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清時齋雲珩便瞧見自家的馬車在外面候著了,海棠坐在馬車上曬太陽,瞧著模樣好不愜意,雲珩不免走過去打趣道:「海棠可當真是越來越會享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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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原本在躺著聽到雲珩如此說,嚇得連滾帶爬的正襟危坐,繼而板著臉瞧著倒是嚴肅地說道:「奴婢不敢!奴婢就是就是」海棠說到這裡不由得「嘿嘿」一笑說道:「就是覺得這樣躺著舒服。」
「行呀,舒服那你就躺著吧,本郡可是要走了。」話畢,雲珩便上了馬車,海棠連忙眼疾手快地扶著雲珩進了馬車,待其他丫鬟都進了馬車後,錦瑟便掀開馬車車簾對那個恍若人偶一般呆滯的車夫說道:「走吧。」
車夫得令馬車便緩緩駛離了清時齋,錦瑟見此也放下了馬車的車簾,對著一旁靠在軟塌上的雲珩說道:「郡主,今日來瞧三小姐,她倒是與之前不同了許多,似乎因為出門在外不容易,吃了不少苦頭,所以成熟了些。」
雲珩聞言不由得微微頷首道:「她是成熟了不少,漸漸開始明白,哪些話是可以說的,哪些話是不可以說的了,倒是讓本郡欣慰。」
「郡主這般以牙還牙而不取之三小姐的性命,恐怕會將她磨鍊成一個心機深沉的女子啊。」池魚方才瞧著雲漪陽那般模樣,往日眼底應當有的旁的情緒一概沒有,從一而終全是對雲珩這個姐姐的親昵,雲漪陽變得太快讓池魚都有些接受不了。
雲珩挑了挑眉,面上有幾分打趣之意輕笑道:「不會了,再有一次,她就是死。」就是這種略帶調侃地語氣,才是她真動了殺心,這麼久了,她也算是給雲漪陽很多次活路了,若她還是蠢笨如豬,那自己的耐性也消磨夠了,恨意也到達了頂峰,若再有下一次,她便會直接取雲漪陽的性命。
回了雲府後,雲珩剛邁進雲府的大門,便被李康攔下來,他面色恭謹地揖揖手說道:「郡主,將軍請您去書房敘話。」
雲珩面色淡然地點了點頭便跟著李康走了,路上雲珩瞥了一眼李康,見他同往日一般面色平和並不言語,雲珩便說道:「李叔有孩子嗎?」
李康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說道:「有。」
「原來李叔是有孩子的。」雲珩故作不知的笑了笑,李康聞言面色一僵,似乎有些明白了雲珩話里的意思,大概是在怪李康在雲珩毒發那日攔著雲明皓,讓他處理政事而不是去瞧瞧雲珩。
「那件事是屬下的過錯,屬下甘願認罰。」李康說罷便直直跪下,語氣里滿是自責。
雲珩俯身將李康扶了起來,繼而溫和一笑說道:「沒什麼過錯的,本郡眼下也是好好的沒有死,若是死了,你也不會在雲府了,左右你都沒有說過錯這二字的機會,所以倒也不比在本郡跟前兒說了。」話畢,她轉身便離開了。
李康在原地微微嘆了一口氣,便跟上了雲珩。這件事雲珩如何怨懟他都沒關係,他的確知道自己那日的決定是很過分了,倘若雲珩當真死了,他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的,更別說雲明皓了。
雲珩到了書房後便瞧著雲明皓站在窗前,桌上放著的是聖旨和一封信,雲珩右眼跳了跳總覺得有些不好的事要發生。雲明皓聽到腳步聲便轉過身來,看到雲珩來了,他不由得蹙了蹙眉,眼底有幾分難過與不悅,繼而走到桌前拿起那聖旨遞給了雲珩繼而說道:「你自己看吧。」
雲珩接過了聖旨繼而看了一眼雲明皓,見他眼底泛著一種說不出的情愫,就好像是明知不可為,可他卻沒有絲毫辦法幫雲珩,那種悲涼,刺入雲珩的眼底,刺的她心口生疼。
雲珩垂下頭打開了聖旨,逐字看完後,將那聖旨放回原地,又打開了信,看完之後她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有些棘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父親,這件事總要有一個人去做的。」
「但我不希望是你!我已經失去你母親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這些年我們雲家為了這江山付出多少,又有誰知道?他給了我們無上的榮耀,可是他真正理解我們嗎?他不懂,他就覺得雲家是應該給他獻出生命的!我們雲家為了他心懷家國多年,也夠了吧!這一次,我只想任性,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當年沒能保住你母親,現在我若是你也保不住,那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連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女兒都保不住,枉為一個男人!」雲珩只是言語了一句,雲明皓就已經氣的目眥欲裂,沒有人會明白他對喬珏的感覺,更沒有人會理解他對雲珩的寵愛,除了父親應有的溺愛,還有的便是自責,自責自己沒能保護好喬珏。
雲珩見雲明皓如此失態,便明白此事雲明皓堅決不會同意雲珩去做,可是這種事雲家不做,還有誰願意去做?裴家?那個只會阿諛掐媚的門第,只會將此事搞砸,況且這次若是成功了,雲珩就可以替雲旻禕求個官職,然後再不理朝中之事。
雲珩微微嘆了一口氣,繼而垂下了眸子小聲地說道:「父親,雲珩投胎投的好,投到了雲家來,雖說雲珩不是公主,可雲家在朝中的地位,就已經足以將雲珩擁戴成公主。雲珩每日都過著眾星捧月的日子,享受著常人八輩子都享受不到的榮華富貴,雲珩總該為雲家做些什麼的。況且啊,雲珩這身子連半年都撐不起,若是能為了陛下立個大功,雲珩那便算是死得瞑目了。」
「你說什麼胡話呢?我都說過了一定會為你解毒的,你不會死的!這件事我只是告訴你,讓你知道罷了,從今日開始你不許出去,此事為父來解決。」雲明皓聞言,努力平復了一番心情後才說道。
雲珩看著雲明皓眼底的不舍與悲涼,讓她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雲明皓是她的父親,哪個父親會捨得自己最寵愛的女兒去送死呢?況且當年他沒能保護好喬珏,他已經自責了半輩子,如果眼下雲珩再出了事,雲明皓還活不活了?
思及此,雲珩沒有再言語,而是垂下了頭,將手裡的信放了回去,繼而柔聲安慰說道:「父親消消火,珩兒不會去的,珩兒還想好好的陪著父親呢。」
見雲珩的語氣軟了幾分,雲明皓的火氣也消了不少,隨之而來的便是滿面愁容,秦灝宸已經下了聖旨,雲明皓是斷然不會違抗聖旨的,可是眼下秦灝宸已經在心中說了,齊國「太子」已經來了秦國,眼下提出要和親,秦灝宸也答應了要和親,可就在秦灝宸要控制住那「太子」的時候,那「太子」竟是個有本事的,幾十個將士都被他給打趴下了,秦灝宸又鍾愛自己的名聲,一次失敗就絕對不會再出手,那就只能用雲珩同他說的另一個法子了,於是便下了聖旨要雲珩去和親。
可是當初雲珩與雲明皓說此事的時候,壓根就沒有提到秦灝宸會下旨和親,眼下聖旨一下,只要秦國不舉兵攻打齊國,那她是鐵定要遠家齊國的。雲珩是什麼身份,那是做皇后都綽綽有餘的,怎可被拿出去和親?
「父親,要不讓雲珩去同陛下談談?」雲珩盯著雲明皓的臉色,瞧著他臉色不似方才那般陰沉,這才柔聲問道。
「不行!」誰知道雲明皓卻一拍桌子斥道:「這件事你不要參與,為父會解決的,你先回去吧。」
見雲明皓一臉嚴肅絲毫不容雲珩置喙地模樣,雲珩只好悻悻地福了福身退了下去。雲珩走後,李康便揖揖手說道:「將軍,此事,咱們只能不厚道的利用一個人了。」
雲明皓沉吟了半晌,微微地嘆了一口氣道:「怎麼說他都是真心喜歡珩兒,如此做是否不太妥帖?」
「怎麼會,他既然喜歡郡主,那麼自然也是不願郡主和親的,想必這件事他也應該知道了,或許這會兒正在與陛下說道此事呢。」李康正色地說道。
聞言,雲明皓微微眯了眯眼,沒有言語,心底卻在思量著,此事若是他當真能擺平,那自己或許會考慮他與雲珩之間的事。
「你去派幾個人到郡主院子裡盯著她,不許讓她出門。」雲明皓忽然憶起雲珩身邊那幾個丫鬟可都是會武的,若是雲珩就要硬沖的話,那很可能會被她衝出去,此事雲明皓總覺得雲珩不會這麼輕易罷休,她現在因為自己的毒儼然有幾分厭世地態度,雲明皓必須得盯緊她。
「是,將軍。」李康應了一聲,便退下了。
雲珩離開了雲明皓的書房後,面色一直都不是很好,海棠自己不敢多言,便給錦瑟遞眼色,讓她勸勸雲珩。錦瑟見此只好思量了一番說道:「郡主您也別太擔心此事,咱們白天不行晚上總行吧?」
「本郡自然不是愁這個,只是在愁給父親和禕兒下什麼迷藥才更好一點。」雲珩唇角一揚,眼底的笑意濃了幾分。
「郡主!都什麼時候您還開玩笑!」錦瑟柳眉一蹙,有些惱了。
雲珩瞧著她如此惱火的模樣笑而不語,心裡卻是一片悲涼,若是要和親的話,雲珩必死無疑的,到時候雲珩要面對的不單單是齊國還有裴家,但是若能救國保雲,她做的也就值了,她本就是重活一世,泣血而歸,也不奢望可以苟活,能做些事情保住雲家,她便是死也算是得其所願了。
雲珩這樣不言不語地回了院子不久,便瞧見自己的院子裡來了好些個將士,還瞧見李康,她故作不悅的躲到屏風後面去不願理他,李康只好尷尬的笑了笑,將將士安置好便離開了。
這時屋外進來了一個小丫鬟,福了福身說道:「郡主,有一個叫江離的公子求見郡主,郡主見嗎?」
雲珩的眸子微微一黯,似乎想起了什麼,淡然地說道:「不見。」
「是。」小丫鬟得了令,便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海棠見此,不由得偷瞄了雲珩一眼,誰知這一眼竟與雲珩的眸光對上了,一時好不尷尬,海棠故作自己是隨意張望的模樣,將目光移開了。
「本郡睡眠淺,那晚的話都聽到了。」雲珩撇撇嘴,算是給海棠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