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流言四起

  雲旻禕微微一怔點點頭,但眼底的恨意卻沒逃過雲珩的眼睛,她嘆了一口氣,她比誰都明白,仇恨這種東西,不是三言兩語便可放下的,若是可以她也不必為了復仇而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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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珩不知前世這個時候蘇綺樂是如何算計的雲旻禕,但是想來必不會手下留情的,雲旻禕這孩子自小愛恨分明,蘇綺樂若是明白雲旻禕是不會開口提及扶正一事,自然不會待他有多好了。前世雲旻禕死在蘇綺樂手下,今生雲珩必會讓她自食其果,痛不欲生。

  「姐姐,方才來之前,逢君跟禕兒說,外面現在傳姐姐臥床不起性命擔憂,還說雲府嫡女如今已經這樣了,夏家和裴家一聲不吭,完全是欺負雲將軍不在府里。」說罷,狡黠地沖雲珩眨眨眼睛。

  雲珩不免失笑道:「過慧易夭!」

  「小聰明而已又不是什麼大智慧。」雲旻禕吐了吐舌頭,繼而頓了頓道:「可說到底,今日這些姨娘庶女都瞧見了姐姐已無大礙,她們會不會……」

  「不會,一榮俱榮一損同損。」雲珩啜了一口錦瑟遞過來的茶水打斷了雲旻禕想說的話。

  「道是如此,夏家只是一具空殼,平日也十分需要父親提拔。若真對付起來,明里暗裡都不夠父親拿捏的。至於裴家,裴老夫人在乎名聲,人到底也是在她府上出的事,不可能坐視不理,可是說到底,查起來也不是什麼難事。若是查到姐姐頭上,他們一向重視名聲,若是因此記恨上姐姐,那可不是什麼好事。」雲旻禕將心底所想托盤而出。

  「夏家記恨與否都無所謂,夏家本就是一枚棋子,只等著發揮作用的一天,至於裴家……」雲珩說到這裡,目光變得深邃不定,她薄唇輕啟冷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雲旻禕能感覺到從雲珩周身釋放出的寒意,與殺意。

  雲旻禕愣了片刻,雖說這話有些大逆不道,但是本就該如此。遂點了點頭道:「姐姐不讓我觸碰後宅之事,禕兒會聽姐姐的話,但姐姐必須保證不會讓自己受到一絲一毫欺負,不然禕兒就算惹姐姐生氣,也要盡全力教訓他們,哪怕是飛蛾撲火,也不容易任何人欺負姐姐!」

  雲珩雖有些愕然,卻不得不信雲旻禕的話的,蘇綺樂掌府近十年,雲旻禕不止一次對雲珩說,一定要離蘇綺樂遠遠的,如果她找上門也千萬不要與之交心。雲珩當時雖應下了,卻覺得蘇綺樂為人和善為什么弟弟這般不待見她呢?

  那時的雲旻禕左右也不過五六歲,卻看人如此的准,雲珩真不知道如果雲旻禕著手處理這些人會是如何的後果,但是無論如何,這些勾心鬥角的事都不該是雲旻禕去做的,這些沾滿血腥的事就讓她來做好了。

  雲珩點點頭道:「好,禕兒只管放心讀書,姐姐會保護好自己和禕兒,待禕兒出人頭地那天再來保護姐姐可好。」

  雲旻禕滿意的點點頭道:「如此甚好。」

  這時,桂嬤嬤進來說午飯已備好,剛好雲珩已覺飢腸轆轆便留了雲旻禕一起用膳,雲旻禕自然也不會跟雲珩客氣,便也留了下來。飯後,姐弟倆便再沒說這後宅令人煩憂的事,雲珩只是靜靜聽著雲旻禕說著他在清時齋的趣聞。

  比如,清時先生左不過三十出頭卻少了一隻胳膊,清時先生有個朋友也住在清時齋,那人脾氣陰晴不定,卻獨獨會對清時先生笑。清時先生那位朋友對雲旻禕和九皇子秦璟煜都很關照,只是有個怪癖好,有事沒事就給雲旻禕把脈。兵部尚書之子何朗意為人仗義,是個可以結交的朋友。五皇子秦璟晟雖勤勉好學,可總有些急功利切,性子不沉穩。

  清時先生的朋友喜歡種些花花草草,但卻摳門的緊不讓旁人靠近觀賞,甚至遠遠看一眼被他看到都會罵人。

  雲珩聞此,心中已然有了計較,但是她只是笑著說道:「那些花花草草千萬不要去碰。」

  雲旻禕不解的問:「為何?雖不知名字,可漂亮的緊呢!」

  雲珩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茶道:「有毒。」雲旻禕聞此,驚的眼睛差點瞪出來。

  雲珩知道,那個人是伏楓先生。伏楓是秦國一等一的用毒高手,自然醫術也很高明,他主張以毒攻毒,卻被人認為是邪門歪派。雖然他也確實用以毒攻毒的方式救了很多人,可世人依舊無法接受。甚至有絕治之症未能救助的人,世人便會傳言是被他的毒藥害死,從此便賜號「毒王」。 伏楓不求世人理解,他一襲玄衫,長發散亂,以示自己狷狂不羈的處世姿態,對流言蜚語亦毫無所動,旁人為他抱不平,他亦大笑以對:「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而他的一生,太過寂寞,真正懂他心的人竟只有清時一人。

  前世的雲珩最初接觸伏楓時是很怕的,可後來漸漸的,她發現其實伏楓與旁人無異,甚至他比旁人更心繫天下,更善良。前世伏楓提出要收她為徒,她受寵若驚,拜入師門後勤勉學習,伏楓的教誨她謹記在心。他每次看到她蝕骨毒發作,眼底的哀愁化作長長一嘆。伏楓最後到死,也沒有給雲珩解毒,雲珩不知是伏楓解不了還是不肯解,她不曾問過,因為她知道伏楓的為人,若可以,他必定傾盡全力。

  雲珩心中突然有了別的想法,她不想以雲氏嫡女的身份去清時齋讀書!

  前世,伏楓先生突然提出收雲珩為徒,當時很多人都覺得雲珩是走後門的,不少人因為此事戳伏楓先生的脊梁骨,說他實在枉稱仙風道骨的醫仙。雲珩既已重生,那自然就有這個能力通過考核進入清時齋的。

  「姐姐,您怎麼知道那花有毒。」雲旻禕的聲音打斷了雲珩的思緒,雲珩素手寵溺的點了一下他的鼻子道:「那個人,是伏楓先生。」

  聞此雲旻禕兩眼放光,他一直很崇拜伏楓,雲旻禕跟世人不同,他覺得伏楓很偉大,所以聽到雲珩如此說時,高興的不得了。他心中自然也有計較,清時一生好友也就那麼幾個,伏楓算是出名的,加上脾氣雖古怪,但本性善良。又愛擺弄些花花草草,那定是伏楓了!

  雲珩揉了揉眉心,面露疲憊,雲旻禕這才想起雲珩落水昏迷剛醒,身子還虛著,實在不該如此叨擾。

  「今日叨擾姐姐已久,弟弟還有些功課未做,如此,就先告辭了。」雲旻禕起身,對雲珩揖揖手道。

  雲珩頷首:「也好,回去吧。」

  話畢,雲旻禕便邁著大步離開了幽篁苑。

  而另一邊的綺樂院,雲漪陽回去之後便匆匆忙忙去了綺樂院。

  「正如姨娘所說,那個小賤人的確有些變了,拿出一副主子的樣子開始作威作福了!姨娘,雲旻禕已經搶了哥哥清時先生弟子的機會,決不能再讓雲珩有出頭之日!」雲漪陽一改之前的溫婉,此時的她面目猙獰,眸中儘是算計。

  「姨娘心中自然有數。還有,今日你看到雲珩已無大礙這件事必須給我咽到肚子裡,你是姨娘親生的,自然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一榮俱榮一損同損的道理不用姨娘給你講。況且此事,便是你父親回來了也會支持她這麼做的,在這件事上我們做任何手腳都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明白了嗎?」蘇綺樂見女兒那眼底的算計就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趕緊叮囑。這件事其實人人心裡都有數,只是那些百姓傳流言時心照不宣的,都將這件事藏在心裡。夏國公如此欺負人,要他們上門道個歉又不算什麼過分之事。

  而且就算雲明皓回來,也會支持雲珩如此做,如果此時她們母女插一腳攪和此事,未必將軍查不出來,倘若以後查出來了,將軍必然大怒,那後果不言而喻。她們又何必去碰這個硬釘子呢,吃力不討好。

  雲漪陽聞言面露不屑:「這一點不必姨娘提醒,我只是在想過段時間去清時齋的事,怎麼樣才能讓她去不了。雲珩那個狐狸精,即便如今毀了容,可她的容貌依舊在我之上,若她去清時齋必然就把我風頭搶沒了,我自然不甘心!」

  蘇綺樂輕輕拍了拍雲漪陽的背以示安心,道:「這事,姨娘自有安排。」

  聞此,雲漪陽的臉色才緩和了些。

  而至於流言中心的夏家和裴家,裴家倒沒怎麼樣,雖然人在自己府上出的事,可又不是他們推的,頂多就是一個照顧不周罪名,自然也沒太放在心上,只是想著這幾日,去雲府探望一下,表表態度。

  而另一邊的夏家可就沒這麼淡定悠然了,雲家!雲將軍!雲將軍的嫡女!那是什麼人!雲明皓手握三十萬重兵,權傾朝野,有勇有謀的大將軍,雖說皇上忌憚他,想要剝削他的權利,但是到底還沒有做不是?人家現在依舊是名震八荒的大將軍不是?自己一個空殼國公,拿什麼跟他斗!況且人人皆知他愛女如命,傷的還是一向最寵愛的嫡女,這下簍子可捅大了!

  當然了,夏國公夏崢也不是傻的,自己的女兒雖然嬌縱跋扈卻不會無緣無故推雲珩落水,剛開始問夏溪瑤,她還不肯說。後來夏國公唬了她幾句,就全招了,原來是庶姐算計嫡妹,女兒就是別人的一把劍,思及此,氣的夏崢把夏溪瑤劈頭蓋臉好一頓罵。夏溪瑤雖知錯,只是覺得自己不諳世事心思太單純輕信了小人,她把錯都歸到雲漪蘭身上。

  知道了事出原因,夏崢就覺得好辦多了,既然是雲家自己後宅里的事,那就讓他們知道知道,明白明白,不能讓雲家把錯都歸到自己家頭上。

  思及此,他連忙命人備了馬車,向裴府去了,他得跟裴府商議一下,一起去雲府才行。