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奶娘栽贓

  似乎是看著雲漪陽痛的快要昏厥過去了,桂嬤嬤在一旁蹙著眉在掂量著什麼,終於鼓足了勇氣,上前一步:「將軍,姨娘,老奴有話要說。」

  「說。」雲明皓眉宇間帶了幾分不耐煩。

  「老奴瞧著三小姐這個模樣,應該是巫蠱所致。」桂嬤嬤瞧著雲明皓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道。

  「巫蠱?巫蠱小人?!」蘇綺樂不由得驚呼道。

  雲明皓聞言,不由得撫上眉心,巫蠱小人這種充斥著宅斗色彩的東西,今日竟在這宴席中蹦了出來,可謂家醜外揚了。

  雲珩自然明白雲明皓的意思,隨即站出來說道:「什麼巫蠱小人,巫蠱二字不過是無須有的罷了,還不快速速退下休要在父親耳邊胡言亂語。」

  雲明皓剛要搭腔,卻被桂嬤嬤搶先:「二小姐這麼急著趕老奴走,是不是怕自己秘密暴露呢?」

  雲珩聞言似乎聽到一個極大的笑話一般:「我的秘密暴露?我的秘密與三妹妹的病疾有何干係?你莫要胡亂攀咬。」

  「老奴是二小姐的奶娘,自然與二小姐更親姐些,若是攀咬,也應該攀咬旁人吧,為何要攀咬二小姐呢?」桂嬤嬤冷笑一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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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既然嬤嬤如此說,那雲珩無話可說,嬤嬤想說什麼那便說吧,雲珩不攔著。」雲珩退後一步,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桂嬤嬤說下去。雲珩如此行徑倒是有幾分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讓一旁觀看此事的人,一時拿不定主意。

  桂嬤嬤猛地跪下,給雲明皓深深地磕了一個頭道:「老奴知道二小姐是將軍府嫡女,更是將軍的心頭肉。二小姐自幼喪母,將軍生怕委屈了二小姐,連主母都未曾再立了一個。但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二小姐她擔不起將軍如此厚愛。」

  雲明皓聞言,面色陡然一變,薄唇緊抿,十指握拳似乎在隱忍著怒氣。只是桂嬤嬤跪著瞧不見這一幕,再者周圍議論聲四起,這對於桂嬤嬤來說,十分有利,自然就繼續說下去了:「三小姐並不是什麼病疾,就是巫蠱小人。二小姐雖為嫡女,可說起琴棋書畫樣樣不及三小姐,便心生嫉妒,暗地裡屢次謾罵三小姐。不止三小姐,大小姐和四小姐也多次遭受二小姐侮辱。甚至,二小姐還無故打罵下人,前些日子還杖斃了一個忠心的丫鬟,只是因為那個丫鬟偷了一個鐲子,二小姐如此心狠手辣著實當不起將軍的寵愛啊!」

  桂嬤嬤一席話未說完,周圍的議論聲便愈來愈大,都是數落雲珩如何如何過分的,雲珩對如此流言蜚語已經是免疫的地步了,她無動於衷的看著桂嬤嬤,雲明皓和在場眾人似乎都在等著雲珩的答覆。

  「嬤嬤既然說我無故打罵下人,那嬤嬤身上應該有傷吧?」雲珩面色不變,淡淡道。

  話畢,桂嬤嬤便擼開袖子,那雙胳膊上,傷痕累累,簡直無法入眼。雲珩瞧了卻 笑了起來。秦瑤莘不由得奇怪地問道:「你笑什麼?」

  「我這是為了敗壞自己名聲而刻意在前幾日虐待嬤嬤,如此荒唐行徑,雲珩有些忍俊不禁。」雲珩面露幾分嘲諷之意,緩緩道。

  話畢,那些人都向那些傷疤瞧去,確實都是新傷根本沒有舊傷,陷害的意味有些不言而喻。

  「巫蠱小人!巫蠱小人是真的,你們可以去搜二小姐的院子!」桂嬤嬤面對眾人的指責,一時慌了神,連忙道。

  「好啊,那便搜吧。」雲珩頷首,贊同道。

  一旁一直未說話的蘇綺樂見雲珩如此坦蕩,心裡已明了巫蠱小人絕對不可能在她的院子。

  「算了吧,既然這個桂嬤嬤指證你虐待下人是假,那巫蠱小人也不見得是真,沒有搜的必要了。」蘇綺樂擺了擺手道。

  「那可不行,雲珩平白被自己的奶娘如此污衊,倘若今日不能還雲珩一個徹底的清白,難免不會留下把柄,那對雲珩來說可不是個好事。」雲珩蹙著黛眉,有些委屈道。

  雲明皓喚來身邊的貼身侍衛李康,讓他去搜雲珩的院子。李康剛要走,卻被秦璟晟喊住:「等等。」

  「三殿下有何吩咐?」雲明皓不解地問道。

  「無論如何,雲二小姐是嫡女,身價自然是比雲三小姐要高一頭的,我們又如何得知雲將軍不會讓親信偏袒雲二小姐呢,所以,讓本宮的人去搜。」秦璟晟正色道。

  「三哥今日就帶了一個親信,若是搜雲二小姐的院子,怕是要讓大家久等了,我今日倒是帶了三個親信,可以幫三個一起搜。」秦璟煜忽然插了一句嘴,他唇角噙著笑意,可眼底卻帶了幾分不悅。

  「好。」秦璟晟點點頭,他不能拒絕秦璟煜這個要求。

  「慢著!」雲珩瞧著那四人就要跟著李康去自己的院子的時候,她忽然喊住那幾人。一旁的桂嬤嬤見此,連忙道:「怎麼,雲二小姐不打自招?」

  雲珩冷睨了她一眼,聲音也蘊了幾分寒意:「雲珩是個未出閣的女兒家,女兒家的院落如此被幾個男子搜尋,傳出去對雲珩聲譽有很大的影響,所以,倘若雲珩的院子裡沒有巫蠱小人,那麼三殿下和九殿下必須向雲珩致歉。」

  「好。」秦璟晟還在發愣之際,秦璟煜已經爽快的答應了,秦璟晟自然不願落秦璟煜一頭,也是爽快的應了。雲珩這才放那幾人離開。

  片刻後,那幾個人竟是空手而歸。秦璟煜的侍衛中一個叫風守的率先開口道:「雲二小姐的院子裡風景倒是不錯,特別是有一株海棠樹,著實好看。不過那巫蠱小人倒是沒有的。」

  聞言,眾人皆一愣,秦璟晟面上帶了幾分惱紅,他瞥了一眼雲珩,似乎對於自己向雲珩致歉很是不滿。

  「本宮派遣幾位男子去搜尋雲二小姐的院落,實在是不敬雲二小姐,在此向雲二小姐賠罪了,望雲二小姐莫要介意。」秦璟煜端起一杯酒,對著雲珩揖揖手,繼而一飲而盡。一旁的秦璟晟瞧著秦璟煜如此爽快灑脫的模樣,實在磨不開面子,只好也敬了雲珩一杯。

  「無妨,雲珩倒也要謝謝兩位殿下還雲珩一個清白。」雲珩福了福身,溫和道。繼而將目光落在一旁的桂嬤嬤身上,桂嬤嬤發現事情有變自知活不過今日,嚇得瑟瑟發抖。

  「嬤嬤,你是母親留給我的,雖說早已起了二心,可我待你如何,院子裡的幾個丫鬟都是知道的。我見你年老身體不如往日,重活累活再也沒有安排給你做,倒是讓你整日享福,我待你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雲珩垂下了眸子,眼眶微微泛紅,讓旁人瞧了十分不忍。

  「你說我不敬姐姐,對妹妹有言語侮辱,我身子不好,出院子的次數很少,與姐妹碰面也甚少,如何有所謂的言語侮辱?你說我無故打罵責罰下人,那我身邊的錦瑟錦鯉為何就是好端端的,而且不論是布料還是首飾都是一等一的好,別說丫鬟了,有些小姐都未曾穿得如此布料。」

  「你說我杖斃了一個丫鬟,只因為她偷了我一對鐲子。其實,她是教唆我去鬧國公府吧?我堂堂將軍府嫡女,去大鬧國公府成何體統!如此不忠的奴婢留著做什麼呢?況且,當時嬤嬤也在場吧?真正杖斃她的是蘇姨娘,蘇姨娘以為她偷了我的血月鐲。」說著,雲珩晃了晃手腕上的血月鐲,鐲子樣式精美引來了許多小姐的目光。

  雲明皓淡淡瞥了一眼蘇綺樂,「可有此事?」

  「有……那丫鬟要教唆珩兒去鬧國公府,實在不忠,妾身就幫著珩兒處決了她。」蘇綺樂的聲音裡帶了幾分顫抖。

  「那你方才為何不說?」聞言,雲明皓聲音里不免帶了幾分怒氣。

  「方才妾身就聽著巫蠱小人一事,妾身過於擔心陽兒,就沒怎麼聽清……」蘇綺樂結結巴巴地說道。

  「既然姨娘能幫我處置了香凝,那自然也能幫我處置桂嬤嬤,依姨娘所見,應該如何處罰桂嬤嬤呢?」雲珩看著蘇綺樂的目光里多了幾分譏諷,看著蘇綺樂眼底甚是扎眼,她十指握成拳,在寬大的衣袖裡因用力過猛骨節漸漸泛白。

  「應當杖斃。」蘇綺樂深吸一口氣,說道。

  「蘇姨娘你倒真是過河拆橋。」桂嬤嬤聞言,不由得笑著看了蘇綺樂一眼。

  雲明皓見事態已經要往不可收場的方向發展,心中不免有些慌亂,即使就是蘇綺樂做的,也不能如此公布於天下,把家門一關,再怎麼鬧也是自家的事。於是喊道:「來人,將桂嬤嬤拖下去杖斃。」

  「將軍,老奴知道今日前來必是一死,所以將軍可願聽老奴說幾句話?」桂嬤嬤跪下對雲明皓深深磕了一個頭。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雲將軍不妨聽聽。」秦箏婷的聲音響了起來,雲明皓沒有辦法去拒絕公主的話,只好點點頭。

  「二小姐在府中過得還不如一個庶女,奴婢是蘇姨娘放在二小姐身邊的,二小姐只要一有什麼事奴婢就要如實稟告蘇姨娘,這些年二小姐明里暗裡受到的算計都是蘇姨娘所做。而且落水一事,將軍恐是罰錯了人。」話畢,桂嬤嬤抽出一旁將士的劍,自刎了。

  雲珩蹙著眉,眼裡划過一抹悲涼,那是對自己前世的悲涼,可眾人自然認為那是對眼前之事的悲涼。

  「一個嫡出小姐過得還不如庶出的,雲將軍真是太忙於邊疆戰事了,府里的事都管不好了。」秦璟煜起身,緩緩踱步到桂嬤嬤屍體旁,看著一旁將士將香凝的屍體拖了出去。他唇角帶笑,眼底卻是深不可測的寒意。


  這便是這一切的緣由,皇上找理由讓雲明皓留下來,雲珩便給皇上一個理由留下雲明皓。

  「對了,屬下方才忘了說,屬下順便去將府里所有小姐的院落都搜了一下,在雲三小姐的院子裡搜到了這個。」風守說著,拿出一個巫蠱小人,上面寫著雲珩的名字。眾人見此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