想看他,雖說這麼多年林闕一直待白硯卻很好,可在白硯卻心底這就是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如今,林闕要死了,白硯卻服下解藥也不知是否有用,如若有用,白硯卻才能勉強逃得一死,可若沒用,那二人就要一起死了。

  白硯卻從柜子里拿出一瓶藥,借著屋內的燈光他開始仔細打量雲珩的傷口,傷的很深,雲珩雖緊緊捂著,可是血依舊汩汩地流著,雲珩的臉色愈來愈蒼白。

  白硯卻本想把藥給雲珩,讓雲珩自己上藥,畢竟男女大防,他終究不能把雲珩衣服脫了就是了。可是眼下的雲珩,似乎一絲力氣都提不上,失血過多讓她有些昏昏欲睡。

  白硯卻只好將雲珩放在一旁的美人榻上,然後有些緊張地道:「我得把你衣服解開,給你上藥…」

  雲珩知道白硯卻沒有別的心思,就點了點頭。

  白硯卻這才將雲珩的衣服一點一點解開,雲珩都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雲珩輕笑一聲:「沒事的,你不用緊張。」

  白硯卻聞言,有些尷尬一笑,繼而道:「我怕弄疼你。」

  雲珩忍著痛意溫和一笑:「不會,我忍得住。」

  白硯卻本還想說方才叫的那般大聲,這會又說自己忍得住了,不過礙於雲珩眼下情況不適合說這句話,他便咽回了肚子裡。

  白硯卻顫著手終於將雲珩的衣服解開,當然了,只是露出肩膀那裡罷了。可是這等事情若是傳了出去,那雲珩大概就算失了身子,可是要嫁給白硯卻的。

  白硯卻看著傷口,愣了片刻,才喃喃道:「已經深可露骨了,怪不得方才你會叫的那般大聲。」

  雲珩聞言只是付之一笑,現在自然不是講原因的時候,她便隨著白硯卻胡思亂想好了。白硯卻將藥輕輕灑在雲珩的傷口處,而雲珩猛地感覺到傷口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意,她依舊咬緊牙關,只是悶哼一聲,硬是不發出一絲聲響。

  白硯卻見此,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不過沒有說話,只是上藥的手勁又輕了幾分。給雲珩上完藥,雲珩倒是沒如何,白硯卻竟是緊張的汗水滿面。

  雲珩見此不由得輕笑一聲:「你怎麼這麼緊張?」

  白硯卻聞言,略帶尷尬一笑:「主要是怕弄疼了你。」

  「你動作很輕,沒有弄疼我。」雲珩溫和一笑,柔聲安慰道。

  「那就好…」白硯卻話音未落,一旁的林闕別大口大口的吐起血來,白硯卻一驚,連忙衝過去。

  林闕你怎麼樣?」白硯卻眉心緊蹙,眼底儘是擔憂,雲珩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只覺得白硯卻對林闕大抵是又愛又恨,畢竟這麼多年,林闕只是強占了白硯卻身子,而其他時候,一直讓白硯卻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從未虧待過半分,若是哪個不長眼的衝撞了白硯卻那就是一死的。

  「阿卻…」林闕猛的握住了白硯卻的手,聲音帶了幾分顫抖,似乎在用盡僅存的幾分力氣說道:「帶著她走,離開這裡,忘掉這裡的一切,好好生活。是我太自私,對不起……」

  說到最後,林闕竟然哭了,雲珩一怔,一種異樣的情愫湧上心頭,或許林闕根本就不是貪戀美色,他是真的很喜歡白硯卻,是發自內心的,這份喜歡與男女之情並無差異。他們只是都是男人罷了,就要被世人用如此眼光看待嗎?

  世人的眼光庸俗不堪,他們會將自己生活的方式強壓在別人頭上,男人和女人才是天經地義,男人和男人就是不對的,有悖道德,要遭天譴。

  前世雲珩被世人的輿論湮沒,今生她看著眼前的人被輿論所抹黑。她突然萌生了一種很無助的感覺,世人的嘴她永遠都堵不上,可她也不願看到有情人這般被輿論折磨。

  「好。」白硯卻顫著聲音應下了。

  「林闕…」雲珩強忍著痛意起身,緩緩走到林闕身邊。林闕見雲珩過來,便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其實你若想活下去,也許我可以幫你。」雲珩目光堅定。

  林闕聞言,只是付之一笑:「我知道你可以讓我活下去,可是蠱毒的死我逃不掉的。」

  雲珩垂下了眸子,微微嘆了一口氣:「對不起,我只是以為他待你沒有情。」

  林闕溫和一笑,看不出半分土匪的殺氣,好像一個溫溫軟軟地少年郎:「曾經我也是個世家公子,可中途敗落,沒有辦法才落草為寇的。如今能看到阿卻因為我而緊張,我就挺開心的了。」

  「其實我早就不恨你了,也沒有想過要殺你,我若想動手你早就死了,也許還是喜歡了吧。其實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就是看到你現在這樣,我會難過,會不希望你死。」白硯卻握著林闕的手,喃喃道。

  「阿卻,我一直都知道你心裡有雲珩,你喜歡她,放在心底多年。我也知道,你對我的喜歡,其實並不深,只是我待你好,你心裡感激罷了,如今我要死了,你也可以陪她了……」林闕說著便猛烈的咳了起來,忽然他不管不顧的推開白硯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喊道:「快走!三皇子的人要來了!」

  白硯卻一怔,待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雲珩見此猛地拉過白硯卻向門外跑去,白硯卻沒有反抗,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闕,跟著雲珩離開了。

  因為她似乎聽到有廝殺的聲音,她不知是秦璟晟還是雲明皓,但是他們必須快點離開那裡。

  「你會不會恨我?」雲珩轉過頭,微微嘆了一口氣問道。

  白硯卻溫和一笑搖了搖頭道:「不會,你做的沒錯,他與南疆合作,害死了很多人。」

  雲珩輕笑一聲道:「我只覺得一個人對我好才是好,若這個人對我不好,對別人好,那也是不好。他雖然作惡多端,可他待你好,那他對你來說就是好的。人本就是自私的,這是情理之中。」

  白硯卻微微一怔:「那這麼說來,你剿匪是為了自己。」

  雲珩忽然停下腳步,目光微微變得深邃起來,她鬆開了白硯卻的手,一字一頓道:「皇上對雲家忌憚已久,雲家必須做些什麼以表忠心,剿匪獻符是眼下最妥帖的做法,如果你對我的做法感覺得很不齒,你可以現在殺了我。」

  白硯卻聞言,沉吟片刻,繼而唇角微揚:「人本就是自私的,這是情理之中。況且我現在可以跟你走,可以跟你去雲府,若我殺了你,那可就沒有錦衣玉食的生活了。」

  雲珩聞言微微嘆了一口氣道:「錦衣玉食的生活,我可以許你,可你得委屈一點。」

  「不就是男扮女裝嗎,我在行。」白硯卻似乎看透了雲珩心中所想,拍了拍雲珩的肩,笑道。

  雲珩點點頭,繼而道:「走吧,去山下。」

  話畢,二人便向山下而去,還未走出一里,便聽到前面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他們伏在一旁的草叢中打量著外面的人。

  雲珩認得雲明皓的軍隊,眼前這個儼然不是,看來那個何安真的通報了秦璟晟。這樣就十分的棘手了,她眼下根本不知雲明皓的軍隊在哪,若是被秦璟晟發現自己,他是不會顧及自己的雲府嫡女的,直接痛下殺手。事後也可以說夜黑沒有看清,甚至還會反問她一個女子在土匪窩做什麼,死也是白死的。

  雲珩蹙著黛眉,在思量著對策。白硯卻忽然拉過她的手,向另一個方向走去,雲珩自然是相信白硯卻的,便也沒有多問地跟著他走。

  等到與那支軍隊相隔甚遠,白硯卻才解釋道:「這裡是個下山的捷徑。」

  雲珩點點頭,跟著白硯卻走著,夜裡很黑,他們倆都是深一腳淺一腳,幾次險些摔倒,都是白硯卻扶著她。

  「珩兒?」忽然,一旁的灌木叢中傳來一個聲音,雲珩望去,一個人站了起來,看身量,應是雲明皓無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