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赦免阿煜

  「我都說了此事是因我而起,斷然不能讓你自己一人挨罰。」雲珩倔強地跪在原地不肯起身。

  秦璟煜氣的剜了一眼風守,怒道:「你把她帶來做什麼?」

  還未等風守回話,雲珩倒是先言語了,「陪你挨罰。」

  若說這世上有一個能用話將秦璟煜噎死,秦璟煜還說不出旁的來,那就只有雲珩一個人了。秦璟煜唇角一揚好氣又好笑,他靠近了雲珩幾分說道:「陪我挨罰?你這是心疼我了?」

  許是靠著雲珩太近,她有些不悅的別過了臉,可在別過的那一瞬間,秦璟煜清楚地瞧見雲珩臉上那一抹緋紅。原本被秦灝宸罰了,心情低沉的秦璟煜,見雲珩來了,心情早已放晴了幾分,便是跪著也覺得是件開心的事。眼下又瞧見雲珩臉紅了,秦璟煜這心情哪裡像是一個被罰之人的心情,早已樂開了花。

  「哎喲,怎麼還臉紅了呢?」秦璟煜見雲珩臉紅就更想挑逗她了,笑吟吟地伏在雲珩耳邊低聲說道,聲音因為故意壓低而有幾分沙啞,就好像有幾隻螞蟻在雲珩心口爬呀爬,爬的她痒痒的。

  雲珩轉過臉來,剛好對上秦璟煜的鳳眸,那是從未有過的柔情,只待雲珩回眸全部都只給她一人,雲珩原本想罵秦璟煜的話竟被這眼神給鬧得不記得了,只能剜了秦璟煜一眼臉更紅了,估計是自己也發覺了自己臉紅,她有些惱羞成怒地說道:「你還能笑出來,要不是因為你魯莽行事,陛下也不會打算把你關進宗人府里!宗人府那是什麼地方啊,進去了哪裡還能再出來?那個登徒浪子我殺了就殺了,反正一不會做噩夢,二不會影響到你,大不了就是一死……」

  雲珩的話還未說完,卻被秦璟煜打斷,「我記得你以前沒這麼多話啊?你是不是真的擔心我啊?」

  「你因為我才這樣的,我擔心一下也是理所當然的啊!」雲珩實在是受不了秦璟煜這個人了,臉上的巴掌印那麼清晰,卻還能在看到雲珩的時候笑的那麼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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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進就進吧,能換得你擔心我,也挺值了。」秦璟煜眉眼一彎,輕笑著說道。

  雲珩聞言,一時語噻,她能對這個痴情的少年說什麼呢?方才急的恨不得可以飛過來,所以抻到了傷口處,本來很痛,可是看見這個傻乎乎的人笑的這樣的燦爛,竟然不覺得傷口痛了,難道這就是喜歡?

  一想到喜歡這兩個字,雲珩臉色都變了。

  「郡主,陛下喚您進去。」周七忽然從養心殿內走了出來,揖揖手面上帶著謙和地笑容說道。

  聞言,秦璟煜斂起了笑意,面色略帶幾分緊張地說道:「父皇找雲珩有何事?」

  「殿下,您這是急得昏了頭不成?陛下心裡的打算,豈能告訴奴才呢?」周七微微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

  秦璟煜聞言,眸光微微一滯,偏過頭看了一眼,輕聲囑咐道:「若是父皇訓斥你,你莫要與他頂撞就是了,若是問你此事來龍去脈,你推給我就好了。」

  雲珩複雜地看了一眼秦璟煜,沒有點頭也沒有應話,起身便跟著周七一起進了養心殿,秦璟煜看著雲珩的背影,心裡也不住的擔憂了起來。自己因為雲珩殺了秦璟康,秦灝宸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雲珩的,難道真的是自己魯莽了嗎?看到秦璟康意欲對雲珩不軌,看到雲珩渾身是血顫抖著跌坐在地,他又如何能忍下這口氣?

  雲珩隨著周七進了養心殿內後,周七便退了下去,偌大的養心殿內只有雲珩和秦灝宸兩個人。秦灝宸坐在塌上面色瞧不出喜怒,雲珩見此只好跪地叩首,繼而抬起頭直視著秦灝宸的目光,「罪臣雲珩前來請罪。」

  因為秦灝宸封了雲珩為二品郡主,位同副將,眼下的雲珩在秦灝宸的面前早已不是臣之女,而是真真正正的臣了。

  「你何罪之有?」秦灝宸面色淡然地盯著雲珩,不溫不火的語氣讓人聽了心裡不由得發憷。

  雲珩沉吟了半晌,鳳眸微微一黯,淡然道:「罪臣殺了四皇子,還望陛下責罰。」

  「你可知朕若是罰了你,就是要你死,要雲家滅門!」秦灝宸面色陰沉地緩緩說道,聲音里威嚴一點一點壓迫著雲珩。

  「雲珩願以死謝罪,只求陛下放過雲家,放過九殿下。」雲珩說罷,重重地磕了幾個頭,發出「咚咚」地聲音,再抬起頭時,她的額頭上早已殷紅一片。

  秦灝宸眸子沉了沉,沉吟了良久,才緩緩說道:「朕可以放過你,放過雲家,也可以饒你不死,可你得替朕做些事情。」

  「什麼事?」雲珩心底明白能抵消殺害皇子之罪的事,絕非易事,有可能秦灝宸提出的事,雲珩根本無法做到。

  秦灝宸將手邊的一封捲軸遞給雲珩,捲軸上寫著齊字,雲珩心底一緊,便明白了幾分。打開後粗略的瞧了一眼捲軸的內容,繼而將捲軸卷上系好遞給了秦灝宸,期間一句話都未曾說。

  「怎麼?不肯?」秦灝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說道。

  「倒不是不肯,而是陛下當真想好了要和親?」雲珩斂去了幾分方才的歉意,眉宇間竟帶了幾分審視地意味。

  「你說過讓朕不和親,可是你更明白,齊國這次,倘若不和親,那必定是一場硬仗要打,朕不希望自己的百姓受到傷害。」秦灝宸蹙了蹙眉,將捲軸收了起來,眉眼間泛著一絲愁容,似乎也有些為難。

  雲珩聞言嗤笑了一聲說道:「陛下,難道您就真的以為,割地,納貢,賠款,和親,可以讓自己的國家永避戰亂嗎?國家若是想強大,就註定要有戰爭,倘若不打仗,又如何保護好這萬千子民?七國十三洲除去咱們秦國,剩下的六國十三洲,哪一個不是虎視眈眈地盯著秦國,想把這塊大肉給吞下去?陛下今日應允了齊國和親,旁人便會覺得秦國是個好欺負的,為了保住自己的國家只能和親,如此的國家也不必忌憚了。那麼日後會有多少人的虎視眈眈從暗裡,拿到檯面上來講?」

  秦灝宸聞言,思量了片刻,贊同地點了點頭繼而說道:「眼下你可以將秦國想成是雲家,倘若是你,有一個與你差不多的世家跟你父親提親迎娶你,你該如何做?」

  「雲珩會答應,但是陛下不能答應。」雲珩揚起頭,眼底泛著堅定與誠摯。

  「為何?」秦灝宸有些不解地問道。

  「因為雲珩若是反抗,他們會往雲家頭上扣各種屎盆子,雲家的職責是守護陛下,而不是給陛下添憂。但是陛下與雲珩不同,陛下之上再無旁人,只要秦國足夠強大,即便旁的國家對我們秦國不滿又能如何?」雲珩語氣平和地緩緩說道,她猜想秦灝宸既然話說到此,應當是想讓雲珩戴罪立功,將此事擺平。

  「那你可要明白,齊國那邊可是準備好的,只等齊國太子前往秦國,若是咱們不應,他們必定會以最快的速度攻打秦國。而那齊國太子既然敢來,就足以說明,來我們秦國的人絕對不會是真正的齊國太子。」秦灝宸說著,劍眉微微蹙起,此事倒是有些棘手了。

  「那我們就先下手為強好了。」雲珩眸光一凜,一字一頓地說道。

  「先下手為強?」秦灝宸不由得喃喃道。

  「對。」雲珩點了點頭繼而說道:「和親是假,想攻打秦國才是真,雖然齊國跟秦國都是大國,可是論兵力,秦國還是要比齊國高上一頭,所以不必懼怕齊國。此事,陛下先應下,然後趁夜舉兵往齊國那邊靠攏,待到齊國的那位假太子來的時候將他控制起來,再給他扣上不敬秦國君王,意欲對秦國郡主不軌之罪名,最後讓我們的人假意去齊國談判此事,暗裡將他們的兵用藥物控制住。齊國原本就想攻打秦國,所以一定會說我們污衊他們,隨即就起兵,但是此時就會發現,他們能用的兵所剩無幾。倘若齊國君王是個有血性之人,自然不會輕易投降,可若是沒有,那齊國就是秦國的土地了。」

  秦灝宸聞言,思量了良久,最後蹙了蹙眉說道:「真的要奪了齊國的土地?」

  「如此做不但是殺雞儆猴,更是要他們明白一件事,犯我大秦天威者,雖遠必誅。」雲珩眸光凜了幾分,冷聲說道。

  秦灝宸目光震了震,雲珩的那句「雖遠必誅」的確震懾到了他,心底則更是喜愛雲珩幾分。比起一無是處的秦璟晟,雲珩能替秦灝宸分憂的地方實在太多了,能利用雲珩的愧疚之心,讓她為自己做事,死一個窩囊兒子又如何?顏傾死後,他早就無情無愛,現在的他只想要這個天下。

  「朕允了你,但是有件事朕想問問你。」秦灝宸微微頷首,繼而說道。

  「如果阿煜能保住江山保住你,給你想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你願意跟他在一起嗎?」秦灝宸聲音忽然沉了幾分,那是少有的溫和。

  雲珩沉吟了半晌,隨即輕聲說道:「自然願意。」

  秦璟煜在外面已經跪了好些時候了,他倒不覺得跪著有多累,只是總不見雲珩出來,他心裡當真沒底。這時從養心殿內走出一個一襲素衣的女子,她身子微微晃了晃,額頭上儘是殷紅的鮮血。

  秦璟煜劍眉微蹙,若不是還在罰跪,眼下早就快步上前一問究竟了。雲珩緩緩走到秦璟煜的跟前,伸出手作勢要拉秦璟煜起身,秦璟煜卻看著她焦急地說道:「父皇刁難你了嗎?你額頭的傷是怎麼回事?父皇他都跟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你起來吧,他赦免你的罪了。」秦璟煜雖搭上了雲珩的手,可他基本是靠著自己的力氣站起來的,畢竟雲珩身子骨可架不住秦璟煜拉她一把。

  許是跪的太久,秦璟煜起身一個站不穩,竟徑直摔了下去,雲珩雖身子不適,可是眼疾手快的很,一把拉住秦璟煜的胳膊,可秦璟煜一個男子的身量自然比她高比她重。秦璟煜因為失力將重心壓在她的身上,直接將雲珩壓的跌坐在地,雙手抱著秦璟煜,而秦璟煜則是跌在雲珩的溫柔鄉里,姿勢好不曖昧。

  周七大老遠瞧見,都忍不住抿嘴偷笑,這若說不是秦璟煜故意的,他可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