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境況窘迫,咱們必須在三日之內出兵,可是雲將軍還未歸來,這該如何是好?」裴德局促不安地說道,眼下裴芷榭死了,秦瑤莘重傷在床,他當真是不想管這個爛攤子了,也不想再給雲家下絆子了,他都自顧不暇了,哪有哪個精力去顧雲家?
秦灝宸面色也沒好到哪裡去,從他進養心殿那一刻起幾乎就沒說過什麼話,面色陰沉的滴水,裴德這話也是因為大殿內沉默太久了,實在是干著急卻沒絲毫辦法,這才說的。
「裴將軍此言是何意?難道我秦國沒了雲將軍就不打仗了?還是意欲挑撥讓陛下與本宮覺得沒了雲將軍就不打仗了?」秦璟煜鳳眸一瞪,怒喝道。他本來就瞧不上裴家一家子,眼下裴芷榭死了,秦瑤莘重傷,裴家的大樹倒了,秦璟煜自然也敢當面直接反駁裴德的話了。
裴德雖被秦璟煜如此嗆,心底憋著一口怒氣,可是他到底不敢頂撞秦璟煜,只得將目光移到了秦灝宸身上,希望他能說一句公道話,誰知秦灝宸眉頭緊鎖,不知是在想什麼,壓根就沒有替裴德說話的想法。
「殿下如此說老臣可當真是屈了老臣這份赤子之心了,老臣一心為我大秦著想,怎的到了殿下的嘴裡竟成了如此不堪之人了呢?咱們秦國向來帶兵打仗的事都是由雲將軍一手操辦,老臣也只是隨口一問,哪裡會覺得沒有雲將軍秦國就不打仗的意思?更沒有殿下口裡的意欲挑撥啊!殿下明鑑!」裴德說話的聲音極大,似乎就是像打亂秦灝宸的思緒,讓秦灝宸出言說幾句秦璟煜。
誰知秦灝宸聞言,登時猛地一拍桌,怒不可遏地吼道:「你給朕閉嘴!齊兵攻城的時候你死在哪?啊?現在跑到朕跟前說這些有的沒的,你惡不噁心!阿煜,叫雲家二少爺進來,朕不想聽這個老匹夫之言!」
此言一出,將裴德的臉面瞬間打的一絲一毫都不剩了,他站在原地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裴德極其好面子,被秦灝宸如此當面數落,恨不得直接上吊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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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璟煜在一旁淡淡地瞥了裴德一眼,似乎是在嘲笑他不自量力,繼而便抬了抬手,一旁的風守會意,連忙出去將雲旻禕喚了進來。
雲旻禕進了屋,堪堪地揖揖手,「臣子云旻禕參見陛下。」
「平身吧,眼下你父親在西域未歸,對於攻打齊國你有何看法?」秦灝宸與雲旻禕說話時,語氣明顯溫和了幾分,與方才怒斥裴德簡直判若兩人。
雲旻禕聞言沉吟了好半晌,對於攻打齊國一事他其實也想過,姐姐雖不曾跟他說過想法,但是雲旻禕覺得,自己本身的想法就足以了,況且,雲家嫡女不凡,雲家嫡子更不俗。
「回陛下,臣子認為,攻打齊國顯然不需要再找什麼由頭,齊國讓咸陽百姓死傷慘重,流離失所,就足以。如今咱們要做的就是找一個人作為主帥,卻不走主攻,而是攻左翼,若是陛下相信臣子,臣子可以為主攻,裴將軍攻右翼。」雲旻禕緩緩說道,語氣平和再加上如此新穎的方式讓秦灝宸覺得有幾分可用。
「為何要讓主帥攻左翼?」秦灝宸問道。
「很簡單,右翼在西域,若是西域同意與我們一同攻打齊國那麼無疑右翼的兵力是最強大的,也不需要什麼高才能之人,可左翼是一望無際的荒野,需要在作戰方面有極其多的經驗才能與齊國在荒野地界中周旋,而主攻雖也需要膽識魄力,還有頭腦,但是因為是主攻,只要帶領好方向就可以打出很漂亮的頭陣。」雲旻禕有條不紊地說道。
秦灝宸聞言,點了點頭,看著雲旻禕的目光里儘是讚許,「雲家的孩子都是朕江山不可或缺的人物。」
「承蒙陛下誇獎,臣子也只是閒時琢磨的,不成熟的想法罷了,陛下不怪罪就好了。」雲旻禕謙和地說道,不驕不縱,不卑不吭地模樣,像極了雲珩。
秦灝宸看著如此謙和的雲旻禕,不由得微微嘆了一口氣,繼而說道:「你姐姐將你教的很好。」
雲旻禕聞言一愣,隨即擠出一抹尷尬的笑容說道:「姐姐識大體知禮數,有勇有謀,一直都是臣子努力的目標。」
秦灝宸點了點頭,繼而說道:「雲將軍遲遲未歸,這次就由阿煜為主帥攻右翼,雲旻禕為左翼都統將軍攻主翼,裴德為右翼都統將軍攻左翼,此次齊國一部分兵力折在了我秦國,如今齊國的兵力頂不如以前,我們必須趁此機會,快刀斬亂麻!」
就在說話間,外面忽然進來一個公公,叩首後恭敬道:「啟稟陛下,雲將軍和雲夫人求見。」
聞言眾人皆面露喜色,秦灝宸連忙道:「快快請進來。」
公公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回話了。不多時,雲明皓和喬珏便一同出現在了眾人眼前。秦灝宸記得,上一次看到他們二人站在一起時,是顏傾的生辰,他們二人前來賀生辰。
時間過得真快,一晃已經十二年了,顏傾原來已經去了十二年了,可是在他的心裡,那道傷就好像是昨日刻下的一般,時時刻刻隱隱作痛。
二人跪下行禮後,不得秦灝宸的話是不可起身的,而秦灝宸卻陷在回憶里,並未注意到他們二人還在跪著,是一旁的周七暗裡推了推秦灝宸,秦灝宸這才回過神來,輕輕咳了咳說道:「平身吧,你們前去西域,與西域商談攻打齊國一事,結果如何?」
喬珏聞言,起身將手中的西域聖諭遞上給了周七,周七轉手給了秦灝宸,秦灝宸打開後,粗略的掃了一眼內容,登時樂的合不攏嘴。
因為聖諭上說了,對於秦國攻打齊國一事,西域絕對贊同,當即撥了十萬精兵在西域侯著,只等秦灝宸一聲令下,便攻入齊國的國門。
「看來雲夫人的面子如當年一般大,此事朕會好好的記你們一功的。」秦灝宸說罷,便將聖諭遞給了周七示意他還給喬珏。
「陛下謬讚了,是齊國做的太過分,使得七國十三洲都在罵齊國是小人。」喬珏接過聖旨,語氣溫和地說道。
「的確過分,讓我咸陽百姓無端造此難,實在是令人髮指!雲將軍聽令,你為此役主帥,攻左翼。雲旻禕依舊攻主翼,而阿煜攻左翼,至於裴將軍,留在咸陽城內,防止咸陽城內遭遇不測。即可啟程!」秦灝宸面色一凜,語氣凌厲地說道。
「是!」眾人齊生生應道。
不管裴德心裡多麼的不願,多麼的惱火,他都只能在心裡不願,在心裡惱火,方才秦灝宸那絲毫不給他留餘地的架勢,他也是瞧見了。
幾人離開養心殿後,便各自忙著秦灝宸所交代的事了,雲明皓的軍隊已經被雲旻禕從城外帶到了城內,可以直接啟程。
雲旻禕也是接手裴德掌管的軍隊,雖有幾個副將瞧不上年紀輕輕的雲旻禕,但是秦灝宸的旨意他們不敢違抗。
幾人各自率領軍隊攻向齊國,因有西域的幫襯,與素來驍勇善戰的雲明皓和秦璟煜,此役打的甚是漂亮!將齊國打的是落花流水,而與西域也則是非常慷慨的五五分。
此役勝利,秦灝宸自然要辦慶功宴,而此次慶功宴卻不是笙歌樂舞而是在獵場打獵,晚上則是在篝火旁,欣賞那些笙歌樂舞,不愧為人生一大美事。
「小姐,今日夜裡雲珩不在,您好好表現,爭取成為今夜最出彩的女眷!」雲漪陽的丫鬟竹桃一邊給她梳妝一邊說道,眉眼間的喜色不藏不掖,倒真是瞧著雲珩不在,小人得志的嘴臉。
「你這是說的什麼混話?姐姐如今在外養傷,生死未卜,你不替姐姐日日祈禱,還在這裡說這種令人心寒的話,實在該罰!」雲漪陽面色一沉,不悅地說道。若非是知道她先前做的那些腌臢事,還真會以為她與雲珩是伉儷情深呢。
竹桃見雲漪陽惱了,便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可心裡卻覺得好笑至極,以前總想著如何殺了雲珩,如何要雲珩死的人,如今倒是處處為她著想了。如今是知道偽裝了,倒也是聰明了不少。
「小姐莫怪,奴婢一時被豬油蒙了心,才會胡言亂語的,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為了配合雲漪陽的戲碼,竹桃只好跪地不起,垂著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聽到她抽抽噎噎地聲音。
「無妨,起來吧,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了,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雲珩姐姐是我在雲府里最好的姐姐,不管是哪方面都值得我學習,豈是你們這些丫鬟可以置喙的?」雲漪陽不悅地瞥了她一眼,語氣淡了幾分,不似方才那般惱火了。
「小姐教訓的是,奴婢記下了,日後不會再犯這等糊塗了。」竹桃這才起身繼續給雲漪陽梳妝,唯唯諾諾的模樣倒真是演的像極了,一旁的醉木將這一切都看在眼底,由衷覺得雲漪陽經過那些往事之後,著實變得有心機多了。
雲漪陽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唇角不由得高高揚起,經過那些事的教訓後,她現在明白了,人若要偽善也就偽到底,讓你周圍的人乃至丫鬟都覺得,你當真是個極好的人,你越能偽裝你就越能獲得至高無上的榮耀。而今夜,雲漪陽發誓,她一定會獲得一份屬於她自己的榮耀。
「小姐,好了。」竹桃說道。
雲漪陽看著鏡中的自己,只覺得當真滿意極了,比起雲珩那般盛世凌人的美,雲漪陽則是溫婉可人的美,雲漪陽不覺得自己哪裡比雲珩差,有人喜歡盛世凌人,那便有人喜歡溫柔婉約,她可不覺得自己弱勢。
「那就走吧,別誤了時辰。」雲漪陽說罷,起身便提起衣裙往外走去,兩個丫鬟緊跟在後。也許是好事將近,心照不宣,這主僕幾人總覺得今夜,是雲漪陽翻身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