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璟煜。」遠叔想也沒想便直接說道。
鳳月琢聞言倒是有些不解了,江離也並不比秦璟煜差多少,為何就師父就選擇了秦璟煜呢?
「為什麼啊?師父。」鳳月琢托著腮不解地問道。
遠叔正坐在搖椅上闔眸享受,聞言不由得睜開了眼睛,儼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地說道:「你自己也經歷過情愛,難道還不明白這般淺顯的道理嗎?」
鳳月琢被遠叔這麼一說更是不解了,他與玉心之間是兩情相悅,當時自己雖只是一個玩世不恭的臭小子,可偏偏就被玉心喜歡上了,哪裡有秦璟煜,雲珩,江離他們三個人之間這些麻煩事呢?
遠叔瞧出鳳月琢當真是不懂,便嘆了一口氣緩緩道:「自古有一句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知為何都要父母定姻緣,為何那些自己私定終身的女子,並無幾個得了好歸宿的呢?」
鳳月琢思量了半晌,繼而說道:「因為父母閱歷多,瞧人瞧的准,當然也不乏有些父母是為官,想兩家聯姻壯大家族勢力。」
聞言,遠叔點了點頭,繼而語氣淡然且緩慢地說道:「這就對了,這世上最長久的關係那便是靠著利益才會維持下去,為何皇帝身邊的皇后皆是出身名門望族,她們不一定多美,但是一定有著常人沒有的氣度與心機。道理相同,秦璟煜是嫡皇子日後要繼承大統,雲珩是鎮國將軍之嫡女,你告訴我,這二人哪一個躲得開朝廷紛爭?既然躲不開,那麼他們在一起是最合適的,不管他們是互相喜歡,還是互相利用,都會成為朝中一股最強勁的力量,足以扳倒那些不忠的佞臣。況且雲珩本身就有著皇后應有的一切,不論是家世背景,還是容貌氣度,亦或者是才學心機,她都是佼佼者,既然是佼佼者,還會有人比她更適合秦璟煜嗎?」
「簡單來說,她選擇秦璟煜,天下太平,百姓安康,朝中清廉。她若是選擇了江離,雖不能將這咸陽翻個天,但也會惹出不小的亂子。且不說雲明皓不會同意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一個江湖浪子,便是素來排斥外人的日月明教,也不會允許江離娶旁人為妻。再者,你覺得秦璟煜會甘心嗎?璇璣灣一事他未必查不出來,現在都沒有動靜,不過就是礙於雲珩,他將此事壓著罷了。倘若雲珩當真選了江離,秦璟煜就一定會將此事揭開。因為你要明白,這件事本來就瞞不了多久的,秦璟煜親自揭開倒還能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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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以雲珩那般心懷家國之人,怎麼可能會選江離,平白給自己找麻煩呢?況且啊,雲珩和秦璟煜是一類人,都是在算計中長大的,可是江離與你說的那個聆書才是一類人,他們是在生死中長大的。」
「這世上兩個人在一起,相愛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適合。」
鳳月琢在一旁安靜地聽著遠叔滔滔不絕地說著,遠叔的話讓鳳月琢沒有理由反駁,雲珩和秦璟煜是最適合的,無論雲珩多麼想躲開那些算計,可是她身處高位,就永遠也躲不開的。
而且遠叔的最後一句話,也算是觸動了鳳月琢的心弦,自己與玉心相愛又能如何呢?自己與他終不是一類人,最後她也還是死了,若是她與那些門當戶對的公子在一起,或許正如師父所說有了利益關係,便可以長長久久吧。
眼下雲珩與秦璟煜不論是身份背景,還是容貌皮囊,再或者是膽識計謀,二人都甚是合拍,既然他們這麼合拍,鳳月琢又有什麼理由,替江離去爭取什麼呢?倘若雲珩只是一個不大不小官員之女,他們二人便是私奔了在一起也就罷了。可是雲珩是鎮國將軍之女,她的一言一行都會有一萬個人盯著,她與江離在一起,想要哦世人認可,那是要有多難,況且,江離若是沒了日月明教,那便是喪家之犬,日後若是有人針對雲家,雲珩只能一人頭疼,江離幫不上一絲一毫,但是秦璟煜就可以,他是嫡皇子,身後有同樣強大的宋家,若是雲宋聯姻,互相扶持,才會走得更遠,更長久的。
「想明白了?」遠叔瞧著鳳月琢的眸子從一片黯然,到漸漸通透了起來,隨即笑呵呵地問道,見鳳月琢點了點頭,他才又說道:「你做我徒弟有多少年了?」
鳳月琢回憶了片刻,隨即說道:「十九年五個月。」
「你倒是記得清楚。」遠叔聞言,笑意更濃了幾分。
「自然的,若非師父救了我,我也不會活到現在。」鳳月琢提起往事,便有幾分悵然。他自小無父無母,被一個窮人家撿了去,本想好好將養著,誰知幾年後大概也就是他四歲的時候,那對夫妻出了事,據說是上山打獵屯冬糧的時候,遇上了雪崩,全埋下面去了。
那對夫妻死後,鳳月琢就只能靠著家裡一些僅存的糧食過活,後來鄰居瞧著他可憐,也會給他一些吃的,可畢竟不是親生父母,能待他多好,也不過是些剩飯剩菜。再後來遇上了冬荒,家家戶戶都吃不飽,哪裡還會給他吃的?他便只能上街去乞討,那是臘冬,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棉衣,在寒冬里凍的瑟瑟發抖。
偶爾有幾個過路人會給他一些銅錢,但是有的時候遇到貴人瞧著他不順眼,還會打他。這些也就罷了,他乞討來的錢,還會被其他乞丐搶去,他若是掙扎,那些乞丐不僅會打他,還會讓他喝尿吃屎。
他有的時候當真想著不如就直接餓死凍死好了,他活著當真好累好累,吃不飽穿不暖,每日還要挨打。如果不是遠叔後來在那些乞丐打他的時候,將那些乞丐打跑,救下了他,帶他回家,給他吃的,給他穿的,讓他躺在熱乎的炕頭上,他或許就會在那一日,與世長辭。
他還記得遠叔跟他說的第一句話是,「受了苦才會成為人上人,以後你就叫鳳月琢吧。」
他其實一開始並不懂這個名字的意思,但是隨著年歲的增長,也可以漸漸明白一些了。月琢,只有經過凡事的雕琢他才能算是成長起來,而他也的確成長了,如今的鳳月琢,當如其姓。
「你既然做了我這麼久的徒弟,是不是一直都不知道師父年輕時候的到底是做什麼的?」遠叔微微正了正身,面色也漸漸嚴肅了起來,似乎說到他的身份時,他就必得拿出肅穆的態度來。
鳳月琢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每次問您,您不是不說就是不悅,我哪裡敢多問,惹得您不悅?」
聞言,遠叔呵呵地低笑一聲,長嘆道:「為師年輕的時候,是完顏國儲君身邊的武師,奉二品誥命,是朝中大員,平日無事便教儲君武功,若有戰亂,便領兵打仗。而清時伏楓則是大公主與二公主身邊的御史與太傅,一個負責教醫術,一個負責教讀書的,皆為二品。」
鳳月琢聞言一愣,原來遠叔之前就是那百年大國的二品朝中大員,完顏國鳳月琢算是有幾分了解的,曾經是名動一方的大國,後來歷經造反改朝換代,而新上任的帝王,卻遠不如上一位帝王,於是完顏國漸漸凋零,便成了如今落魄的模樣,甚至都不如劈出去的完顏洲。
「那師父如今算是完顏國的人,還是完顏洲的人?」鳳月琢瞧著遠叔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必定是完顏洲,完顏洲的人都是信奉儲君與公主之人,為師是看著儲君與兩位公主長大,自然是有很深的感情。」遠叔長嘆了一口氣,眼底有幾分悵然。
「曾經完顏國的儲君,是不是就是現在的完顏洲的君王。而那兩位公主,是當真死了,還是藏了起來呢?」鳳月琢瞧著遠叔眼底的悵然,不由得問道。
「嗯,如今完顏洲的君王就是當年完顏國的儲君。而至於兩位公主,的確沒有死,她們還都嫁了人,可惜卻都死了。」遠叔說到那兩位公主時,眼底是掩不住的難過與悲涼。
「死了?怎麼會呢?聽說完顏國兩位公主美貌驚天下,她們二人的畫像曾經流傳與七國十三洲,雖那些畫像後來不知為何皆不見蹤影,但是見過她們畫像的人都說她們是名動天下的美人,傾國傾城用在她們身上當真一點都不為過,如此美人若是娶了,喜歡還來不及,怎麼會死呢?」鳳月琢聞言,一時不解,語氣也有幾分急促。
遠叔深深地看了一眼鳳月琢,微微眯了眯眼,沉吟了良久,再開口時聲音竟帶了幾分沙啞,「一個做了秦國元後,一個做了鎮國將軍元妻,聽著都無比風光,但是她們都是如何死的,秦國人人皆知。」
聞言,鳳月琢不由得瞪大了一雙桃花眸子,訝然道:「這麼說,雲珩的背景除了是鎮國將軍之女,當朝二品郡主,太尉侄女之外,還是完顏國的小公主?」
鳳月琢見遠叔點了點頭,一時腦袋有點大,雲珩這背景已經不是單單可以用厲害二字可以概括的了,完顏洲與楚國交好,若有戰事,雲珩出面拉攏完顏洲那絕對一拉攏一個準的。如此女子,那她這一生註定都難以平凡的,她有如此背景,怎麼可能不做皇后?
他似乎也明白了為何秦灝宸留了雲珩的命,身為一國之君,他娶的元後,不會不知她的身份是什麼,既然知道,那麼自然也知道雲珩是元後妹妹之女了,那雲珩與完顏洲就算是有著理不完的關係。人人皆說完顏國當年的儲君很是疼愛這兩位妹妹,如今妹妹死了,只剩下一個小侄女,必定會待她極好,日後一旦鄰國攻打秦國,秦國招架不住,雲珩出面向完顏國借兵,完顏國不單單會答應,還會拉著楚國一起。
果然能當皇帝的人都是人精,秦灝宸這算盤打的可當真是響極了!那麼同理,既然是秦灝宸最愛女子妹妹之女,秦灝宸待雲珩也會有幾分真心的疼愛,畢竟對著那樣一張相像的臉,秦灝宸多多少少會想到元後的。
可越是如此,雲珩越是容易被算計,她太耀眼了,總會有人嫉妒,有嫉妒便有算計,以後雲家的路估計更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