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秦如意找過雲珩後,雲珩便去尋了秦灝宸,讓秦灝宸給她與齊國太子製造一些促進感情的契機,她如今必得贏得齊國太子的好感才行,倘若齊國太子臨時換了人,她的計劃也可以進行,只是她做的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順了。更何況,若是他換的人還是真心想嫁給他的,那可就麻煩極了。
她去見秦灝宸的時候,好幾次秦灝宸都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麼話想對雲珩說,但是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而且此次見秦灝宸,他的態度格外的好,雖說往日秦灝宸也未曾苛待過雲珩,只是這一次好的讓她都有幾分受寵若驚了。
她猜想應是喬珏與秦灝宸說了些什麼,讓他憶起元後了,而元後又與自己模樣生的極像,既然是一生最愛的女子,那見到與那女子差不多容貌的女子時,自然待她也是極好的。
這想法雖無厘頭了些,卻也不乏道理的。
雲珩這次尋秦灝宸,與他商討一二,最後得到的是,所有的邂逅都不如直接安排見面要好。齊國太子也不是傻子,邂逅都不過是安排的罷了,與其費盡心機安排,倒不如直接安排見面,省的費時費力還不討好。
所以秦灝宸便下了口諭讓雲珩進宮與齊國太子一起在咸陽城中遊山玩水半日促進感情,齊國太子當然不會拒絕,畢竟眼下他只是有換和親人選的心思,而並非已經提出要換和親人選。畢竟他心裡也清楚,和親人選不是想換就能換的,若非他拿出了雲珩見不得人的證據,正常情況下是換不得的。
若是他非要換,那可就是挑事了,原本秦國就對齊國態度不滿,若是真惹惱了秦國,自己還不知能不能活著回齊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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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約在咸陽城內的一處桃林,名喚江湖夜雨十年燈。此桃林多半是人工培養,所以在初春旁的桃花剛剛發芽的時候,這裡的桃花已經開了,到了夏天的時候,桃花落了結果的時候,這裡的桃花依舊開著,因為桃花開放時間之久,許多的名門世家的公子小姐便喜歡來這裡。若是問及為何都是公子小姐,那就是賞桃花的銀子多些,也就平日那些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公子小姐們才付得起了。
其實這個地方是雲珩選的,這段時日正值初夏,來桃林的人一定很多,自然也少不了許多的公子小姐,若是齊國太子能在芸芸眾生中認出雲珩,那雲珩倒是願意與他多交談幾句。
雲珩今日身著一襲棠色衣裙,在這洋洋灑灑一片粉紅的世界裡,她這棠色倒是一點都不扎眼了呢。她這才剛步入桃林幾步,那些公子小姐的目光便紛紛向她看來,那些目光里什麼情緒都有,雲珩早就習慣了,自然便不會在意,她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尋到那個齊國太子。
這裡的世家公子粗略算來也有十幾位,想從這其中尋到齊國太子並不難,說起來那畢竟是齊國的人中龍鳳,來了秦國自然也不會隨隨便便湮沒在世人中的。不過若是那齊國太子想在暗中打量雲珩的話可就麻煩了,齊國與秦國的風俗並無過多差異,衣著都是一樣的,只是口音不同些,她又不能一一上前搭訕。
雲珩的目光被一個青衫男子吸引了過去,男子身姿挺拔,容貌俊秀,眉眼間略帶幾分英氣,似與那些整日只知吃喝玩樂的公子不同些,但是她並不敢斷定那就是齊國太子,畢竟眼下咸陽人才輩出,若是哪個世家爭氣的公子哥也說不準的。
忽然,雲珩的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玉佩上,她唇角一揚,繼而緩步走了過去,那男子瞧見雲珩過來竟是不詫異,反而對雲珩溫和一笑。
「這位公子的氣質倒是與旁人不同些呢。」雲珩眉眼一彎,語氣溫和道。
「姑娘也是。」那男子眉眼間划過一抹得意之色說道。
「承蒙公子誇獎,不過本郡時間不多,可否直接見你家主子呢?」雲珩偏著頭,笑意又濃了幾分。
那男子聞言愣了好半晌,連忙畢恭畢敬地揖揖手道:「郡主莫怪,屬下這就去請殿下。」
說罷,還未等那男子離開就從一顆桃樹後走出一個男子,那男子身著一襲湘色長衫,雖不及秦璟煜那般穩重,不及江離那般脫俗,不及鳳月琢那般不入世,但是卻獨有一份平易近人。
若說眉眼容貌,那男子的確不如秦璟煜,可若是隨處一放卻也是個明眸皓齒的絕色了。
「雲珩見過殿下。」雲珩福了福身,溫聲道。
齊國太子打量了雲珩好半晌,不知是在思量著什麼,一雙如水般的杏眸直勾勾盯著雲珩,倒給雲珩盯得有些發毛,「本宮見過你。」
「見過我?」雲珩蹙了蹙眉有些詫異地說道,齊國太子見過她?若不是見的是喬珏姐妹,那就是他偷偷潛入秦國見到的。
「對,倒是不瞞你說,其實本宮早就來秦國了,比你們想像的要早多了,所以本宮見過你,在城外桃林。」齊國太子倒是個性子直率之人,不遮不掩讓雲珩對他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就是不知殿下見到的是何模樣的雲珩呢?」直率歸直率,雲珩還是不喜歡自己的秘密被旁人所撞破的。
「茶館。」齊國太子似乎瞧出她心中所想,隨即將話題切開,「我叫齊永晝。」
「永晝,可是薄霧濃雲愁永晝的永晝?」雲珩溫聲問道。
「正是薄霧濃雲愁永晝,瑞腦消金獸。郡主竟如此精通詩句,倒是讓本宮佩服的很。」齊永晝似乎對於雲珩只有詫異,詫異她竟生的如此美貌,他自詡見過無數女子,竟都遠比不上她的十分之一,她若是能真心一笑,那些胭脂俗粉全都黯然失色。
詫異她竟精通詩句,此詩可不是多廣為人知,若不是她提前知道他的名字,那她可當真是個飽讀詩書的女子了。
更詫異的是,她竟知道那人是他的侍衛而不是他,看人的眼光還是有幾分的,這也是許多嬌生慣養的世家女子不曾有的。
而且他還見過她,在那桃林里,她的白衣沾滿了鮮血,她卻將那對母子給好好的埋了起來,珍重且認真,不帶絲毫的玩味,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女子,才是他最想要的。
原本齊永晝對於這所謂的和親並沒有多看好,只是被父皇逼迫他不得不娶,至於來到秦國,卻是他自己的主意,他知道自己只身前往秦國,無疑是將自己置身險境,可是他齊永晝不是一個只有皇權精於算計的人,他還是想娶一個女子,能白頭偕老的。
其實想來倒也好笑極了,他是太子,一國儲君,日後若是不出什麼大意外,他就是皇上。身為國君,卻想著白頭偕老這等普通人才有的生活,如何不好笑?
說起來,這個齊永晝雖是個笑面虎,暗裡心狠手辣之輩,可是他卻待母后與自己的親生妹妹極其好,或許在心狠手辣之中,能真正走進他心裡的人,他便會掏空一切待那人吧。
「殿下謬讚了,雲珩只是閒暇時偶爾瞧幾眼,恰好瞧見了這首詩,覺得好聽便記在心裡了,哪裡如殿下所言那般精通詩句。」雲珩低低一笑,鳳眸不經意地一瞥,似乎瞧見了什麼人,她心下一驚,不由得思忖良久。
「若是此詩如同郡主所言是巧合,那麼你我之間並非巧合吧?」齊永晝唇角一揚,笑意里並不掩飾他的寒意。
雲珩收回了目光,緩緩踱步到一旁,縴手一伸,接住了隨風拂落的桃花瓣,繼而轉過身將那桃花瓣給齊永晝瞧,見齊永晝的目光落在桃花瓣上,雲珩這才溫聲道:「花瓣因為老化脫落了枝頭,所以清風拂過它就落下來了,這美景可是巧合?」
「不是。」齊永晝饒有興致地看著雲珩應道。
「桃花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人了。殿下是齊國儲君,雲珩是秦國鎮國將軍之女,雲珩與殿下心裡會想什麼,心裡不都是明了的嗎?」雲珩說罷,輕輕吹落了那桃花瓣,站在桃樹下笑盈盈地看著齊永晝。
微風拂過桃樹,桃樹上的花瓣簌簌落下,拂過雲珩的黛眉,引得齊永晝心頭一顫,他何等美人都見過,可卻不得不承認,若那些美人站在雲珩身旁,都會黯然失色,她真的是太美了。
若雲珩是個無比蠢笨的人也就罷了,偏偏還是個多智近妖之人,如此女子,必定會是紅顏禍水。
「你很會利用自己的長處。」齊永晝伸手拂過雲珩青絲上的桃花,語氣溫和地說道。
雲珩瞧著齊永晝眉眼微彎,笑的似乎很是舒心,「殿下也是。」
「不,本宮與你不同,你可知不同在哪?」齊永晝負手而立,目光從雲珩身上移開,而是落在不遠處的池水中。
雲珩聞言眸子黯了黯,沒有應話,這個齊國太子,似乎與她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本宮是真心想娶你,可你卻不是真心想嫁本宮。」齊永晝語氣平和,眉眼間亦是波瀾不驚,可是此言一出,一旁的侍衛倒是極其不悅了,礙於他只是一個侍衛,只能在一側不悅地暗罵著雲珩不識抬舉。
「殿下在說什麼胡話呢。」雲珩低低一笑說道。
「你的那位江公子剛死,你眼下就與本宮在這桃林里談天說地,本宮不了解事情原委,並不可以點評什麼,但是總歸還是有點猜想的。要麼你就是不喜歡他,所以他的死活你也並沒有多在意。要麼你就是喜歡他,為了給他報仇才與本宮和親,可無論是哪一種,你都不是真心的。」齊永晝收回了目光,定定地看著雲珩,眼底的深邃消散了幾分,竟能讓雲珩瞧出他眼底的落寞。
雲珩聞言,只是付之一笑,「江離的死殿下不該探究的,而至於真心,殿下何苦非要雲珩的真心呢?殿下想要真心還不輕而易舉,不必如此糾結雲珩的。」
「旁人都是妾,你和親過來後,便是太子妃,日後就是皇后。」齊永晝一字一頓地說道,雲珩能瞧出他眼底的認真,並沒有同雲珩開一分一毫的玩笑。
見齊永晝如此認真,雲珩心底不由得「咯噔」一聲。齊永晝讓雲珩有些亂了手腳,在她的印象里這個男人應當是個心狠手辣之輩,為何會待自己還有幾分情義?想到自己還在籌謀著攻打他的家國,心底就不免有些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