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心懷鬼胎

  那日是宮女用轎輦抬著雲珩回去的,聖旨里沒有說明雲珩的寢宮,可是眾人卻將她抬到了翊坤宮,不過這些事都是後來才知道的,畢竟當時她受不了那般折騰,聖旨念完了就昏了過去。

  更不知後來秦璟煜大鬧養心殿,被秦灝宸關在了寢殿下了禁足令一事。

  那日雲珩被抬走後,秦璟煜便衝進了養心殿,秦灝宸瞧見秦璟煜來了,便知道是沒什麼好事的,定是因為雲珩才會來,可若是因為雲珩,那必然是帶著火氣的,秦灝宸可以理解秦璟煜的心情,並不打算與秦璟煜有諸多計較。

  「為什麼?為什麼她是元後的女兒!為什麼!」秦璟煜怒不可遏地吼道,他眼角還掛著淚珠,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秦灝宸看著這樣的秦璟煜,不由得心口一滯,若說不心疼那都是假的。

  「朕若是早些知道她是,也不會讓你情根深種了。」秦灝宸微微嘆了一口氣,跌坐在塌上,眸光漸漸失去光澤,似乎是憶起了往事。

  「情根深種?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歡她,我知道你想要我娶雲漪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除非我死!」秦璟煜聲音哽咽地吼道,當他知道雲珩是他的姐姐時,他就足夠癲狂的了,若是要讓他娶了雲漪陽,那倒不如直接殺了他來的痛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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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必須娶雲漪陽,這事沒得商量,朕知你不怕死,就不知……你怕不怕她死了?」秦灝宸隨手將雲珩隨身的血月鐲輕輕放到秦璟煜面前,方才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秦璟煜,眸光里登時閃爍著緊張的氣息。

  「父皇想怎麼樣?她是你的女兒,父皇那般愛元後,不會想對她下手吧?」秦璟煜的聲音突然變得沉穩異常,眸子籠上了一層陰霾。

  「朕是不會對她下手,那旁人呢?以前你不知也就算了,日後她就是你的姐姐,你可知你若是繼續喜歡,那你是在做什麼?你不齒秦瑤莘的行為,可若是你知道雲珩是你的姐姐,還繼續喜歡,那你與她又有什麼區別?」皇上的聲音乍聽起來波瀾不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是多麼的難過。

  秦璟煜怔了良久,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氣,點了點頭:「雲漪陽只能為側妃,這是兒臣最大的退讓。」

  秦灝宸目光一頓,頷首,再無他言。

  當真是極好笑的,他活了這麼多年,這是第二次覺得手足無措,他不知當如何做,雲珩是他與顏傾的女兒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阿煜是彼蒼王的兒子這件事只有他知道,便是連宋姝也只是認為是宮裡那個不受寵的妃子生下的。

  眾多皇子中,只有阿煜最適合坐這個位子,即便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可從小看到大,和親生兒子有何差別?如今卻要拆散他們,不管他站在哪一邊都會心疼。他是不是錯了?

  可是秦灝宸忘記了,還有一個人知道阿煜不是皇上親生子,那便是喬珏。

  雲珩封為嫡長公主的誥命響徹六宮,敕令天下,雲府得知此事的瞬間,幾乎是亂了套。

  「嫡長公主?她是元後之女?若按如此算來,她才是雲家嫡長女?我連長女都不是?」雲漪蘭倒是沒什麼可氣的,雖說郡主之位已經將她壓的死死的了,如今雲珩又成了嫡長公主,身份無比之尊貴,但是先前她投靠了雲珩,如今雲珩成了嫡長公主,日後雲漪蘭想要進宮,那簡直是再容易不過了。

  「雖說如此,不過她既然成了嫡長公主,那日後咱們就可以全權仰仗她了,小姐您的好日子可就要來了!」雲漪蘭的丫鬟芸香一臉竊喜道。

  「那可不見得,如今她是公主,居於元後生前所居的翊坤宮,日後回雲府的次數也就不多了。即便是咱們小姐進宮見她,若是她改變了主意,不想提拔咱們小姐,將咱們小姐拒之門外,咱麼拿她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喜鵲故作擔憂地說道,可是話里話外儼然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挑撥意味,當真可惡!

  「放心,她不是這樣的人,她若是這樣,她先前郡主的時候就足以不理我了。況且她若是當真不幫我,那我也有我自己的辦法。」雲漪蘭冷笑一聲,拿起鏡奩旁的口脂放在唇上抿了抿,唇色便變得鮮紅亮麗了起來,襯得雲漪蘭也多了幾分韻味,如今的雲漪蘭倒是真的愈來愈會打扮自己了。

  雲漪蘭這邊倒是一片和諧,雲漪陽那邊可就沒這麼安穩了,隱忍了這麼久的怒氣在聽到那道聖旨後,頃刻間徹底爆發,瓷器珠寶能摔的全部噼里啪啦摔了一地,丫鬟小廝要進去統統被罵滾,將自己關在屋子裡痛苦,也不知是氣的還是覺得委屈,她無論如何做都比雲珩矮一頭,如今縣主與嫡長公主比,就像是螞蟻見老虎似的,她不但矮,還矮了好多。

  嫡長公主,那可不像以前在雲府,只是雲府的主子,嫡長公主那是宮裡的正經主子,是要進宗廟的,是與皇貴妃平起平坐的,甚至今日雲珩一個惱火要了她雲漪陽的性命,都無一人再敢多言語一個不字。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我到底哪裡不如她了?就是因為從一個下賤的姨娘肚子裡爬出來的,所以就要受到這些不公平的待遇嗎?憑什麼啊?她雲珩到底有什麼好?長了一副狐媚子的賤模樣!像極了怡紅樓里的窯姐兒!」雲漪陽在屋內怒罵著,外面的丫鬟小廝硬著頭皮聽著,剛巧蘇綺樂來了,她原本想著來安慰雲漪陽幾句,卻恰巧聽到了那句「下賤的姨娘」,登時臉色一變,眸光漸漸寒了下去,轉身便離開了院子,身後的丫鬟醉木想喚住蘇綺樂卻被竹桃喝住。

  「你叫她做什麼?眼下那個不省心的主子在裡面發瘋,你又何必叫她進去跟著一起發瘋?自己不如人還整日說旁人不好,真是不知廉恥。」竹桃說著,朝著雲漪陽的屋子裡狠狠地剜了一眼,眼底儘是厭惡之意。

  醉木見此,連忙捂上了竹桃的嘴巴,面色緊張道:「隔牆有耳,你不怕死啊你!」

  「有什麼可怕的?跟著她這麼多年也沒出人頭地,你再瞧瞧雲珩身邊那些丫鬟,不說別的,就說那個海棠。去了幽篁苑不到一年,池宛死了直接抬成了一等丫鬟,如今跟著主子進了宮,人家可算是跟對了主子,吃香喝辣,你再瞧瞧咱們,說多了都是眼淚。」竹桃越說越氣,眼底的惱火也愈來愈濃,想必是對雲漪陽有諸多怨言,才會積攢到今日統統發泄出來。

  「既然這麼不喜歡縣主,那不如跟著夫人好了,夫人如今可是嫡長公主的母親,你跟著她也能吃香喝辣。」竹桃的聲音被一旁的小廝聽見了,那小廝雖不是對雲漪陽有多忠心,只是對於竹桃這種不能與主子共患難的奴婢,當真沒什麼好印象。

  「人家都是嫡長公主了,還會記得雲夫人?」竹桃瞥了一眼那個小廝,冷笑一聲說道。

  那小廝譏笑一聲,繼而白了一眼竹桃,「當真頭髮長見識短,雲將軍是鎮國大將軍,嫡長公主又如何,父皇是皇上,父親是鎮國大將軍,她這以後可是要在秦國橫著走的,終歸都是皇親國戚,多一個不多的。」

  聞言,竹桃頓覺有幾分道理,可是她又不傻,不可能真的去跟了喬珏,就算她有那個心思,喬珏還不一定會要她,閒著無事想一想也就罷了。

  雲漪清倒是比雲漪蘭那邊還要安靜一些,她知道這個消息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再無下文,對於雲珩成為嫡長公主一事,她並不意外,因為在她的印象里,雲珩總是這樣,栽一個跟頭就會獲得更多的東西,秦灝宸突然將雲珩抓了起來,用的還是一個下三濫的理由,旁人傻雲漪清可不傻,這絕對是為了雲珩鋪路,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雲珩成為嫡長公主一事就家喻戶曉了。

  若說雲漪清對此事如何看,她是沒什麼看的,畢竟雲珩得利,她也能跟著沾利,即便沾不到,那雲珩從雲家走了,這對雲漪清來說就已經是極大的好處了,雲漪蘭和雲漪陽都是兩個沒腦子的,一個想著如何巴結雲珩,一個想著如何扳倒雲珩,都撐不了什麼大氣,雲漪清並不將她們放在眼裡,倒是那個喬珏,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雲漪清既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雲漪蘭和雲漪清都扳倒,還要得到喬珏的歡心,這才是最難的。

  畢竟啊,喬珏是雲明皓最愛的女人,就像元後是秦灝宸最愛的女人是一樣的,雲珩能有如此殊榮,與元後有脫不開的關係。既然雲珩不是喬珏的女兒,雲旻禕才是,那麼雲漪清自然就明白自己應當做些什麼了。

  話分兩頭,雲珩昏迷不醒這幾日,倒是將身邊這四個丫鬟給忙壞了。雲珩入住翊坤宮,錦瑟是幾個丫鬟心中公認的雲珩身邊大丫鬟,所以自然成了翊坤宮的管事姑姑。

  而其他幾個丫鬟,也都從丫鬟變成了管事姑姑,只是不同於錦瑟是掌管整個翊坤宮,她們只是掌管一片區域罷了,旁人都覺得她們風光無限,可是只有她們自己知道,雲珩遲遲不醒,她們這心就一直懸著。

  「錦鯉,我昨日給公主探脈象,她體內的毒少了一半,是遠叔解的嗎?」錦瑟忽然想起昨日給雲珩查探脈搏,發覺雲珩體內的儼然少了一半,這是從遠叔那裡回來就如此了。

  錦鯉聞言,原本還在瞧著宮規的她,登時面色一僵,忸怩了半天才說道:「不是,那是庭知然以命換命用血祭花幫郡主解了一半。」

  「你說什麼?血祭花?也就是說庭知然死了?」錦瑟聞言,當即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錦鯉點了點頭又道:「他已經摘下了血祭花,即便我不拿給公主解毒,他也會死,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讓他死的有些價值,所以我就拿給公主了。」

  錦瑟聞言,秀眉緊鎖,十指捏拳,面露不忍道:「此事,暫時不要讓公主知道了,抽空你隨我去醫館瞧瞧庭知雨吧,她那麼寶貝她的弟弟,一定很傷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