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阿煜身世

  秦灝宸的旨意很快就響徹六宮,響徹天下。如今天下人皆知,皇后宋姝作惡多端,害死元後不說,還出賣自己的娘家,只為了自己能逃過一劫,如此蛇蠍婦人,當真該死。

  同樣也知曉了,何家嫡女何霽雪封為顰公主一事,短短几個月,便有兩個已經是身處高位的女子成為公主了,百姓這心裡當時是有些受不住這麼大的變動。

  先出了一個雲珩說是雲珩之女,如今又說顰兒也是,百姓難免不會懷疑此事的真實性,不過也都是些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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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日之後,顏珏也得以釋放,她要去西域討蝕骨毒的解藥,雲明皓陪同一起。太醫院也忙了起來,因雲珩中的毒是天下奇毒,需要的藥材也極其名貴,極其珍惜,卻也藥勁兒極大,太醫院那幫太醫便是借個膽子也不敢隨便配藥拿雲珩試藥,可是若是不試試,那也就不知有沒有效。

  畢竟啊,他們連蝕骨毒的配方都不知,如何配的出解藥呢?最後忙的團團轉,也沒忙出什麼成果了,還是被秦灝宸罵了一通廢物後,雲珩替他們開脫尋來了伏楓清時二人。

  雲珩剛服下伏楓給她熬的湯藥,準備休憩時,海棠便急匆匆地從屋外跑了進來,神情慌張,不難瞧出是出了什麼大事。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出了何事?」雲珩蹙了蹙眉黛眉,不悅地問道。

  「不知是從哪裡傳出的謠言,說說九殿下根本就不是皇上的親生子,他是已故彼蒼王的遺腹子!」海棠面上布滿了驚恐,聲音里也皆是顫抖。

  此言一出,也當真驚到了雲珩,此事只有她與顏珏知曉,怎麼會在顏珏剛離開京城,這時就傳了出來?!

  思及此,雲珩一個氣極,抬手便將手邊的湯藥碗雜碎,怒不可遏地呵斥道:「給本宮查,本宮倒要瞧瞧到底是誰的嘴巴這麼不乾淨!」

  「奴婢.奴婢已經查到了,是.」海棠神情複雜,不敢抬頭看雲珩。

  「是誰!」雲珩厲聲質問道。

  殿內的宮女們從未見過雲珩這般失態過,當即嚇的連忙跪下。

  「是三皇子。」海棠顫著聲音說道。

  「好,好啊!好一個秦璟晟,他當真是狂妄極了,前些日子父皇才讓他從宗人府里出來,如今他就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東西了!」雲珩氣的幾乎目眥欲裂,隨即直接穿鞋下了床榻,便要衝出寢殿,卻被錦鯉死死拉住。

  「長公主,您如今身子孱弱,不適合參加這等子的事,還是好好歇息吧。」錦鯉央求道,卻被雲珩一把甩開。

  「反正也活不久了,不過是賤命一條罷了。」雲珩說罷,便轉過頭對著錦瑟說道:「將秦璟晟這些年作惡的證據統統拿給本宮,他既然嘴碎,那本宮就要讓他永遠閉嘴。」

  「長公主,您當真要如此做?」錦瑟蹙了蹙眉,擔憂地問道。

  「阿煜想做皇上,秦璟晟早晚都要死。」雲珩冷聲說道。

  「好。」錦瑟應了一聲,便將雲珩這些年收集的關於秦璟晟作惡的證據,一一拿了出來。

  雲珩一把拿過那些證據,便向著養心殿那邊衝去,豈不是眼下的養心殿倒是熱鬧極了。

  「昭陽長公主駕到。」隨著殿外公公一聲聲抑揚頓挫地聲音,雲珩出現在了養心殿眾人面前。

  「珩兒參見父皇。」雲珩繞過養心殿眾人,給秦灝宸福了福身說道,身後響起眾人給雲珩請安的聲音,雲珩卻沒有理會。

  「免禮。」秦灝宸揉著眉心,略有幾分疲憊地說道:「近來身子可覺得好些了。」

  「略微好些了。」雲珩淡淡應道。

  「好些了朕就放心了。」秦灝宸點了點頭,眼底划過一抹欣慰。

  雲珩掃了一眼養心殿的眾人,秦璟晟,秦璟煜,秦璟臻,還有秦瑤莘,甚至連裴家的人都在,她涼涼一笑說道:「今日養心殿可當真是熱鬧啊。」

  隨即她似乎像想起什麼一般,笑盈盈地說道:「瞧本宮,與父皇說話,竟是忘了你們還在跪著,快快平身吧。」

  話畢,眾人這才起身。

  「長公主莫非也是為了九殿下不是陛下親生子一事前來?」裴德見雲珩來此,心下便覺得有些不安,便連忙開口說道。

  雲珩聞言,冷笑一聲道:「裴將軍方才此言,就足夠滅裴家滿門了。」

  「長公主此言當真是極其過分了,臣也是說實話罷了。」裴德自詡狂妄,自然不會在雲珩這個小丫頭面前低頭。

  秦灝宸並未言語,他只是在一旁瞧著,瞧著雲珩緩緩走向了裴德,瞧著雲珩抬手直接掌摑了裴德,他一言都沒有發。

  「首先,本宮來此是給父皇請安的,裴將軍口中的九弟不是父皇親生子,本宮實在聽不懂。不但聽不懂,聽了還覺得十分不敬皇家,皇家的皇子都是經過層層確認的,僅憑裴將軍的一句話,便說九弟不是父皇親生子,裴將軍是覺得皇家無能,還是覺得裴將軍自己來做這個皇帝更為合適呢?」雲珩語氣愈來愈冷,落在裴德耳里,恍若霹靂一般炸在耳里。

  「老臣不敢,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言語便直接了些,還望長公主與陛下恕罪。」裴德連忙跪了下來請罪。

  「言語直接也得是個功臣,請問裴將軍立了什麼功績?是將妹妹送進了宮裡成了貴妃這個功績?」雲珩譏笑一聲,轉身便回了秦灝宸身邊。

  雲珩對秦灝宸福了福身,溫聲問道:「父皇,女兒不信裴將軍一人之言,女兒想聽父皇說。」

  「阿煜他的確是彼蒼王的遺腹子,當年彼蒼王戰死沙場,朕也虧欠他甚多,既然阿煜是,那就封他彼蒼王一位吧。」秦灝宸嘆了一口氣,言語中透露出些許無奈與悲涼。

  雲珩身子震了震,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秦灝宸,隨即一咬牙,縴手一伸,錦瑟便遞上了一個小盒子。雲珩將那小盒子雙手奉上,隨即跪下,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阿煜是為彼蒼王,那麼他做的孽陛下也應當處理一二了吧。」

  雲珩是故意如此說,,明著說是阿煜的孽,只要秦灝宸打開那個小盒子便知道那全是秦璟晟做的孽。

  秦灝宸遲疑了一下,隨即接過了那個小盒子,打開瞧了好半晌,都沒有言語。

  而在一旁的秦璟晟倒是不由得暗暗笑了起來,連同裴德面上都有了幾分得以之情,倒是秦瑤莘,沒有得以,沒有難過,好像此事與她無關一般。

  過了良久,秦灝宸終於將那盒子中最後一張紙看完,將那一沓書信全部放回盒子裡,繼而一同方才雲珩那般鎖上,嘆了一口氣,似乎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一般,沉吟了良久後,才說道:「周七,擬旨。」

  「是。」周七顫顫巍巍應了一聲,看向秦璟煜的目光里是擔憂,看向雲珩的目光里卻是不解。

  「三皇子秦璟晟,以權謀私,謀殺數人,貪財無數,作惡多端,十惡不赦。著今日起,廢除皇子之位,剔除皇籍,流放邊疆。」秦灝宸一開口,屋內的人都變了臉色,秦璟晟便是直接跪了下來,哭著求秦灝宸放過他,裴德也一同求著,見秦灝宸不為所動,竟回過頭來求雲珩,雲珩亦不為所動,狗急跳牆,竟擋著秦灝宸的面罵起了雲珩。

  秦灝宸一惱,當即將二人丟到天牢里鞭撻去了。

  秦灝宸將眾人全部遣散,獨獨留下了雲珩,二人面面相覷,相對無言,最終這氣氛還是雲珩開口打破的。

  「阿煜是彼蒼王遺腹子一事是父皇放出來的吧。」雲珩冷冷地說道。

  「你是如何知曉的?」秦灝宸倒有幾分不解了。

  「倘若不是父皇,是別人說的,那麼以父皇的性子斷然不會如此輕信,父皇能如此輕信,左右不過此事是父皇自己放出來的。」雲珩面色陰沉地說道。

  「女兒明白了,皇位到底是不能流入外人手中的。」雲珩苦笑一聲,欲要辭別秦灝宸,卻因秦灝宸所言愣在了原地。

  「皇位早晚都是他的,朕算是補償虧欠你的。」秦灝宸嘆息著說道,他眼底含笑,似乎並沒有因為阿煜一事多難過。

  「父皇此言何意?」雲珩不解地問道。

  「誰說皇位非得傳給皇子?朕也可以傳給彼蒼王,只要阿煜不是朕的兒子,你們倆就可以在一起了。如今不必說什麼如此做不值的話了,做都做了,天下人也都皆知了,說了也無濟於事。朕說了,朕這一生欠你們母女的太對太多了。況且,江山給阿煜也不算什麼下策,他原本就是朕的太子人選。」秦灝宸拉過雲珩的手,輕輕拍著以示安慰,語氣柔和地說道。

  「父皇如此大費周章,就是為了讓女兒和阿煜在一起?那父皇如何就敢肯定阿煜真的就是彼蒼王遺腹子呢?」雲珩語氣焦急地問道。

  「他原本也不是皇后的孩子,是朕與一個宮女所生,可是後來想想那宮女生產是的確有諸多可疑,前些日子,雲明皓也同朕說了此事,朕就更加印證了。」秦灝宸緩緩說道,他語氣溫和,在他眼裡似乎這件事情會激起什麼浪花他根本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雲珩能否可以幸福。

  「父皇,您有問過珩兒的意見嗎?您口口聲聲說是償還珩兒,可是您有沒有想過,自打珩兒冊封了這個長公主,宮裡有安寧過嗎?您最後還是要將皇位傳給阿煜,那旁人定會覺得您是多此一舉,倒還不如裝作不知,還能更有說服力。可是更有心者便會想到是因為珩兒,珩兒無形之間就成了那禍水。」雲珩當真是被秦灝宸的糊塗決定,氣的頭都要炸開了。

  「屆時你做了皇后,誰敢說,撕爛他的嘴。」秦灝宸冷哼一聲,並不在意此事。

  雲珩氣極,竟甩袖而去。秦灝宸看著雲珩的背影,微微嘆了一口氣,喃喃道:「原本還是可以等一等的,只是朕怕你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