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知曉真相

  「兒臣想攻打西域。」秦璟煜起身揖手,態度恭謹謙和,眼底卻滿是怒意。

  秦灝宸看著秦璟煜眼底的怒意,略有幾分不解地問道:「好端端的,怎麼忽然要攻打西域?」

  「兒臣查過了,蝕骨毒原方子出自西域,是後來經由高人調配才有了蝕骨毒,兒臣暗中花重金去西域討解藥,結果西域卻不給。兒臣想著既然蝕骨毒是天下奇毒,那西域的確沒有給的道理,那兒臣便就搶來,將天下種了此毒的人都解救出來。」

  「比起你為了說服朕的好聽話,朕更想聽一句實話。」秦灝宸看向珠簾後秦璟煜的目光里添了幾分複雜,他心下明了,種了蝕骨毒的又有幾人能活?如此說還不是為了讓秦灝宸同意他帶兵攻打西域?

  可是,以秦璟煜的聰慧,他應該知曉一件事,雲珩是自己的心頭肉,自己已經失去了元後,是絕不能接受再失去雲珩,即便是攻打西域才能解藥,自己也認了。他給了秦國安康,他也想自私一次。

  更何況,先前蠱毒一事鬧得沸沸揚揚,可能就是西域做的。

  「攻打西域就不必了,阿煜去尋解藥,西域自然不會給的。」雲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後,在秦灝宸與秦璟煜疑惑地目光下才繼續說道:「西域的公主可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物,她早年與顏珏相識,算是關係不錯,唯有顏珏開口討,她才會考慮拿出來。」

  聞言,秦灝宸眸子黯了黯,他十指握拳,似乎是在隱忍著什麼,他喃喃道:「那麼當初她也是從西域討得蝕骨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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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珩聞言面色微微一變,卻沒有搭話,神情儼然就是默認了。

  見雲珩默認,秦灝宸心頭的怒火就更旺了,他當真不能理解,素來溫和的顏珏竟會做出此事,當真是讓他寒了心。

  「若是如此說來,那朕可就陷入兩難的境地了。顏珏給元後下後下毒,致使元後死亡。眼下因為這毒,朕的女兒也要離開朕,朕如何能做到不罰她,還讓她去西域?」秦灝宸愈說愈惱火,眼底儘是對顏珏的怒意,若非雲珩攔著,秦灝宸估摸早就讓人鞭撻顏珏了。

  害死了顏傾的人,受些皮肉之苦又如何?

  雲珩見此,縴手連忙拍了拍秦灝宸的背後,以示安慰,隨即柔聲說道:「父皇可莫要忘了,母后又不是單單只生了女兒,還有顰兒呀,她可是女兒的妹妹啊。」

  秦灝宸聞言,卻是輕笑了一聲,笑意里略有幾分複雜,「珩兒,你知道為什麼明明皇后已經說了顰兒也是朕的女兒,朕卻沒有提及她一句?」

  「為何?」雲珩不解地問道。

  「顰兒她只是朕的女兒,她不是秦國的公主。」秦灝宸說著,眉頭漸漸蹙起,聲音里夾雜了幾分嘆息。

  聞言,雲珩愣了愣,思量了片刻後,才迎上秦灝宸的目光,緩緩說道:「父皇的意思是,顰兒性子率真,不能為父皇分憂,所以她只是女兒,不是能為國為民的公主?」

  秦灝宸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說道:「朕知道,先前你為朕分憂是為了保雲家,眼下為了朕分憂,僅僅是為了朕,而顰兒,她太孩子氣,她什麼都幫不到朕。朕也不會不忍她,但是眼下你的毒要緊,朕實在是沒什麼心情給她辦冊封禮。」

  雲珩聞言,卻笑了起來,她眉眼彎彎,柔聲勸誡道:「父皇,您應當一視同仁,倘若女兒真的去了,顰兒也能替女兒陪您。況且,顰兒從來都沒有機會為父皇分憂,父皇如何就知她做不到呢?」

  秦灝宸依舊搖了搖頭說道:「朕坐這龍椅這麼多年,最懂得就是瞧人,顰兒一眼就能瞧出她不如你。」

  雲珩執拗的繼續勸說著秦灝宸,「父皇,龍生九子各有不同,父皇不能拿自己心中的定論,去定義她的好壞。畢竟父皇還沒有給顰兒機會,不是嗎?」

  「那你說,此事應當如何?」秦灝宸最終還是妥協給了雲珩,嘆了一口氣道。

  「封顰兒為公主,然後釋放顏珏,讓她去西域討藥,若是討不回,女兒也沒有機會替她求情了,但求父皇留個全屍。」雲珩斂去笑意,正色道。

  「你就一點都不恨顏珏嗎?」秦灝宸蹙著眉頭,不解地問道。

  「恨,但是雲將軍養我這麼大,我若是不能報恩,也總不能讓他傷心吧。更何況,逝者已逝,做什麼母后都回不來了,何必一直將恨掛在心頭呢?」雲珩苦笑一聲,語氣戚戚好不可憐。

  「那就聽你的。周七,擬旨,封顰兒為顰公主,位分次於雲珩,次於皇后貴妃等一切妃子。」秦灝宸喚了一聲周七,周七便連忙進了殿內,頓首而聽。

  「然後,讓天牢放了顏珏,讓她去西域討蝕骨毒解藥,再派上幾十個精兵跟著,若是討不回來。大秦這邊也隨時備好,若是討不回來,那就起兵攻打西域!」秦灝宸的話擲地有聲,落在周七的耳里,實在是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周七當真沒想到,秦灝宸居然疼愛雲珩到了,願意為了她去攻打西域。可同樣都是元後之女,為何顰兒的公主位分同其他庶出公主一樣呢?

  周七抬眸看了一眼雲珩,似乎明白了什麼,雲珩聰慧,能替秦灝宸分憂,將秦灝宸最大的絆腳石宋家剷除,秦灝宸自然會更寵愛雲珩。

  「奴才領旨。」周七連忙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可沒走出去三步,又回了大殿內,秦灝宸瞧著又回來了周七,不由得蹙了蹙眉,周七連忙說道:「陛下,雲將軍和雲世子求見。」

  秦灝宸欲要說不見,卻被雲珩搶先說道:「讓他們進來。」

  秦灝宸不好駁了雲珩的面子,便沒有出聲,而是對著跪在地上的秦璟煜招了招手示意他進來在一旁坐著。

  秦璟煜見此倒是不客氣,進了珠簾內,就直接坐在雲珩身旁,雲珩偏過頭瞪了秦璟煜一眼,他倒是笑吟吟地看著雲珩。

  雲珩見此只好收回了目光,再看向珠簾外時,便瞧見雲明皓與雲旻禕一同進了大殿內,二人在珠簾前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禮,寒暄過後他們倒也沒有起身,如此架勢,別說秦灝宸,連雲珩都知曉他們想做什麼了。

  自然是為顏珏求情了。

  「老臣不求陛下能放過珏兒,但求陛下能給我們雲家留個全屍。」雲明皓說此言時,聲音幾乎是在顫抖著,他也捨不得顏珏離開,可是顏珏殺了她的姐姐,別說秦灝宸,就是雲明皓都無法原諒顏珏。

  顏傾待顏珏有多好,旁人不知,親好與雲明皓是最知曉的了,雲明皓想過顏珏會殺宋姝,卻從未想過她殺的卻是自己的親生姐姐。

  「那你呢?雲世子,你來也是為你母親,求個全屍?」秦灝宸冷聲說道。

  「回陛下的話,臣子前來,是想告訴長公主一件事。」雲旻禕淡淡說道。

  「何事?」雲珩問道。

  「長公主體內有雙份的蝕骨毒,常年喝藥,其中一份已經化解了三四分,如今長公主體內應當只要六七分的蝕骨毒,若是太醫院的人齊心協力,應當能救回長公主一條命。」雲旻禕回答道。

  「你如此說來,那她體內原本有的另一份蝕骨毒呢?」秦灝宸蹙著眉頭問道。

  「長公主服下了以命為引,以血為蠱的血祭花,已經解了。」雲旻禕說及此,聲音略帶了幾分顫抖。

  聞言,雲珩驚的當即站了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雲旻禕,聲音陡然大了幾分,「誰?誰的命?」

  「庭知然。」雲旻禕遲疑了一下,隨即說道。

  雲珩聞言,面色陡然一變,眼底滿是不忍與自責,庭家姐弟相依為命,沒了庭知然的庭知雨可該如何啊!

  「那庭知雨呢?」雲珩哽咽著聲音問道。

  「前些日子隨她弟弟去了,死之前留了一封信,希望能交給長公主。」雲旻禕說罷,便將信遞給了周七,周七連忙遞給了雲珩。

  雲珩粗略的掃了一眼信中的內容,大抵就是雲旻禕說的那般,如今雲珩體內的毒不算太難解開,雖說太醫院加在一起餘毒也未必能清理乾淨,但是好在能多活些日子,完全解開此毒還是有些希望的。

  雲珩的眼角有些微微濕潤,自己當初說好的,要為他們報仇,可是他們到死也沒見到秦璟晟死,還為了救自己搭上了自己的命,自己當真是個廢物!

  「這二人是?」秦灝宸看著雲珩異樣的模樣,不由得出聲問道。

  「女兒的朋友,為人知書達理,所以就多來往了些,在京中他門有醫館。」雲珩似乎因為傷心腦子已經有些混亂,言語已經前言不搭後語。

  秦灝宸似乎也察覺出了雲珩情緒的不對,隨即拍了拍雲珩的背安慰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你也不必為此難過了,他們二人生前可有何願望?」

  「他們二人.」他們二人自然最想看到秦璟晟死,可是此話雲珩不能說出口,她只能垂眸嘆息說道:「他們最希望能救這天下人,成為秦國最好的大夫。」

  「好,那朕就厚葬他們,且在他們的墳頭立字,妙手回春,懸壺濟世。每年清明朕都會安排人去他們墓前祭酒,絕不會讓他們孤苦伶仃。」秦灝宸嘆了一口氣,溫聲說道。

  「女兒,多謝父皇。」雲珩起身謝道,隨即還不等秦璟晟言語,雲珩便說道:「女兒有些累了,先告退了。」

  話畢,雲珩便退了下去。雲珩離開後,秦璟煜也沒有多留,跟著他一起走了。倒是雲明皓將雲旻禕支開後,與秦灝宸在養心殿敘話敘了一整個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