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娣,咱們該去請安了。」宮女給孟瑾菡梳完妝後,隨即溫聲說道。
孟瑾菡看著鏡中的自己,一襲嫣紅長裙,平添了幾分嬌艷之意,一雙水汪汪的杏眸中含情脈脈,任由哪個男人都把持不住如此貌美的佳人,可是偏偏秦璟煜讓她夜夜獨守空房。
不過還好,她與那個蕭茗一樣,自打邁進了這蘭陵宮,就未得過寵幸,偶爾打個照面,秦璟煜都不會抬眼看她們,反正還有一個蕭茗陪著她孟瑾菡,若是要丟人,那也是一起丟了罷,更何況,秦璟煜眼下年輕,尚不知情愛,等他年歲大些,開了竅,自然眼裡心裡就不會只是雲珩了,她等得起,只要能做皇后,多少年她都等得起。
可是她似乎是將自己早已不是處子一事,給忘記了呢。
當孟瑾菡出了自己的寢宮後,便瞧見不遠處蕭茗也出了寢宮,正準備上轎輦,見到孟瑾菡,便溫和一笑算是問候,孟瑾菡自然也回之一笑,孟瑾菡不是夏溪瑤那等沒腦子的人物,在這深宮裡要想怕的更高,首先要做到的就是隱忍,不管有多大的事,都擱在自己心裡,絕不能被旁人瞧出一絲一毫來。
二人上了轎輦,孟瑾菡的轎輦得了孟瑾菡的吩咐,倒是很謙讓的走在後面,這一路上,若是遇到了宮女,雖都是個個面上堆笑的喚著「菡良娣吉祥,蕭良娣吉祥。」但是轉過身,便就會掩面低聲發笑,笑聲雖是極小聽不真切,但是面上的嘲諷之意再濃烈不過了。
便是這宮裡的宮女,也是無一不喜歡秦璟煜的,這兩個女人憑空得了便宜,她們明面上不敢頂撞,私下自然是要踩上幾腳才舒服些的。而孟瑾菡雖心底氣的很,但是她也不能怎麼樣的,畢竟眼下進宮左右不過十日,孟瑾菡就算心底有怨氣,也得先藏著幾分,等到她在宮裡有了幾分臉面的時候,這些在她背後議論她的宮女,一個都跑不了!孟瑾菡非得把她們的嘴撕爛,讓她們知道知道,什麼人是議論不得的!
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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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乘著轎輦到了坤寧宮後,便知會了公公稟報一聲,那公公瞧著原是秦璟煜剛冊封的側妃,連忙堆笑應道:「皇后娘娘剛歇下不久,這些日子皇后娘娘夜裡睡得不好,今兒剛睡下,做奴才的怎麼都不好給吵醒,要不兩位你小主隔些時辰再來?」
這話里的意思很顯然,便是攔著她們二人不讓進,原本通報一聲便不是多麼難為的事,這公公此言一出,她們二人倒是不能說旁的了,可若是走了,倒顯得不是來誠心請安的,可若是候著,她們都是金枝玉葉,哪裡能在外面候著這麼久呢?
孟瑾菡猜測,是宋姝故意刁難她們,瞧瞧她們的脾性的,這一關自己必須地好好表現才行,隨即溫和一笑緩緩地說道:「若是如此的話,那我在外面候著便是了。」
「既然娘娘剛睡下,我們二人在外面候著就是了。」蕭茗亦是謙和地說道。
孟瑾菡不由得覺得自己這對手有幾分強勁,竟也不肯走,若非明白宋姝的用意,那便是當真有孝敬宋姝的心,可是都是名門閨秀在家中都是寵慣了的,哪裡受得住這份苦,想來也不會是因為孝心,定是蕭茗明白這是宋姝的考驗罷了。
孟瑾菡想著蕭茗不能留,但是她也決不能自己的動手,九皇子的良娣一位,那可是秦國上下大多數女子夢寐以求的位子,她決不可弄巧成拙!
「不如二位去一旁的涼亭里歇一會兒,娘娘估摸得好一會兒才會醒呢。」那公公瞧著倒是和善,還讓她們二人去一旁坐著,可是來著便是來請安的,既然也明白了這是宋姝的考驗,那便哪裡都不能坐,只能老老實實站著的。
「不必了,我在這兒候著就行,菡妹妹還小,不如讓菡妹妹過去歇會兒吧。」蕭茗眉眼一彎,語氣中儘是溫和,她今日一襲鵝黃長裙,平添了幾分溫婉之意,比起孟瑾菡的嫣紅長裙,更讓人心裡舒坦些。
「茗姐姐倒是小瞧妹妹了,本來就是來孝敬娘娘的,娘娘歇息,我們自然是要在外候著了,妹妹哪裡也不去。」孟瑾菡年歲比蕭茗小一些,所以便不必故作溫婉,帶著幾分嬌俏的蠻橫,倒讓人眼前一亮,心底有幾分舒爽。
在宮裡只有一宮之主,才可以自稱本宮,像太后,皇后,貴妃,嬪妃,還有皇子,公主,可以自稱自己為本宮,其他的不是住在這些主子的宮裡,便是幾人湊一宮,誥命高一些,雖能做些住,但因為不是嬪妃,算不得一宮之主,在比自己誥命高的人跟前兒,都是自稱妾身,對宮女公公,便自稱「我」。
而至於孟瑾萱,她是個例外,那是秦灝宸下旨將關雎宮賜給她的,雖誥命不及,但因為是秦灝宸懿旨,也算的可以自稱「本宮」了。
「那二位小主就先候著,一會兒娘娘起來了,屋裡的姑姑會派人出來知會一聲兒的,若是二位小主身子受不住,便跟奴才說一聲,奴才就扶著小主去那邊歇息一會兒。咱家娘娘不在意那些虛的,二位娘娘有心便好,可不必作踐自己身子。」這公公笑的和煦,讓人瞧著容易親近,可說出的話來卻是比針扎還讓人疼。
這不分明就是她們二人在裝腔作勢嗎?公公怕她們身子受不住,有個好歹,可別賴在他們坤寧宮頭上,坤寧宮主子惹不得,可得愛惜自己這得之不易的榮耀,莫要砸在自己的手裡。
孟瑾菡眸光閃過一抹銳色,並沒有言語,只是溫和地笑著,低聲應了一聲,便站在一旁候著了。倒是蕭茗,她唇角含笑,眉眼間有幾分悵然地說道:「能進蘭陵宮是娘娘賜予我的福氣,即便娘娘不喜這般虛禮,但是作為晚輩,總還是得知恩圖報,若無娘娘的恩澤,我也不會站著這裡的。」
「蕭良娣這嘴可真甜,娘娘很是疼愛你們這些晚輩的,自然捨不得你們站在門外受累的,奴才這就讓宮女去問問殿內的姑姑,瞧瞧娘娘這會兒醒了沒。」那公公笑吟吟地說道,眼底儘是對蕭茗的欣賞。
「那就勞煩公公了。」蕭茗面上依舊掛著謙和的笑意,那公公笑著應了一聲,便轉過身進了外殿,對著外面一個宮女附耳言語了幾句,宮女會意便進了內殿。知會了宮女後,那公公得站在殿門口安靜的候著,不可回來與她們繼續說話,那樣便是對主子的不敬。
趁著那公公不在的間隙,孟瑾菡低聲一笑說道:「蕭姐姐對娘娘當真是極有孝心的呢,娘娘若是知道蕭姐姐不但模樣生的美艷,還能說會道,自然是開心極了的。」語氣里聽著溫和,實際上卻是綿里藏針,扎的人生疼。
孟瑾菡話里的意思便是說蕭茗裝腔作勢,不過就是好聽的罷了,哪裡有什麼孝心,不過就是嘴上功夫好,讓宋姝心裡舒服罷了。
「菡妹妹謬讚了,我不過是說幾句真心話,若是娘娘聽了心悅,那自然是好的,若是不悅,菡妹妹可是誇得有些早了。」蕭茗素手斂了斂額頭的碎發,一抬手手腕上的鐲子便落入眾人眼底,那鐲子瞧著便是價格不菲的,再瞧瞧孟瑾菡手上的鐲子,雖也值不少銀兩,可哪裡比得過蕭茗的呢?
二人言語間,只見從內殿走出來一個姑姑,衣著與旁的姑姑不同些,瞧著衣著布料,更貴氣些,想必是宋姝身邊最得臉的大姑姑,那姑姑估摸在宋姝跟前兒待的久了,說話做事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都透露幾分旁人沒有貴氣。
「奴婢給兩位小主請安了。」姑姑見了兩位小主後,便福了福身,語氣溫和地說道。
兩位小主也連忙回禮,姑姑這才笑著打量了二人幾眼,繼而說道:「娘娘方醒不久,兩位小主一起進去倒有些吵鬧,不如一位一位的進去如何?這位小主鵝黃長裙瞧著倒是柔和些,不如先進去陪娘娘聊聊,提提神。」
說罷,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蕭茗先進內殿,一旁的孟瑾菡臉色險些繃不住,笑容直接僵在她的臉上,她自詡沒有說錯什麼話,為什麼會被宋姝區別對待?難道就因為蕭茗嘴更甜些,知道該說什麼話,所以宋姝就更喜歡她?憑什麼?同樣是二品大員之女,她哪裡比蕭茗差?
可是孟瑾菡更明白,在這宮裡正經主子是絕對不可以得罪的,特別是中宮之主皇后,且不說有一位太后是她的姨母,便是她是秦璟煜的母后,就絕不可得罪,即便心裡不願,心裡惱火,面上依舊得笑盈盈的才行。
「蕭姐姐若是進去了,記得給娘娘捶捶肩,聽聞娘娘肩膀不好,總會酸痛,午睡方醒那會兒,若是能捶捶肩可是最舒坦的呢。」孟瑾菡不卑不吭地說道瞧不出旁的情緒,似乎對她來說,這些事就是她的本分,她應該做的事。
「菡妹妹竟有如此孝心,我一定會帶到的。」蕭茗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孟瑾菡的請求,繼而轉身便隨著那位姑姑進了大殿。
孟瑾菡看著二人的背影,心裡百味雜陳融匯成一抹苦澀,這宮裡的生活當真苦,嘴邊的話說的不但要好聽,還要討巧些,若是一昧本本分分,主子也是瞧不上的。而且這個蕭茗當真不是什麼善茬,況且秦璟煜根本就不願意多看她們一眼,便是蕭茗對孟津出了手,秦璟煜也不會幫襯自己的。
不過同理,若是蕭茗出了事,秦璟煜也不會幫襯她的,如此說來,那宋姝偏向誰一點,誰就更有可能走的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