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池宛受傷

  「小姐,三小姐求見。」海棠福了福身道。

  雲珩鳳眸彎出一個嬌媚的弧度,緩緩道:「讓她進來吧。」

  海棠得令,便退出去回信兒了。錦瑟不免嘀咕道:「怎麼覺得怪怪的。」

  「覺得怪就對了。」雲珩將書收了起來,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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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鯉撇撇嘴道:「池宛還沒回來,三小姐倒是先到了。」錦鯉無意的一句話,卻點醒了夢中人。

  說話間,雲漪陽已經進來了,她看到雲珩時面上帶了幾分欣喜,福了福身甜甜一笑道:「二姐姐。」

  「三妹妹真是勤快,我這剛坐下三妹妹就來了。」雲珩似笑非笑地看了雲漪陽一眼,那一眼似乎看透了雲漪陽的心底,雲漪陽心下一驚,有些詫異的看了雲珩,這才拿出一副可憐兮兮地模樣道:「二姐姐是厭了陽兒嗎?若是煩了陽兒便不來就是了。」

  雲珩熱絡地拉過雲漪陽的手,嗔了雲漪陽一眼溫聲道:「三妹妹這說的什麼話,姐姐怎麼會厭了陽兒呢,陽兒生的這般美,姐姐天天看都不會厭煩的。」

  「真的嗎?」雲漪陽聞言,好看的桃花眸子一閃一閃的,勾的人失了魂魄。

  「真的。」雲珩雖眉眼彎彎,可若仔細看便可以看出笑意未達眼底。

  雲漪陽歡喜地看著雲珩,那樣子好似真的姐妹情深一般,雲珩嘴角噙著笑,眼底卻是徹骨的寒意。

  雲漪陽抿了抿唇,有些為難道:「姐姐,方才……父親叫你過去做什麼?姐姐快告訴陽兒,陽兒也想替父親分憂。」

  雲珩聞言,有些詫異地看了雲漪陽一眼道:「三妹妹這話問的我是告訴你還是不告訴你呢,若告訴你了父親定會生氣,不告訴你怕是陽兒會生氣呢。」

  「啊?告訴陽兒父親怎麼會生氣呢?」雲漪陽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她的眸子一眨一眨的,裡面清澈的可以倒映出雲珩的身影。

  雲珩搖了搖頭,面色帶了幾分凝重道:「父親可是說了不許姐姐告訴任何人,妹妹也不行,父親的話姐姐不敢忤逆,若是三妹妹執意要替父親分憂的話,那就親自問父親吧。」

  這話將雲漪陽堵得一個字也說不出,若父親真的說過不許雲珩將此事告訴旁人,雲漪陽若真的去問,那必會挨一通罵,雲漪陽何必吃力不討好呢?

  「妹妹還小幫不上什麼忙,就勞煩姐姐了多替父親分憂了。」雲漪陽訥訥地應道,笑意也斂了幾分。

  雲珩笑吟吟道:「替父親分憂本就是姐姐應道做的事,怎談勞煩?」

  雲漪陽聞言,點了點頭道:「姐姐說的是,為人子女這些都是應當做的。」

  雲珩抿唇一笑,沒有言語,靜靜地打量著雲漪陽。這時,錦瑟遞了一杯茶給雲漪陽,雲漪陽笑著接過,卻端在心裡一口也不喝。

  說話間,海棠又進來了,她看了雲珩一眼,目光帶了幾分擔憂,福了福身道:「小姐,池宛姐姐她……受傷了……」

  雲珩下意識瞥了一眼雲漪陽,只見她雖然有些詫異的看著海棠,可眼底的譏諷沒有逃過雲珩的眼睛。雲珩唇角微微揚起,將落在耳邊的碎發掖到耳後,才道:「讓她來我屋裡,你去叫府里大夫來。」

  「是,小姐。」海棠福了福身,看了雲珩一眼似乎有話要說,又看了一眼雲漪陽,最終還是出去了。

  「池宛是姐姐身邊的二等丫鬟吧?怎的這麼不小心居然把自己弄傷了。」雲漪陽蹙著秀眉,有些擔憂道。

  雲珩點點頭,也有些憂慮道:「是啊,怎麼這麼不小心把自己弄傷了。」雲珩將把自己弄傷了幾個字咬的很重,引得雲漪陽面色一僵,狐疑地看了一眼雲珩,見雲珩面色並沒有異常,她這才道:「姐姐待自己身邊丫鬟真是好,怪不得府里上下都說姐姐性子溫和好接觸的很呢。」

  「那是自然,像池宛這般忠心耿耿的丫鬟自然要好好相待的。」雲珩啜飲了一口茶,狀若無意道。

  雲漪陽聞言,訕訕地笑了笑道:「道是如此。」

  說話間,海棠已經扶著池宛進了屋。池宛的臉上,手臂上,肩膀處儘是刺眼的殷紅,特別是臉蛋兒上,一刀長長的口子觸目驚心,眼下還汩汩地流著血,染紅了淺粉色的衣服,遠遠瞧去,當真是駭人的緊。池宛痛的秀眉緊蹙,卻咬緊牙關一聲兒也不出。

  雲珩的眸子黯了黯,心裡不免暗罵雲漪陽心真是夠狠的,池宛對她這般忠心,她居然為了一己私利如此待池宛。

  池魚見池宛渾身是血,嚇得連忙快步上前,秀眉蹙在了一起,眼底儘是心疼。便是池宛生了別的心思,可是到底是一起長大的姐妹,如今傷勢如此嚴重,讓她如何不心疼?

  海棠將池宛交到池魚手裡,便去請府里大夫了。雲珩看著池魚焦急的模樣,心裡微微嘆了一口氣,繼而指了指一旁的柜子道:「錦瑟,那個柜子第二排第三個抽屜里有細布和金瘡藥,先給池宛止止血吧。」

  「是。」錦瑟應道,轉身便去拿藥了。

  雲珩能看到池魚聽到雲珩的話後,身子微微一顫,垂下了眼帘,隨即又抬起頭問道:「池宛你這是怎麼傷的?」

  平日裡這句話是一句簡單的關心,如今卻是一句好戲開場的鑼聲,而敲這鑼的人卻是池魚。她明知今日這場戲不是池宛死,就是雲珩敗,她還是選擇了敲這鑼,一是這鑼聲早晚都會被敲響,二是她已經放棄了池宛。

  池宛咬著下唇,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楚,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奴婢在經過府里花園的時候,被石頭絆了一跤摔倒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呢,平日裡你可是辦事最妥帖的婢子了。」錦瑟拿著金瘡藥和細布走到池宛身邊,狀若無意地說道。

  「這麼說來,那盆夜來香也摔壞了吧。」雲珩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面上更是淡然。

  雲漪陽聞言,將手中的茶杯放到一邊,拉過雲珩的手,打趣的語氣中卻是給雲珩下了一個話柄,「姐姐怎麼糊塗了,這都什麼時候了,貼身丫鬟都這副模樣了,姐姐怎麼還想著花呢?」

  雲珩似笑非笑地看了雲漪陽一眼,抽回了自己的手,繼而幽幽道:「三妹妹有所不知,這花可是我養了幾個月的成果,差池宛送給三妹妹的。婢子就是替主子辦事的,辦事不利還把自己弄得渾身是傷,難道就可以免了罪責嗎?如若如此,這將軍府怕是得亂了套了!」

  伴隨著雲漪陽的話,池宛直直跪下,她的聲音裡帶了幾分顫抖,似乎是在忍著痛意,「三小姐不必替奴婢說情了,是奴婢辦事不利,不奢求小姐能原諒奴婢,奴婢也甘願受罰。」

  雲漪陽聞言面色上儘是不忍,她連忙上前扶池宛,語氣里滿是心疼道:「池宛左右侍奉這麼多年,功大於過,便饒了她吧。」

  雲珩黑釅釅的眸子幽幽地瞥了雲漪陽一眼,笑道:「賞罰分明才能管好府邸,池宛雖伺候我多年,可你問問其他的幾個丫鬟,若是做錯了事,我可曾饒了她們?」

  雲漪陽這次將自己的情緒藏的很好,雲珩如此說她也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道:「道是如此,不過,若是太過分明,多少會讓下人覺得有些嚴苛了。姐姐不妨抽空同這幾個丫鬟談一談,看看她們是否對此事有些不滿呢?」

  雲珩溫和一笑道:「不滿?且不說敢不敢不滿,便說我雲珩平日裡虧待她們哪一位了?身上穿的嘴裡吃的,都快比上我這個做小姐的了。我平日裡待她們極好,犯了錯我還罰不得了?三妹妹這是什麼道理?」

  「哎呀,我的好姐姐,妹妹的意思是,今天這等事就不該罰,池宛已經受了傷,若是再罰,不管是誰的心裡都不好受。」雲漪陽聞言,倒是被雲珩氣笑了幾分,快步走到雲珩身邊拉起雲珩的手不時的搖晃著。

  雲珩看著雲漪陽百般替池宛說話的嘴臉,隨即撣了撣衣袖上若有若無的灰塵才說道:「三妹妹說的極是,三妹妹覺得應該如何處罰池宛?」

  雲漪陽思量片刻,遂正色道:「妹妹覺得,先讓池宛養好傷,再議賞罰一事。」

  雲珩聞言,輕輕地笑了起來,寵溺地揉了揉雲漪陽的青絲,笑道:「三妹妹還小尚不知如何掌府才是最妥帖的,如若今日給池宛開了先例,那日後府里上下必定會覺得若是做錯了事只要掛點彩便無事了,賞罰分明並非嚴苛,而是在於分明二字。罰她是她辦事不利,而掛了彩是她自己辦事不利才導致的,我作為主子疼惜她一二是情分,便是不疼惜那也是我本分,何談寒心?」

  雲珩的一番話堵得雲漪陽一個字兒也說不出,她勉強的笑了笑,思量片刻還是不願輕易放棄,又道:「今日在此的不過是姐姐和妹妹,還有幾個貼身的丫鬟,咱們都不說誰會知道姐姐放了池宛一馬呢?」

  這時,海棠帶著府里的女大夫匆匆趕來,雲珩嘴角噙著笑,眉眼一彎,柔聲道:「沒有不透風的牆。」

  話畢,還未等雲漪陽說些什麼,雲珩偏過頭對那大夫道:「不必行禮了,快給這個丫鬟瞧瞧。」

  「是。」大夫應了一聲,便上前給池宛瞧了瞧,因為方才錦瑟給池宛塗了金瘡藥,又用細布綁住傷口,眼下已經血是止住了,只是面上的疤,遠遠看去依舊觸目驚心,駭人的緊。

  女大夫瞧了片刻,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這個丫鬟身上倒是沒什麼問題,過段時間也就可以大好,只是……這面上的疤……怕是很難好了。」

  雲漪陽聞言,登時眸子亮了起來,她欣喜地對著雲珩道:「姐姐,你臉上的疤不是祛了嗎,也可以給池宛祛了呀。」

  雲珩心頭冷笑一聲,暗道雲漪陽此步棋走的真是精妙,先是明里暗裡說雲珩薄情,左右侍奉多年的婢子犯了一個小錯誤也絲毫不講情面將其處罰。這會子又說到雲珩臉上的疤,若雲珩不給池宛祛疤,倒成了一個薄情的主子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那盆夜來香毀了。

  雲珩聞言,怔了一下,目光裡帶了幾分難過,哽咽道:「哪裡祛了,不過是畫了一朵花遮著罷了……」

  說罷,將臉別過去拿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來,雲漪陽見雲珩如此模樣,只好輕輕拍了拍雲珩的肩,安慰道:「姐姐不要太傷心了,姐姐這樣也很美了……」

  聞言,雲珩垂下眼帘,一言不發,屋子裡一時陷入安靜。

  「小姐,眼下如何處置?」錦瑟素來是懂雲珩心意的,這時候如果雲珩自己說要如何處罰,雲漪陽必會想法子阻攔,但是如果由錦瑟問出來,就等於板上釘釘,雲漪陽再沒法去阻攔什麼了。

  雲珩抬眸看了一眼虛弱的池宛道:「先養好傷吧,傷好了再好好算算你的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