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姑蘇燕家

  「侯爺!不好了,燕家二少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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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珩清楚地瞧見白硯卻面色陡然一沉,思量了一番後,又偏過頭瞧了一眼雲珩,見雲珩也在瞧他,他連忙說道:「我去瞧瞧,你在院子裡不要出去。」

  說罷,便快步離開了院子,神情略有幾分慌張。

  雲珩望著白硯卻急匆匆背影陷入了沉思,這個燕家到底是何許人物,為何白硯卻聽到後面色這般難看?

  思及此,雲珩猛地起身,朝屋外走去,見方才服侍自己的侍女在屋外候著,便詢問道:「與我一同來的那位公子住在哪個院子裡?」

  「姑娘請隨奴婢來。」那侍女福了福身,便向院外走去,雲珩連忙跟上。

  其實鳳月琢只是住在自己旁邊的院落,出了這個院子便可瞧見鳳月琢的院子。雲珩進去後,便瞧見白硯卻靠在搖椅上曬著太陽,身旁的侍女則給他扇著風,雲珩瞧著鳳月琢這般享受的模樣,心底竟有幾分氣惱,上前便對那侍女擺了擺手,示意侍女退下。

  侍女退下後,鳳月琢便感覺到身邊沒了清風,以為是侍女偷懶耍滑,睜眼欲要出言呵斥,卻瞧見了雲珩沉著臉站在自己的身旁,登時換了一張臉,笑吟吟地看著雲珩,繼而坐了起身,拍了拍一旁的搖椅,說道:「坐。」

  「你倒是不客氣。」雲珩懶得問他為何院子裡會有兩把搖椅,只管先出了眼下的心頭氣。

  「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鳳月琢瞧出雲珩面色不善,便輕笑著詢問道。

  「一個老混蛋。」雲珩偏著頭說道,她的笑意里夾雜了幾分狡黠,很顯然這個「老混蛋」是在罵鳳月琢。

  鳳月琢低聲笑了起來,模樣頗有幾分無奈,他容貌本就生的極其精緻,眼下這般輕笑,當真是惹得觀者心猿意馬,「普天之下,也就你敢這麼說我了。」

  「怎麼?旁人不敢?」雲珩笑道。

  「旁人若是如此說,我會殺了他。」鳳月琢一字一頓地說道,輕笑中夾雜著些許認真。

  雲珩的眸子微微震了震,一股別樣的情緒流淌在心頭,她微微別開臉,「竟不知你這般殘忍,罵你一句就要殺人。」

  「難道我從沒說過,我這雙手沾滿了鮮血。」鳳月琢的聲音縈繞在雲珩耳畔,帶著絲絲沙啞與低沉,莫名的誘人心動。

  雲珩的黛眉微微蹙了蹙,「說過,只是我不怕死罷了。」繼而她頓了頓,又說道:「燕家你知道嗎?」

  顯然,雲珩她並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便將話題岔開了。

  「知道,姑蘇燕家,姑蘇一霸。燕家家底是挺穩的,只可惜,老一輩兒命都薄,沒剩幾個了,如今撐著燕家的,就剩下燕家姐弟倆了。燕家原本是武林世家,老一輩兒死的死,沒的沒,燕家眼瞅著就要落魄,後來因為燕家的二公子入朝為官,燕家這才熬過了最難的一段時間。」鳳月琢語氣溫和地說道,繼而他頓了頓,雙眸看向雲珩,「不過比起入朝為官的弟弟,在姑蘇人人皆知的還是她的姐姐,燕家大小姐,燕衹月。」

  「燕衹月?」雲珩不由得低聲呢喃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記得這個女子,是個巾幗不讓鬚眉的傳奇女子,前世這個女子下場也落得極慘,被秦璟晟害的家破人亡,後來便自刎了。

  是個極有血性的剛烈女子。

  「那如此說來,侯府與燕家應當是互利的關係。」雲珩思量了一番後說道。

  鳳月琢卻搖了搖頭,他面容依舊帶著寵溺地笑意,「外人眼裡,燕家與侯府就是老死不相往來,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只有極少的人知道,這兩家是仇家。」

  「仇家?為何?」雲珩不解地問道。

  「當年,我讓白硯卻來姑蘇,也給他指了一條明路。可也不知怎的走了狗屎運,竟與燕家大小姐燕衹月相識,幸得燕家提拔,他才能在姑蘇落腳,後來侯府出事,他鑽了空子,成了侯爺。可那之後,就與燕家一刀兩斷,再無來往,燕家覺得他忘恩負義,便就此結了仇。」鳳月琢語氣中略有唏噓,似乎是在感嘆燕家養了一個白眼狼。

  「可是燕家卻不知道白硯卻的身世,和他背負的血海深仇。一旦秦璟晟知道,永昌侯就是白硯卻,他一定會想法子殺了白硯卻,永遠的堵上他的嘴巴,而為了燕家不受牽連,白硯卻必須與燕家劃清界限。」雲珩說道。

  鳳月琢點了點頭,說道:「對。」

  「而且」雲珩抬眸望向鳳月琢,「燕家大小姐喜歡白硯卻,今日燕家二少爺來鬧事就是因為昨日白硯卻帶回了你與我,燕家二少爺定是以為你是個幌子,我才是白硯卻想帶回的人,他以為白硯卻負了他姐姐。」

  「你素來這麼聰明,我都沒有什麼話可以說了。」鳳月琢裝出一副傷腦筋的模樣,嘆了一口氣說道。

  「別貧了,眼下這樣,倒是生生拆散了一對有緣人。」雲珩眸子垂下,似有幾分難過。

  「這有什麼的,若是他們是真心喜歡,還在乎幾個月的光景?宋家若是倒了,裴家處理起來那不就是捏死螞蟻一樣嗎?」鳳月琢倒是無所謂的很。

  「若當真如此那自然是好.」雲珩憂心忡忡地說道,對於宋家她隨不是勢在必得,卻也是有幾分把握的。可是裴家,自打裴芷榭死後,裴家行事低調了許多,這讓雲珩有幾分摸不透。

  忽然,院外傳來一聲聲吵鬧聲,還有兵器撞擊的聲音。須臾間,雲珩便瞧見一群灰衣人湧入院子,繼而便瞧見一群黑衣人也進了院子,虎視眈眈地盯著那些灰衣人。

  而在他們之後的,則是刀劍相向的白硯卻和一位墨藍長衫的男子,二人打的很是激烈,都是出了殺招,卻依舊不相上下。

  「今日你若是讓我殺了那個妖女,我們燕家與你永昌侯府的帳,就此算清!」那墨藍長衫的男子言辭激烈地說道,想必就是燕家的二少爺燕逢了。

  妖女?雲珩思量了半晌,忽然反應過來,妖女似乎是在說自己?她不由得翻了個白眼,繼而轉過身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杯熱茶,細細品茗。

  鳳月琢見此,也由著他們打殺,坐在雲珩對面喝著茶,二人儼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白硯卻沒有搭話,卻依舊步步不肯讓,死死護著雲珩。

  倏然,燕逢的手下長劍一揮,便向雲珩刺去,眼尖的白硯卻瞧見,卻奈何沒有分身術,不能幫襯雲珩,只能瞧著那人刺向雲珩的後背,可卻在刺入雲珩後背的前一秒,只瞧鳳月琢將茶杯一丟直接將那劍打歪,如此強大的內力當真是驚到了燕逢與那侍衛。

  燕逢趁著白硯卻愣神之際,運輕功快步跑到雲珩身邊,長劍一揮,直取雲珩性命,卻被一顆梅子打歪了劍,就在他愣神之際,只見鳳月琢單手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轉,一掌拍向他的肩頭處,將燕逢擊退好幾尺。

  「月琢公子?」燕逢沒想到這個眼前這個白衣男子竟是多年未見的故人,一時竟有幾分詫異。

  「這侯府上下,你殺旁人我管不得,你若殺她,可不行。」鳳月琢似笑非笑地看著燕逢,語氣凜然地說道。

  「她她是公子的娘子?」燕逢瞪圓了一雙眸子,眼底儘是震驚。

  「她不是我的娘子,只是對我很重要的一個人罷了。」鳳月琢瞥了一眼雲珩後,面色漸漸認真了起來。

  至此,燕逢再傻也能聽出鳳月琢的言下之意,心下也明了此女應當與白硯卻沒什麼關係,只是鳳月琢在意的人,白硯卻接進來小住罷了。

  「抱歉,無意冒犯了二人,是我太魯莽。」燕逢對著雲珩與鳳月琢揖揖手,低聲賠禮道。

  雲珩聞言,轉過身靜靜地瞧著燕逢,年輕氣盛的少年郎,與雲旻禕差不多大的年紀。瞧見他倒是讓雲珩想起了雲旻禕,不知如今他過得如何了。

  燕逢瞄見雲珩轉過身,便抬眸瞧了一眼,這一眼可當真是驚到了燕逢,他自小到大從未見過如此絕色的女子,不似青樓女子那般妖嬈,也不是尋常千金小姐那般庸脂俗粉。

  就好似那翱翔九天的鳳凰一般,艷麗且不俗,一顰一笑間都令人心醉。

  而且,他為何覺得雲珩的容貌有些熟悉.

  「您是.長公主?!」燕逢驚呼道,前些日子京都鎮國大將軍嫡女成為昭陽長公主一事直接炸開了秦國,他便有些好奇這位長公主的容貌,便花重金托各種關係尋到了長公主的畫像,當時一瞧當真是美的驚為天人,可今日一瞧,那畫中的她竟比不上真人半分。

  雲珩聞言,面色沉了沉,似有幾分疑惑,「你認錯了吧?」

  「不會的!我見過您的畫像,而且瞧著你周身的氣質,非富即貴,您一定是長公主!」燕逢越說越欣喜,聲音自然越大,一旁的侍女小廝聞言,紛紛嚇的連忙叩首而跪。

  「她不是什麼長公主,她只是我的小師妹,我的心上人罷了,燕公子大概是認錯人了。」鳳月琢蹙了蹙眉,便推開了燕逢。燕逢自然不傻,他瞧出了鳳月琢眼底的警告,也憶起長公主似乎因冒充元後之女而落獄,眼下若真的是長公主,那她就是逃獄了。

  「大抵是我認錯了吧,說來也怪不好意思的,前些日子一瞧長公主的畫像,便喜歡上了,近日瞧誰都像長公主,實在是冒犯。」燕逢不好意思的消了笑,繼而客套了幾句,便隨著白硯卻離開了。

  雲珩瞧著這一院子烏泱泱離開的背影,瞥了一眼一旁準備進屋的鳳月琢,說道:「你的心上人?」

  鳳月琢聞言脊背一僵,回眸看了一眼雲珩,見她低頭把玩著手中的茶杯,隨即點了點頭,沒有言語便進了屋。

  他以為雲珩沒有瞧見他點了頭,卻不想雲珩的餘光是可以瞧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