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掌嘴風波(一)

  「哪裡會怪您呢,咱們娘娘疼您還來不及呢。」宋姝身邊的大姑姑笑盈盈地說道,繼而給孟瑾菡和蕭茗奉上了茶水,倒是給宋姝奉一杯白水。

  孟瑾菡有幾分不解地問道:「為何娘娘是白水?」

  「娘娘小憩方醒不久,眼下就喝茶對脾胃不好,二位小主不曾午休,直接喝茶水倒也無妨的。」大姑姑耐著性子解釋道。

  「臣妾瞧著這位姑姑面相和善,不知叫什麼名字?總不能總稱呼姑姑連個姓氏也不帶,倒有些不禮貌。」蕭茗起身接過了茶水,一手捏著茶杯的蓋子,一手端著茶杯,茶香縈繞在她的鼻尖,她極愜意的吸了幾口茶香,又說道:「好香的茶,可是龍井?」

  「不是,這茶是阿煜喜歡喝的,本宮見他喜歡就多備了些。」宋姝溫和一笑,繼而瞥了一眼身邊的姑姑,隨即說道:「她姓何,你喚她何姑姑就好。」

  「何姑姑好。」蕭茗溫聲喚道,繼而轉過頭繼續問著宋姝,「娘娘這到底是什麼茶呀?」

  「碧螺春。」宋姝啜飲了一口白水,繼而溫聲說道。

  一旁的孟瑾菡聞言,面色微微一變,語氣似酸非酸地說道:「聽說珩妹妹倒是極喜歡這碧螺春的,而且她泡這碧螺春的手藝也是極好的。」

  宋姝聞言並沒有言語,她這一默然,似乎是承認了秦璟煜喜歡碧螺春就是因為雲珩,二人心底皆明白秦璟煜喜歡雲珩,卻未曾想連飲食吃茶都會因雲珩而變,心底自然嫉妒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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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嫉妒就對了,宋姝就是要她們嫉妒,秦璟煜那般在意雲珩,在意的連她這個母后都不在意了,她如何容得下雲珩?她決不允許哪個女人可以影響到秦璟煜,她不會讓歷史重演,秦灝宸與元後之間的事,不會發生在秦璟煜與雲珩身上,只要宋姝活著,她就絕不會讓雲珩嫁給秦璟煜,所有的妥協也不過就是讓秦璟煜對她放心罷了。

  只要這二人嫉妒雲珩,那雲珩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高枕無憂的。宋姝早就說過,誰都可以,唯獨雲珩不行,她不可能駁了自己的話。

  而後,宋姝與孟瑾菡,蕭茗二人寒暄了幾句,便以有些乏了將她們遣了下去。二人出了偏殿後,便一直默然地走著,誰也不言語,轎輦則是在二人身後跟著,倒是別有一番風景呢。

  「姐姐這張小嘴兒可當真能說會道,將娘娘哄的可真是極開心的呢。」不在宋姝跟前兒了,孟瑾菡也不必同蕭茗裝賢惠了。方才從蘭陵宮走的時候,孟瑾菡還想著,左右不跟一根線上的螞蚱,犯不著動她。

  方才在寢殿內,蕭茗每一句話聽著瞧著都似乎是無意之語,但哪一句不是在針對孟瑾菡,哪一句不是當著宋姝的面埋汰孟瑾菡?

  「娘娘開心只是瞧見了晚輩,與我這張嘴倒是沒多大關係的,不過妹妹能言善道的,日後也多哄哄殿下。」蕭茗瞥了她一眼,綿里藏針地說道,她這一句話可真是刺的孟瑾菡心口痛,別說哄秦璟煜了,她連秦璟煜的人影都見不著,去哪裡哄?

  不過她也不會讓蕭茗逞了快活,總歸一條線上的螞蚱,秦璟煜冷落自己也沒瞧著怎麼對抬眼看她了。

  「妹妹難得見一次殿下,若是姐姐能常見到,不如替妹妹多言語幾句好話。」孟瑾菡輕笑著說道,繼而偏過頭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蕭茗,氣質出眾的確大氣的很呢,可是又有什麼用呢?秦璟煜總歸也不會看她一眼的。

  「妹妹覺得在我跟前兒說這等酸話有用嗎?妹妹的底細我心裡知道的一清二楚,之所以懶得說出來是怕惹的妹妹傷心,眼下是一根線上的螞蚱,何必咄咄逼人呢?」蕭茗轉過臉迎上孟瑾菡的目光,蕭茗的眸子裡除了算計便是孟瑾菡看不懂的陰霾。

  孟瑾菡眸光微微一滯,心下一緊,連忙收回目光,心底暗暗猜測難道蕭茗也知道自己並非處子一事?孟瑾菡最恨的就是旁人威脅她了,如今蕭茗用著自己被蘇錦城強暴一事威脅自己,孟瑾菡就已經動了殺心,知道此事的人只有蕭茗是她能動,也是她必須動的人。

  因為秦灝宸,宋姝都是秦璟煜的父皇母后,他們不會讓自己的兒子背上難聽的名聲,雲家的人有雲老夫人封嘴,誰也不會說出去,就剩下眼下這個蕭茗了。倘若蕭茗說出去了,且不知她的後果會是如何,但是至少,自己則是死定了!

  若是給自己安上一個通姦的罪名,那自己當真是有口難辯,難道要說自己被蘇錦城強暴了?被強暴的女子還敢做皇子的良娣,不光孟家會倒霉,雲家也會受到牽連,到時候兩大世家為了保住名聲,將自己給害了

  孟瑾菡越想越多,越來越覺得蕭茗這個人必須除掉,還是儘快除掉才行!

  「既然是一條線上的螞蚱,那姐姐就多幫襯幫襯妹妹,妹妹自然也會竭盡所能的幫襯姐姐,總歸都是可憐人,何必咄咄逼人呢?」孟瑾菡面容平和,直視著前方,語氣也不似方才那般陰陽怪氣了。

  「妹妹若是安分守己些,有姐姐的自然也短不了妹妹的,既然話已說開,那日後在這宮裡相互扶持些如何?」蕭茗語氣亦是溫和地說道,在這宮裡言語說話哪裡由得你隨意放肆,必得是不笑不說話,語調必溫和。而且笑也不可露出,那便是淺笑亦或是溫笑,不管發生什麼事,說話的語氣不可過激,天大的事自己心裡過,絕不擱置外頭,這是宮裡的規矩,今日的前些日子,宮裡的嬤嬤就教過的。

  「相互扶持是好,只是眼下,咱們不應當去想宮外的,而是先想想宮內的。」孟瑾菡眼尖,自然是瞧見了不遠處過來了一個轎輦,上面坐著的正是秦瑤莘。

  在秦國皇上親自冊封的長公主位分是皇后之下,貴妃之上,但是秦如意並未秦灝宸親自冊封,所以她的位分是在貴妃之下的。而長公主並不一定要是秦灝宸的姐妹,元後之女也可以封為長公主。在長公主之下是嫡公主,秦國皇后獨有一子,並無公主,所以庶出的兩位公主位分便給抬高了些,與長公主是平起平坐的,所以眼下孟瑾菡,蕭茗二人見到秦瑤莘,是必得行宮中之禮。

  方才給宋姝請安用的是福身禮,那是因為宋姝為人謙和,早些就說過去她那邊請安不必跪拜禮,但是這位秦瑤莘,她不但驕縱跋扈,還十分喜歡秦璟煜,眼下這二人若是不行跪拜禮,秦瑤莘必得尋個由頭罰慘她們的。

  見到秦瑤莘的轎輦,二人連忙跪下,「臣妾參見六公主。」

  秦瑤莘的轎輦緩緩走到她們二人跟前,繼而便聽到秦瑤莘淡然地聲音響起,「停。」

  那些抬著轎輦的公公,連忙停了下來,將轎輦落在地上方便秦瑤莘走動。秦瑤莘坐在轎輦上瞧著地上跪著的二人,一個身著鵝黃長裙,一個身著嫣紅長裙,鵝黃瞧著倒是順眼寫,嫣紅瞧著太扎眼,秦瑤莘心底不悅,想著孟瑾菡才進蘭陵宮宮門幾日,便身著嫣紅色大搖大擺的到處走?

  雖說嫣紅此後並不受誥命限制,但是秦瑤莘不爽,還在乎限不限制?

  「九弟的良娣是嗎?」秦瑤莘語氣淡淡的問道。

  「回六公主的話,是。」二人齊齊應道。

  「九弟的良娣,你們倒還真敢應。」秦瑤莘冷笑一聲,語氣慵懶用夾雜了幾分惱火。

  二人跪在地上一句話都不敢言語,眼下這是秦瑤莘惱了的,若是說多了那可就直接要被拖下去挨罰的。

  「本宮若是沒記錯,九弟的良娣應是三品誥命,位同貴人,那麼你一個小小的良娣,竟敢穿二品誥命棠色長裙?怎麼就這麼想當九皇子妃?」秦瑤莘的聲音陡然大了幾分,似乎當真惱了起來,二人一驚,頭埋得更低了。

  「公主誤會了,這是嫣紅,不是棠色。」孟瑾菡趕忙解釋道,一旁的蕭茗聞言,恨不得將孟瑾菡的嘴巴撕爛,秦瑤莘是什麼人,且不說她是不是真的瞧錯了,便是真的瞧錯了,你孟瑾菡說出來,她秦瑤莘就會說她瞧錯了對不起嗎?秦瑤莘一貫跋扈,怎麼可能承認自己的錯誤,況且眼下她就是故意要發落她的,她不言語受著也便罷了,偏偏好死不死的頂撞秦瑤莘,孟瑾菡可當真是完了。

  「你的意思是本宮瞎?連嫣紅與棠色都分不清嗎?一個小小的良娣竟敢置喙本宮?誰給你的膽子?」秦瑤莘起身緩緩走到了孟瑾菡身旁,用手輕輕挑起孟瑾菡的下顎,隨即便是「啪」的一巴掌甩在孟瑾菡的臉上。

  在宮裡打臉那是極其侮辱的一件事,甚至連宮女嬤嬤犯了錯都鮮少掌嘴,因為那是臉面,不能丟的。若是誰在宮裡被掌了嘴,那可是連宮女嬤嬤都不如些,那是最大的侮辱了,可這最大的侮辱眼下秦瑤莘就這麼重重地甩給了孟瑾菡。

  孟瑾菡怔了片刻,張了張嘴卻沒有言語,跪在地上一聲不吭,連哭聲都沒有,只是能瞧見她身前的地上「吧嗒吧嗒」掉著眼淚。

  「你且給本宮記住了,日後若是再瞧見你在宮裡穿的如此艷,本宮便打斷你的腿,反正九弟也不喜歡你,良娣之類的,也不過是因為皇后娘娘塞給他的,他出於孝心不好拒絕就是了,別整日以為自己成了九弟的良娣多麼風光,斂斂你那得意的臭脾氣。」秦瑤莘說罷,轉過身便上了轎輦,見孟瑾菡就光顧著哭也不應話,不悅地說道:「本宮跟你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孟瑾菡聲音哽咽地應道,許是因為委屈,她身子都在微微的顫抖,瞧著模樣倒是個可憐見兒的。秦瑤莘剜了她一眼,並不理會她如此作態,便喚著轎輦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