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蘇綺樂被休,雲言緒被遣回邊關,雲漪陽被送到清時齋,雲明皓就給了蘇永一筆銀子讓他帶著蘇錦玉和妻妾離開了咸陽。雲明皓說這些年蘇綺樂照顧雲府的確是有功的,所以這筆銀子也算是答謝了蘇綺樂這些年對雲家的貢獻吧。不過一碼歸一碼,蘇綺樂做事心狠手辣,雲明皓是絕對不會心軟的。
昨日顰兒走了之後,雲明皓便來過,不知是誰與他說雲珩蝕骨毒那晚險些喪命,他知道此事後,暗惱自己那晚為何不回府照看雲珩!雲珩蝕骨毒發作那晚,雲明皓跟何巒君在一起,何巒君說是得到了密報,跟璇璣灣那件事有關,雲明皓本來想留在雲府照看雲珩,但是一旁的李康卻說雲珩蝕骨毒發作了這麼多次,也沒有什麼生命危險,此次還是應以大局為重才是。
雲明皓思及此,便就去尋何巒君商議此事了。今日才知雲珩那晚差一點就死了,若非伏楓來府救了雲珩一命,雲明皓大概就再也看不到雲珩了。為此,雲明皓將李康狠狠地罰了一通,罰了他二十軍棍,他也知道此次自己的確做錯了,也甘願受罰。
那日雲明皓走了之後,緊接著雲珩的院子就來了十多個侍衛,說是保護雲珩的安危,實則就是怕雲珩有個好歹,自己死扛著不肯告訴雲明皓。雲珩看著內苑外苑一院子的侍衛,不由得扶額頭疼的很。
其實雲珩也很認真的反思過自己,是不是真的算不檢點?自己的閨房算了算,除了雲明皓和雲旻禕這兩個都是她的親人之外,來過的其他男子有三個,秦璟煜,江離,鳳月琢。鳳月琢更是常客,簡直快跟他自己的家一樣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以後這滿院子的侍衛,鳳月琢再也不敢隨意進出了。
不過雲珩也的確是覺得,自己跟男子走的有些過於親近了,不過是為了復仇還是旁的,都不該讓這麼多男子往自己的閨房裡跑,她覺得以後有必要說一說鳳月琢了,畢竟如今盯雲家的這麼多,雲家嫡女這麼大的把柄丟在他們的手裡,實在是不合適的。
雲珩瞧著屋外的侍衛,心底有些煩悶,隨即便拿起毛筆練起了字,大概是許久未曾提筆了,倒有幾分生澀了,以後可得勤著練,一日也不能落下才行。
「郡主郡主!」錦鯉今兒一早便領著幾個小丫鬟,去庫房白嬤嬤那邊聆院裡丫鬟入了夏要穿的衣裳,這會兒回來了便大吵大嚷的,雲珩不必猜就知道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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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連一旁總是瞧不慣錦鯉如此咋咋呼呼的錦鯉都懶得訓她了,反正如何訓錦鯉都是這副模樣,多言了還費口舌,乾脆聽著就好了。
「農莊那個周淑芬找上門了,說是郡主將她的小女兒給害死了!」錦鯉一張俏臉氣鼓鼓的,若不是她要回來知會雲珩一聲,這會兒早就把周淑芬給打成豬頭了。
雲珩繼續提筆寫著字,對錦鯉的話充耳不聞,錦鯉急的直跺腳,可又不敢再多言,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錦瑟,錦瑟搖搖頭,示意她也沒辦法,郡主不言語,她們做丫鬟的只能候著。
錦鯉見此,只能急的不行,一旁的小丫鬟進來問關於衣裳如何分配時,她剜了那小丫鬟一眼,壓低了聲音怒道:「方才不是告訴過你了嗎?你是豬腦子嗎?自己想去!」
「二等丫鬟的衣領上會有『貳』字,三等會有『叄』字,自己拿去瞧著就好了。對了,記得一會兒從府里後花園裡抓幾條錦鯉上來放到內苑的池子裡,入了夏池子裡的魚也不多,瞧著不好看。」雲珩放下筆,端詳著手裡的丹青,淡淡地說道。
小丫鬟見此,連忙福了福身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錦鯉見雲珩言語間如此溫和,登時覺得自己方才的確是有些過激了,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郡主,咱們去花廳瞧瞧?」池魚見錦鯉急的是抓耳撓腮,便溫聲說道。
雲珩打量著眼前的字,似乎並不是很滿意地蹙了蹙眉喃喃道:「如此之字,當真拿不出手的,丟了罷。」
一旁的錦瑟秀眉微微一蹙,她為何覺得這句話是在暗喻周淑芬呢?這時內苑外忽然響起一陣嘈雜地聲音,外面似乎是吵起來了。池魚和海棠連忙出了屋子,瞧瞧院子到底出了何事。
秋薇身邊的丫鬟蘆薈死命往屋裡沖,可內苑的侍衛卻死死攔著她,內苑的丫鬟嬤嬤也拉著她,氣的她只能在門口怒道:「眼下那個破落戶周淑芬已經在找上了門,雖是咱們府里的家生子,但是由不得她如此鬧去!秋姨娘已經拖了許久了,郡主就不能出來說句話嗎?」
「你這小丫鬟說什麼混話呢?秋姨娘身為掌府姨娘,若是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要她做掌府姨娘做什麼?倒不如咱家郡主接手她在一旁享福就是了。」一個嬤嬤聞言,臉色登時垮了下來,不悅地說道。
「可是眼下此事周淑芬都說的有模有樣的,郡主就不給個話,秋姨娘總歸不能將人帶走了處置了啊,那旁人會如何說郡主?」蘆薈不死心地嚷道。
「可笑!咱家郡主,那可是聖上跟前兒得臉的人,會跟一個小姑娘過不去?你自己也不掂量掂量?明明就是那個周淑芬污衊郡主,此事都瞧不出,虧得你還是秋姨娘跟前兒的一等丫鬟。」另一個嬤嬤一邊說著,一邊將蘆薈往外苑推。
蘆薈是聽明白這幾個嬤嬤話里的意思了,雲珩是什麼人,那周淑芬是什麼?為了一個周淑芬得罪雲珩,自己掂量掂量值不值得,這等子事一發生就直接將周淑芬封口就是了,非得鬧的全府上下都知道才好?怕是這個秋薇成了掌府姨娘後,就忘了她是靠著誰當上的吧。
池魚和海棠出現在眾人跟前後,眾人連忙都福了福身,海棠環視了眾人一周後,目光落在了蘆薈身上,繼而海棠厲聲說道:「都給我聽好了,以後想進幽篁苑要知會通報丫鬟,若是誰敢再冒冒失失闖入內苑,擾了郡主清淨,內苑外苑的侍衛都不是擺著好看的,你們手上的劍也不是裝飾品。私闖郡主院落是大不敬之罪,殺無赦!」
她跟著秦璟煜身邊多年,對於宮裡的規矩最明白,私闖郡主的居所其實頂多也就杖則之罪,但是若是非要往那人的頭上扣一個行刺郡主之罪,那便夠得上死罪了。
「你……你不要以為自己是郡主跟前兒的一等丫鬟就如此囂張跋扈,我也不輸你的,大家同為一等丫鬟,你憑什麼下這種命令!」蘆薈自然瞧出海棠是在針對她的,想到方才秋薇忍氣吞聲地模樣,心裡便有幾分憋屈。
海棠聞言冷笑一聲,一抬手示意那些拉著蘆薈的丫鬟嬤嬤鬆手,繼而她踱步到海棠身邊,冷笑一聲說道:「憑什麼?就憑我的主子不是郡主,你家主子見了我家主子也要行禮,更別說我家主子眼下還是郡主了,你在郡主的院子如此放肆,當真是欺負郡主性子好不罰你嗎?」海棠說到最後聲音裡帶了幾分狠勁兒,那股狠勁兒當真有些嚇到了蘆薈。
蘆薈咽了咽口水,氣勢也弱了幾分,蘆薈是個聰慧的丫鬟,自然明白好漢不吃眼前虧這個道理的,所以她便垂下頭,福了福身說道:「奴婢知錯,眼下事情已經鬧大,還望姐姐知會郡主一聲,讓郡主過去瞧瞧。」
「你以為郡主是什麼身份?什麼人都見?一個跟二等丫鬟身份差不多的農莊管事,也請的動郡主?郡主從未去過農莊,前幾日是去農莊瞧了瞧農莊如何,順帶瞧瞧蘇姨娘,怕農莊對她照顧不周,吃了苦頭。回來就被栽贓殺了周管事的小女兒?郡主還未喊冤呢,她倒先告起郡主來了?如此污衊郡主之人,你還讓郡主去瞧瞧?瞧什麼?讓郡主去瞧她如何撒潑的?郡主身子骨可不好,若是那些難聽的話入了郡主的耳,惹得郡主生氣,氣壞了身子,將軍怪罪下來,是你擔待的起,還是我擔待的起啊?」海棠眸子一瞪,語氣更是重了幾分,面色陰沉地說道。
「可……」蘆薈聽到海棠如此說便知道雲珩今日是絕對不會出面的,可是眼下周淑芬正在秋薇跟前兒撒著潑呢,什麼難聽罵什麼,秋薇想著既然周淑芬說的有模有樣,就讓雲珩出來解釋一下,畢竟由著周淑芬如此說,對雲珩影響也不好的。
「可什麼?」池魚瞪了一眼蘆薈說道。
「可是咱們若是讓周管事老老實實一句閒話也說不出的話,那可不是一件容易事。畢竟她來雲府這件事,她家裡可都是知道的,若是咱們做了什麼,她的家裡人可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忽然蘆薈身後響起一個溫柔的女聲,眾人瞧去原是秋薇身邊另一個丫鬟,冬青。
此言一出,的確是將海棠和池魚給難住了幾分,若是當真將周淑芬滅了口,一來雲珩就真的有理也說不清,二來,她的家裡人若是遲遲不見她歸來,定會出去胡言亂語的。但是因為一個下作的農莊管事,雲珩就親自出面,實在是過於掉價了。思及此,她們一時也沒了主意。
「妹妹若是不嫌棄,我隨妹妹走一遭,前去瞧瞧如何?」錦瑟忽然從屋裡走了出來,溫和一笑說道。
人人都知道雲珩身邊的四個一等丫鬟個個都是伶牙俐齒,但是若非要說其中最能代表雲珩的,那一定是錦瑟了。此人城府深淵,心思叵測,但是偏偏對雲珩忠心耿耿,說出的話做出的事,都極能代表雲珩的想法。
「若是郡主實在不願意出面此事,那就勞煩錦瑟姐姐了。」冬青見錦瑟都出面了,想必雲珩是當真不願意出面此事。其實她多少也能理解,眼下周淑芬在撒著潑,雲珩這時候出面,去了之後就是挨著周淑芬一通罵的,若是惱了將周淑芬殺了,她自己更要背上罵名。若是忍著,她可是聖上親封三品郡主,當朝一品大將軍手掌心裡的寶,如何受的這委屈?
「都散了吧。」錦瑟回身溫聲說道,繼而給池魚和海棠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們倆老老實實回屋去,這才跟著蘆薈和冬青往花廳那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