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問題?」一旁的柳槐序聞言,欲要踏進去的腳忽然收了回來。
園子裡的人自然瞧見了柳槐序這一舉動,自然也覺得怪異。可一想到方才他趾高氣揚的模樣。便都猜想是不是這個柳槐序自詡才子不屑於和他們同園而席,心中對他不免又多了幾分厭惡。
雲珩點了點頭,低聲道:「單論風水來說,是沒什麼問題,只是我的一種直覺罷了,公子莫要掛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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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槐序卻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道:「既然雲小姐說有問題,那在下自然是信服的。」
雲珩聞言,盯著園子良久。忽然一陣鑽心地痛襲來,她一個沒站穩險些栽倒。一旁的顰兒一把拉住她,看著雲珩驟然蒼白的臉色焦急道:「雲珩你怎麼了?」
雲珩擺了擺手道:「我沒事,這個園子裡,有迷魂香。」
「迷魂香?」柳槐序一怔,劍眉緊蹙道。
雲珩頷首,「想必是先生覺得這些學子還未正式拜進清時齋,應當以禮謙和,而不是如此坐在園子裡賞著風景。」
園子裡的明華妤瞧見雲珩臉色忽然變得蒼白,連忙快步走出去,關切地問道:「雲小姐你這是怎的了?可否需要請御醫前來瞧瞧?」
請御醫?請御醫也沒用,蝕骨毒是天下奇毒,便是那些太醫院裡的老前輩也不見得認識此毒,只知道她身中奇毒。可若是被天下人知道雲家唯一的嫡女身中奇毒,於雲珩來說可不是件好事。
「不必,想是昨夜沒有睡好的緣故吧。」雲珩溫和一笑道。
「真的沒事嗎?我看你的臉色很蒼白啊。」顰兒扶著雲珩蹙著黛眉擔憂道,一張禍國傾城的俏臉倒是皺成了苦巴巴的苦瓜臉了。
雲珩輕輕戳了顰兒腦門一下,溫和道:「我沒事,我身體自小便不好,許是今日前來清時齋的人太多了,心口有些悶的緣故。」
聞言,顰兒才漸漸放心下來。她看著園子裡談笑風生的學子們,不免有些惋惜道:「好不容易擠進了清時齋,看來這是要被淘下去了。」
雲珩搖了搖頭,「不見得,拜師學藝講究的是態度。即便是沒什麼天賦,若是性子溫和些,禮節處處都做到了,也會有好的先生收為弟子的。但是你瞧他們,詩沒作的怎麼好,倒是一個個先享受起來了。清時齋雖說秦國上來人人可來,可能否有一個好先生還是看自己的造化。」
聞言,明華妤贊同地點了點頭道:「我贊同雲小姐的看法,拜師自然要有拜師的態度。」
「不過這都是我的猜測,也不知是否是如此。」雲珩略帶幾分歉意地笑笑道。
她自然不會說她終於想到這個園子不對之處在哪裡了,這個園子的門口處左青龍右白虎,這種擺放放在書院其實也不算有什麼,可問題就在於青龍白虎是神獸。就算是擺放那也不可放在這一個偏僻的園子裡,有些大材小用了。
再看看這園子裡的茶具,都是上好的紫砂壺,這種茶具也只有雲珩如此身份才用的起,只不過她不太喜歡這紫砂壺的顏色,才一直用的青釉茶具。
給剛進清時齋的學子用紫砂壺,更是大材小用。所以此園,大概是考核的他們的心境,是否是真心拜師。若是真心,先生還未前來,怎可坐在這裡吃吃喝喝?
心口處傳來陣陣痛意讓雲珩有些站不穩,想必是因為酒的緣故。可是她未曾喝過酒,為何會逼出蝕骨毒的毒素?到底是何人知道她身中劇毒,而如此做?
她必須儘快查出來,然後,殺之滅口!
身後忽然響起陣陣腳步聲,雲珩等人回頭看去,只見清時先生隨著幾位先生來了,身旁還跟著秦璟煜和雲旻禕。
雲旻禕眼尖一眼就瞧見雲珩蒼白的臉色,心裡想上前,卻怕是蝕骨毒發作若是上前探看,旁人說找御醫來瞧瞧,那雲珩身中劇毒一事就會天下皆知。思及此,他只好站在原地,關切的目光卻從未離開過雲珩。
「你們為何不進去?」清時先生開門見山地問道。
「雲珩說這園子有問題,不讓我們進去。」顰兒倒是個誠實的姑娘。
「雲小姐說此園有問題,我便也陪著她沒有進去。」柳槐序為人正直,自然也不會說旁的。
「那,你呢?」清時先生忽然問到明華妤。
明華妤溫聲道:「雲小姐忽然身體不適,華妤便過來瞧瞧,剛好聽到她說此園有問題,便也不敢進去了。」
「好,那你就說說,此園如何有問題了?我清時齋為學子準備的休息園子,到你嘴裡卻進不得了?」清時先生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雲珩道。
「左青龍右白虎,對應的想必還有一處院子的朱雀玄武。若說這四大神獸在書院裡倒也不算奇怪,可奇怪的是他們是神獸卻為何在這個不起眼的園子?想必清時先生還不會如此不敬神獸。而且……」雲珩回過神指了指那栽倒一片的學子道:「這園子裡的花草看似平常,可當中卻夾雜了幾株迷魂草,若是在它們旁邊待的久了,就會昏迷,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
清時先生聞言面色微微一變,打量雲珩良久道:「即便你是雲大將軍之女也不會如此博學多才吧?」
「此話於我中原的確不多見,可在西域那是隨手可得,這草若是入藥還有麻痹的功效,可以緩解病人的痛楚。雲珩也是從身邊的丫鬟池魚口中得知,她曾在西域長大。清時先生還有何疑問?」雲珩溫和一笑,將池魚推了出來。
因為要拜見先生,自然不能帶丫鬟,池魚和錦瑟早就在外面候著了,隨雲珩如何說了。
這迷魂草聽起來是不錯,前世伏楓先生也給雲珩試過,可沒想到卻引起了反噬,雲珩險些因此喪命。所以後來,伏楓先生便以這迷魂草入藥,做了簡單的麻藥,以便減輕病人的痛苦。可於雲珩這種奇毒,便不能用它了。
「您是清時先生?」柳槐序一驚,聲音也提亮了幾分。
清時先生微微頷首,算是應了柳槐序的話。他細細的打量著雲珩,似乎想要從這個雲明皓與喬珏之女身上挖出些什麼東西來。
「雲小姐果然博學多才,不枉雲將軍之女呢。」秦璟煜在一旁忽然陰陽怪氣地開腔道。
他今日一襲玄衫,在他強大的氣場襯托下,更顯得幾分雍容華貴,帝王之相渾然天成。他說此言是鳳眸微微一眯,似是打量,卻無端添了幾分魅惑。
這個人啊,可真是個妖孽,見過他的女子如何不愛呢?
「多謝殿下誇讚,雲珩愧不敢當。」雲珩福了福身,嘴上雖說著謙和的話,面上卻沒什麼表情。
「雲小姐的確博學多才,只可惜我不收女子為弟子,不過日後雲小姐有需要大可找我。」清時先生面上終於泛起一絲溫和地笑意,繼而他目光忽然移到了柳槐序的身上,「這位公子可是龍驤將軍之子?柳槐序?」
被清時先生點到名的柳槐序連忙上前一步,揖揖手道:「正是在下。」
柳槐序聞言一驚,似乎沒有想到自己竟可以成為清時先生的門下客,隨即欣喜萬分,這次倒是比方才還有畢恭畢敬幾分的揖揖手道:「弟子柳槐序見過先生!」
清時先生滿意的點了點頭,繼而將目光落在這幾位女子身上道:「宋濂先生是我清時齋數一數二的先生,你們幾個便入了他的門下吧。」
「多謝先生。」雲珩等人齊齊回道。
話畢,清時先生便也不多待,帶著柳槐序便離開了那處園子。倒是留下了秦璟煜和雲旻禕二人。
「姐姐,今日考核感覺如何?」雲旻禕上前一邊拉著雲珩走到一旁一邊說道。當他把雲珩拉到一邊時,聲音壓低了幾分焦急道:「姐姐你這是怎的了,為何臉色如此蒼白?是不是蝕骨毒……」
雲珩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道:「蝕骨毒最怕酒,遇酒就發作,而我自然知曉所以從不喝酒,也不知為何,今日竟被逼出幾分毒素。」
雲旻禕是自己的弟弟,她總不能一直瞞著,她瞞著不說,雲旻禕不知道雲珩到底怎麼樣了,這樣他會更擔心。與其如此,不如就告訴他,也讓他心裡有個底。
「怎麼會這樣?難道是有人知道了姐姐身中劇毒?」雲旻禕劍眉一蹙,眼底儘是擔憂。
雲珩搖了搖頭,面上掛起一抹溫和地笑意:「沒事的,錦瑟給我服了藥,不礙事了。」
「姐姐放心,我一定會徹查此事的。」雲旻禕瞥了一眼一旁的人,見他們目光落在自己與雲珩身上,只好先如此道。
繼而拉著雲珩又回到了眾人身旁,賠笑道:「不好意思。」
「沒事。」秦璟煜打量著雲珩良久,繼而淡淡道。
雲珩微微蹙了蹙眉,她總覺得秦璟煜似乎看出什麼了。纖細的手指在寬大的衣袖中握成拳,鑽心的痛意陣陣襲來。
「走吧,宋濂先生還在考核,我先帶你們去宋濂先生的書院。」秦璟煜轉過身向前大步走去,倒是沒有等這幾個女子的意思。
雲珩看著秦璟煜離開的背影,似乎在沉思著什麼。一旁的顰兒拍了雲珩肩膀一下問道:「在想什麼呢?走呀。」
雲珩點點頭,連忙跟上。
秦璟煜將雲珩等人帶到一個普通的院落,與清時先生的書院相差甚遠,不過雲珩倒是不在意這些。
「書架上有些書,你們自己翻閱一二就好,我還有事就先離開了。」秦璟煜指了指一旁的書架說道。
「恭送殿下。」雲珩等人連忙起身福了福身道。
「在清時齋,喚我阿嶺就好了。」秦璟煜瞥了一眼眾人,轉身出了院子。
「阿嶺……」明華妤在一旁喃喃道,忽然她眸光一亮,將目光落在了雲珩身上,面露幾分震驚,似乎不太敢相信模樣。
「你怎麼了?」顰兒瞧出明華妤的異樣,不解地問道。
「沒事。」明華妤搖了搖頭,這件事她可不能說出來,說出來了可會陷雲珩於不義。
「姐姐,我也走了,你照顧好自己。」雲旻禕看著雲珩蒼白的臉色,不安地囑咐道。
雲珩點了點頭,再無他言,雲旻禕見此也只好離開了。
「以後咱們可是清時齋的學子了,說出去可真風光。」雲旻禕剛走,顰兒就笑嘻嘻地說道。
「那有何可風光的,你又不是清時先生的門下客。」門外驟然響起一個陰陽怪氣的女聲,雲珩偏頭望去,原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